《山水绵绵无尽时》艮尘

6、山神 沈岙断然不

　　沈岙一路顺着河岸边走，一路上她向四肢传送着灵力，想着那张隐入左手手心里的纸符，就往左手上催动灵力，发现它此刻竟然显现出来了，只不过不再有实质，而是在空气中显现出一个剔透的符文界面，这时候刚巧有一片树叶落了下来刚在了她的手心，却消失在了那张符的位置，沈岙心里有些惊讶，心道这莫不是什么可以储物的空间吧？于是又折返回去把那把剑试着收了进去，发现自己只要催动灵力让手上的结界出现就能放东西进去，把手攥起来就结束这次使用。于是就把一堆的金银珠宝和古书衣物等有用的东西一股脑往结界里面一放，又在山上找了块两米见方的大石头把洞口堵上这才回到外面掬起一捧雪洗了洗手，又重新往东南方向跃进。疾行了近十几里路，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累，但是腹中有些空空的，让人有些难受。这时候天都快大亮了，雪也渐渐的停了，天边散发出雾蒙蒙的金色光芒，沈岙便停下来，往树枝上一跃，轻轻的坐下，打算欣赏一下自己醒来看到的第一天的日出。
　　看着天边的那轮红日光芒逐渐耀眼起来，沈岙心中不免感叹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恢宏的日出了。这时，六感通灵的她仿佛听到有人声在说话，仔细一看，原来是河边走过来一群要洗衣服的妇女，她们说说笑笑的，打算开始洗衣服了。但是沈岙完全不敢上前，一想到要跟人打交道，她就紧张的手心冒汗，大气都不敢出。
　　她就这样僵直的坐在树上，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洗衣服的妇女都三三两两的散去了，这才有力气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自己浑身都快不对劲了。眼看最后那两个人马上就要走了，她顿时心下一急，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哪知道脚麻了，一头栽倒在地，动静挺大的，唬了那两人一跳。
　　“哎呦，看这小后生到底是在干嘛呀？”其中一个妇女拍着胸口缓了口气，另一个妇女也放下衣服说话了，“不知道从哪弄的一身唱戏的衣服，现在还将我们两个人吓一跳，你说说看，你到底想做什么？”一边说着，两人一边过来扶起了沈岙，帮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沈岙发现自己可以听得懂她们说的话，只是这时候还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两个妇女又自顾自的交谈起来，“诶这孩子皮肤这么白好像是个女娃儿哎～”“你没看到她是长头发的，当然是女孩儿啦。”
　　沈岙像是刚回过神来，在拍到胸口的时候躲了一下，这才期期艾艾的开了口：“两位阿姐，我迷路了，能帮帮我吗？”只见两位妇女跟自己完全没有语言交流的阻碍，沈岙也没多想，见她们都欣然点头同意，又问起沈岙有没有婚配是哪里人怎么到这小山村来了，沈岙便谎称自己是江县人，最近跟着家里人出来游玩，到了这里不小心走散了，又说自己年方十八是要说亲了，家里这次就是要带自己去江南一户人家那里相亲的，现在不晓得走到哪里了，是不是要找个地方和他们汇合比较好？两个妇女对视了一眼，心里都默默的想好好的孩子怕不是给摔傻了吧？哪有什么江县啊，没听过啊，离这里最近的城镇也在几十里开外啊，难道她是飞过来的不成？“小姑娘，你可别诓我们啊，这最近我们也没听说有什么人家打这经过呀。”
　　其中一个稍胖点的妇女好像已经起了疑心，一脸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的样子，另一个瘦瘦的妇女却不甚在意笑眯眯的说道：“既然碰到了咱就是有缘，小姑娘你要不跟我们回去先吃点饭垫垫肚子吧，你叫什么名字呀？哦你叫我张婶就行了。”另一个婶子这时也发话了：“小姑娘，有啥我们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谁出门在外不会碰到点麻烦事啊，大家互相帮衬一下就扛过去了，就喊我一声杨婶吧！”沈岙心里很是感激，不由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于是讷讷地点点头，“好，两位婶婶叫我沈悦就行了，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岙心里也默默分析起这个村子的现状，估计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这俩人都是一种单纯朴实的样子衣服也看着有些灰扑扑的上面还有些补丁，而且现在看她们的穿着样式已经跟自己身上的毫不相干，便知道现在已经改朝换代许多年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朝代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几人一路上倒也没冷场，说说笑笑的很快便到了村口，却发现围了乌压压的一堆人，不停的嚷嚷着死人了，沈岙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死人直接下葬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它暴尸野外呢？两位婶婶这时也急匆匆的找村里相熟的人问起了情况，而周围围观的人看到沈岙她们来了，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位小姑娘穿着打扮都与他们非常的格格不入，显得富贵异常又气质出尘，那张脸恍若天仙，干净漂亮得让人不禁自惭形秽。这时只听一位干瘦黝黑的老爷子颤着声说：“这是“山神”下的诅咒…我们都要遭报应了！”
　　人群一下子哗然起来，“怎么办，我们给的祭品也没少啊，怎么会这样？”“我家里的两头牛都供出去了，家里就靠我一个人耕地了，这可怎么办呀…”“上次死的是李家的大贵，我们还以为是野狼把他扑杀了，这次是竟然王二狗，平时三个人都没他力气大，可是他居然也死了…下次都不知道死的是谁…”周围的人都开始人心惶惶起来，生怕下一个遭遇不幸的就是自己。沈岙这时在人群里垫脚看去，看到了那具死.状诡异的尸.体。一棵巨大的槐树下躺着的是个健硕的男人，他看上去已经死了有一个晚上了，眼珠暴凸布满血丝脸上凝固着惊恐的神色，他死前像是遭遇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只见他的腹部被破开五脏六腑流了一地，心脏的位置被什么东西掏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地上一片血迹模糊状况极其惨烈。
　　沈岙发现周围的人好像都没看到尸体上有一丝丝残留的黑气，便想再上前看个清楚，这时却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臂，是杨婶，她脸色苍白的冲着沈岙摇了摇头，意思是让沈岙不要再看了。随后便看着几个男人抬走了王二狗的尸体，搬到一旁去烧了。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哭的撕心裂肺几乎要呕出血来，那显而易见是逝者的家眷，这副场景让大家都纷纷红了眼眶。虽然沈岙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但是她还是识趣的没有再看了，开始仔细思考起这桩离奇的事件。
　　那个死去的男人身上并没有像野兽留下的牙印及抓痕，而像是被刀一样锋利的东西割开了腹部，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他胸口的那个大洞，那个伤口的形状看上去却像是被手给挖空了一样。再结合这个男人身上的一些不像是人类留下的痕迹，那已经快要消散了的黑气告诉沈岙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自己既然遇上了，那就断然不能坐视不理，至少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能让这人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围观的人群渐渐的散去，张婶和杨婶互相道别之后把沈岙带回了自己的家，不难看出，这户人家过的是十分拮据的生活，一扇旧木门一开一合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几样家具还都是缺胳膊少腿的。但是房间里却打扫的非常整洁，可以看出张婶是个挺勤快的人，“来，先坐着哈，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煮点粥吃。”张婶殷勤的招呼着沈岙坐在了椅子上，又拿了块碎瓦片垫了垫椅子腿，这才让它不那么摇晃。
　　沈岙还在托腮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过了没多久，张婶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过来了，看的出来，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拿出来最大的诚意了。虽然这碗粥显得非常清汤寡水，但是里面暖暖的情意却让沈岙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遇到好心人，恰如久旱逢甘霖，让人心里一阵暖烘烘的。“张婶，您先吃。”沈岙忙不迭的起身给张婶让出位置，“没事，锅里还有，我等下去吃。不够的话跟我说，我等下再帮你舀。”沈岙听罢也就不再推脱，端坐下来拿起了缺了块瓷边的勺子，沈岙的吃相很斯文，不紧不慢的，轻轻地吹凉了才送入口中，也不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
　　张婶就这么笑眯眯的坐着看着沈岙，眼里有着无限的柔情，看着看着不由得有些出神，而沈岙这时已经吃完了一碗粥，见张婶望着自己出神，也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搁下了瓷勺，很轻的叮当一声，张婶这才如梦初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悦悦啊，你都不怕我们是坏人吗？就这么跟着我们到家里来，万一我们把你卖了怎么办呀？”沈岙认真的看着张婶，眼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不怕。我觉得你们都是好人，不会害我的。”张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于是开始讲起来龙去脉，“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和我那小儿子长的十分相似，特别是这双眼睛像极了他，我实在是太想他了，所以我就擅自把你带回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再多住几天吧。”张婶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生怕沈岙会拒绝，“好啊，反正我现在也不着急，早晨好像摔到头了，忘记了一些事情，我看看过几天能不能想的起来。只不过这村里是怎么回事呢？山神又是谁？”张婶听到沈岙愿意住下自然是喜不自胜，但是又听到沈岙的问题，脸色不免苍白了一些，她凑近沈岙的耳边悄声说道：“我们村确是有一位“山神”，但是它实际上是一个妖怪…自从一年前它不知怎么来了这里，它便每个月十五让我们上交家里的牲畜给它吃，还要给它立祠堂…不然便要夜半伤人，我们村里每家每户的家畜都已经供给它了，本来就不是很富裕，现在更是快要揭不开锅了，到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实在是人心惶惶啊！悦悦，你是不是要去江南？到时候如果有碰上什么道法高强的仙师，可一定要让他帮帮我们除了这个该死的妖孽啊！”说罢张婶再也忍不住，眼里流下了滚烫的泪水，“可怜我那小儿子，自从半个月前离家出走到现在毫无音讯了，我家老头子前几个月又把身子给累垮了，因为实在没有人医治没扛几天就去了，我大闺女早两年又嫁到外地去了，现在就剩一个小儿子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呜呜呜…”
　　沈岙也不免有些难过起来，抬手拍了拍张婶的肩膀说：“您的儿子说不定只是贪玩忘记回家了，肯定能找到的，至于那妖怪或许你们可以让我来看看，我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帮上点忙……”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多危险啊！那妖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们全村人加起来都未必是它的对手啊！不行，我不会让你去的，实在太危险了。你就在这里好好歇着吧，你要是实在感兴趣的话，那我给你找点东西看看好了。”张婶又一把将沈岙按在椅子上，叮嘱沈岙让她在这里乖乖的等自己，就出门往村里的祠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