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失约》哇咧外

4、第 4 章（修） 因为高

　　因为高一开始军训，去食堂的时间比高二的要早，苏以温和林桑开学几天来头一次不到十五分钟就打完了饭，找到班级的就餐位置坐下。

　　“温温，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你不知道刚才我一回头，你面色苍白的吓人。”林桑手舞足蹈着描述刚才苏以温流鼻血的场景。

　　苏以温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事的，就是普通的贫血，再加上有些低血糖。”
　　“你啊。”林桑嚼了口饭，勺子定格在苏以温的饭盘上方，“就是太瘦了，吃饭都吃这么点。”
　　看着自己打的寥寥无几的菜，苏以温戳了戳硬邦邦的大头菜：“饭嘛，能吃饱就行。”

　　林桑没办法的摇摇头，继续吃自己的饭，眼神一转，兴奋的拍桌子提醒苏以温看：
　　“温温！啊啊啊啊！就是那个！”
　　苏以温正被菜芯噎的说不出话，视线顺着林桑指的方向看去。

　　食堂里人来人往，独自坐在窗户边的那个男生格外突出，他不紧不慢的吃着饭，好像在他周围时间都慢了下来。
　　他确实如林桑说的那般帅，利落的黑短发微微遮住眉眼，却挡不住五官的精致，军训服意外衬的他肤色很白，甚至比周围的女生还要白一些。
　　男生女相，感觉是会被老人们夸有福的长相。

　　“温温就是他就是他！帅不帅！“林桑激动的晃悠苏以温的袖子。
　　苏以温扶了下眼镜多看了两眼，默默点点头。

　　“那个好像是五班的位置吧？”林桑问。
　　“好像是吧...”
　　“那等会吃完饭咱俩去小卖部买瓶水吧！我给他送去！”

　　林桑这种对于什么事都一股脑往前冲的乐观态度，着实让苏以温羡慕和倾佩。
　　她笑着点点头，又低头啃了口大头菜。
　　对面激动的声音没了后续，苏以温抬眼望向林桑时，她正啃着勺子，满含娇羞的盯着那个方位。

　　苏以温被逗笑，在林桑眼前挥了挥手，让她回神，调侃道：“女儿国国王第一次见唐僧，也是这个眼神。”

　　“咳咳...”林桑清了清嗓，用指尖捏起勺子装作手帕，低眸，端起嗓子，“御弟哥哥....”

　　抬眼，正好与隔的不远正在嚼菜的赵宇阳对上眼神，他愣了愣，无声的用口型说了句：“丑—”

　　林桑顿时把白眼翻上天际，比了个中指以示回复，又觉得不够，把小拇指亮出来对着他。

　　“你俩才是女儿国国王和唐僧吧。”苏以温调侃。

　　林桑“哈”了一声，“他？就他还唐僧？他整个一狗熊精！”

　　“没有.....我说你是唐僧。”说完，苏以温又合起手掌闭上双眼，一字一顿，“佛心四大皆空—”

　　“唐僧“噗呲一声笑出来，支着头看她的表演，“温温，江锦应还说你性格有些内向，让我们多照顾照顾你，你明明很好玩啊—”

　　苏以温一愣，“照顾”这个词有些沉重，内向也不全是她的性格，她就像一块吸铁石，只有主动靠近，才会互相吸引。
　　她只是不想，不想主动去交朋友，仅此而已。
　　他是这么跟大家说的吗？

　　“吃完了没温温？快走快走，我们去买水！”林桑催促。
　　思绪拉回，苏以温端起铁盘。
　　“吃完了，走吧。”

　　—

　　学校大槐树下，树阴遮挡着炎热，苏以温坐在旁边座椅上等着林桑上厕所回来，放在旁边的三瓶冰水渗出一层水珠，被热气蒸发成水雾附在塑料袋上。
　　旁边篮球场里激烈的友谊赛正在进行，不知道是哪几个班的男生集合在一起，现在正值午休时间也闲不住。

　　“新朋友？”
　　赵宇阳的声音透过篮球场围栏传来，苏以温偏头看来。
　　女儿国国王来了。

　　“呃..嗨。”苏以温起身打招呼。
　　“林桑呢？就你一个人啊？”赵宇阳扒着栏杆向四周看去，视线定格在座位上的水，“这水，买给我们的？”
　　“林桑去上厕所了，这水...”

　　没等苏以温说完，赵宇阳就点了点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脖颈往下蔓延，“三瓶啊？给我一瓶喝呗，你们也喝不了这么多。”
　　“啊？”

　　“赵宇阳，你干嘛呢还打不打？”
　　篮球打在地上随着轨迹飞过来，被赵宇阳反身稳稳接住。
　　“我要水喝呢，你喝不江哥？”
　　“不喝，你活不起了跟别人要水喝？”
　　江锦应正揪着军训服的领子抖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他抬起手随便抓了抓，动作在看到苏以温的那一刻愣了下。

　　“哎？”江锦应走过来，手顺势攀上栏杆。
　　“你好些了吗？”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一句关心的话，却让苏以温想起林桑说的“照顾”，她低下眸，鼻尖涔涔的出了一层虚汗，却还是嘴硬。
　　“好多了。”

　　“那就好，如果还不舒服下午记得请假。”
　　“哦对了——”
　　江锦应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从栏杆空隙递过来，苏以温摊开双手去接。
　　一颗方方正正的糖稳稳落到她手心。
　　“给你的。”
　　说完便转身又投入球场上去了。

　　是一颗柠檬味的瑞士糖，里面已经有些融化，轻轻一捏就变形了，包装也皱巴巴的。
　　这个糖...也是照顾吗？

　　“你们在这干嘛呢？”
　　林桑甩着手上的水走过来，看到赵宇阳顺便往他脸上甩了一下。
　　“哎哎哎，大小姐，我渴了你也不用给我喝这个水吧？”
　　“渴了？”林桑从袋子里拿出她喝剩的半瓶水，慷慨似的递给赵宇阳，“把姐的赐给你，不用跪谢。”
　　赵宇阳：“我去...真帅啊姐。”
　　林桑：“那是哈。”

　　林桑的鼻子要翘到天上去了，搂着苏以温就往教学楼里走，也不管赵宇阳在后面嚎叫。
　　赵宇阳：“哎！多夸一句不给瓶新的啊？渴死了.....”

　　“渴个屁！温温你别对他这么好心，他故意的。”
　　周围十分安静，大家都趁着这午休间隙抓紧休息，林桑这句话响彻在整个教学楼。
　　此刻，在五班后门口鬼鬼祟祟的她俩格外突出。

　　“哎呀先别管他了....”
　　林桑娇羞的拿着一瓶水，不断递出去又收回来，想了想又换了个姿势继续反复练习。
　　在旁边的苏以温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系列表演，半为难的欲言又止。
　　“...你是要这样子给他水吗？”
　　“啊？”林桑专注于表演没听见，又换了个递水姿势，“温温，你觉得我哪样好看点？”
　　“呃..第二种吧，感觉比较自然。”
　　苏以温勉强选出了一个还看得过去的动作。

　　几名五班的同学回班，看到林桑神经病的操作，不禁窃窃私语：
　　“这女的要干吗...？”
　　“咱班啥时候在后门请的俩门神啊？”
　　“........”
　　苏以温默默看向林桑。
　　林桑撇了撇嘴：“.....他们不懂。”

　　等了快二十分钟，五班的人进进出出换了好几波，也没看到那个人。
　　苏以温看了看表，提醒到：“桑桑，我们还有十分钟就要集合了。”
　　“啊，这么快？”

　　苏以温上午因为流鼻血没参与军训，但林桑可是见识过那魔鬼教官的实力，不敢轻易迟到，随便拦住了一个抱着篮球回班的同学。

　　“同学同学，你能帮我把这瓶水给...”林桑不知道名字，只好想个代名词，“你们班最白的那个男生吗？”
　　林桑尽量挑了个在军训时期并不常见的词，被拦住的男生一头雾水，但还是应声接了过去，随意调侃了句：
　　“唉，长的好看就是爽，还有女生来送水。”

　　苏以温哑然。
　　这是什么理论？

　　林桑也扯了扯嘴角，虽然确实是这样，但这么直接的话也让她无所适从，拽起苏以温就跑。

　　一切太过突然，苏以温反应过来就已经喘着粗气站定在九班军训处了。
　　教官正背着手，斜睨着看她俩人，冷冷的大手一挥，“差三分钟迟到，进队。”
　　俩人像小鸡仔一样点点头，乖乖进队排好。

　　“报告！”
　　直至开始站军姿已经十分钟，那些打篮球的男同学才飞快跑来，有几个本想借着教官视线盲区溜进队伍，却还是被教官的鹰眼发现，下令每个人做二十个俯卧撑才能进队。
　　江锦应和赵宇阳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双手称到地下开始做俯卧撑。

　　苏以温保持着军姿，汗水从额头流到眼尾，她眨了眨酸涩的双眼，略过人群看去，看到了江锦应。
　　那句“照顾”随着他自愿帮程宇阳做了五个俯卧撑又回到苏以温耳边。
　　她确实有些耿耿于怀了。

　　苏以温自认为自己是个“不需要照顾”的人。自己起床、做早餐、上学，她努力的拿许多事证明一个词，却好像陷入了不知名的怪圈。
　　一个其实她很渴望被同龄人的吵闹声包围，却又被桎梏独立于世的怪圈。

　　“同桌。”
　　响指声让苏以温回神，汗珠顺着脸颊已经流到了脖颈，不知道什么时候江锦应已经做完惩罚，站到了她旁边。
　　“你好点了吗？就来这里站军姿。”

　　他第二次问了。

　　“嗯，好多了。”苏以温想了想，又添了句，“快好全了，谢谢你。”
　　江锦应点了点头，微湿的前发打在额头上，又转过头去跟其他人窃窃私语。

　　有风吹过，头顶上的树枝偏移，苏以温被透过缝隙的阳光照到，下意识闭眼。
　　她突然知道她在执拗什么了。
　　江锦应就像挂在这天上热烈的太阳，明晃晃的照进了她的怪圈，把她卑劣的影子打破得无痕无迹。
　　让苏以温不自觉的走向了天平的左端。
　　可她不该这样。

　　——

　　一下午都在练习军姿，从立正到蹲下每段都要十五分钟，苏以温只觉得自己全身骨头要散架了。
　　更悲催的是，放学要打扫卫生的小组里有她。

　　“以温，我先走啦。”班长把扫帚扔回卫生角，拿起书包跟苏以温再见。
　　“好，拜拜。“

　　苏以温将抹布拧出来，规整的叠起来放在讲台上，环视了教室一圈。
　　原本今天应该是四个人打扫卫生的，可小组里其他两个男生逃去打篮球，只剩她和班长在这任劳任怨。
　　不过两个人打扫的也算干净。

　　苏以温回到座位上拿起书包，把教室里没放好的椅子都放回原位，才缓缓往校门口走去。

　　听说校门口的王大爷是主任的亲戚，不过苏以温很难将和蔼的王大爷和主任联系起来。王大爷不论见到谁都笑呵呵的，经常关心晚来晚走的同学。
　　她跟王大爷寒暄了几句，刚走出学校，妈妈的消息像是有GPS般发来。

　　妈妈：到家了吗？不是五点半放学吗？怎么回事？
　　S：放学后打扫卫生来着，晚了一会。

　　苏以温回复完，就关上了手机，她没期待对面能回。
　　事实也是如此，小小的屏幕被她这面的信息数量压的很重，全是不同时间点的报备，长时间不回，对面的连环夺命电话就会接踵而至。
　　按时寄来的钱，空荡荡的家，她早已经习惯了。
　　苏以温拿出口袋里原本就皱巴巴的瑞士糖，打开放进嘴里，柠檬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才让她有些回神。
　　有些好吃。
　　再去买一些吧。

　　“好的，慢走。”售货员面带笑容，但眼神里对于苏以温直接买走了一大罐瑞士糖还是表示震惊。
　　苏以温把零钱收回钱包，出超市门时天已经渐渐昏黑，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燥热，压得叫人有些心烦。

　　“你们想干什么啊？”
　　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小巷里传来，苏以温怔了一下，随后想都没想便冲进小巷。

　　昏暗的路灯下，林桑被三个看着不太好惹的女生围住，她们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耐，嘴里还骂着脏话。
　　苏以温冲上前挡在林桑前面，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即不屑的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突出。
　　“哈哈哈哈！妹妹，吓我一跳....英雄救美啊？”

　　一切转变的太快，林桑瞳孔颤抖地望着苏以温，半天才憋出一句：“温温？”
　　为首的人抽了一口烟，吐在苏以温脸上，指着她毫不客气的说：“你，这里没你的破事哈，滚一边去。”

　　苏以温手抖得厉害，刚刚还让人心烦的温度，现在竟起了一身冷汗。
　　“我已经报警了。”

　　“呵——”为首的人顶了顶腮，“好，那让警察来评评理，你朋友给我对象送水是什么意思啊？”
　　送水...？
　　苏以温下意识想到了五班的那个男生。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他是你对象。”林桑想把苏以温拽到后面，奈何拗不过力气。
　　“呸，你也不打听打听，就敢动我们桦姐的人？”后面的小跟班接着反驳上。

　　见面前的苏以温这么傲气，桦姐捏起她的下巴，拍了拍脸：“妹妹，叫什么名字啊？几班的啊？有对象没啊？姐给你介绍一个。”
　　“你有病啊，别碰我朋友！”林桑想上前论事，被苏以温在背后的手轻轻拦住。

　　她们是不听理的。
　　这小巷太偏僻，鲜少有人感兴趣来多管闲事，喊几乎没用。
　　苏以温偷偷观察能逃跑的距离，在后面悄悄握紧林桑的手，准备趁其不备跑。
　　她在心里倒数。
　　3—
　　2—
　　......

　　“高一九班，江锦应，目前没对象——”
　　“姐，也给我介绍一个呗。”
　　江锦应故意拖着腔调，将问题一个不落的全部回答完，最后一句还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苏以温脑袋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江锦应，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她妈谁啊？”怒火转移，桦姐把烟扔在地下，愤恨的踩了两脚。

　　江锦应被骂了也不恼，双手交叉至胸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面前嚣张的人，忽的笑了。
　　顿了会，他不耐烦的开口。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没别的问题了就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