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白色高跟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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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艾婴骅在想，如果郑宇也像那些体育部学生一样，做什么事都有父母兜底，他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路边了？
她边走边望着漫天星辰，从四周拥住皎洁明月。忽而一阵秋风起，有薄云飘飘来，遮去了大半月光。
这很难说，每个人作为独立的个体，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别人终会离去。
艾婴骅悠悠地漫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撞出一个女人。她披头散发，完全看不清脸面。
哪来的醉......呃，好像也不是。
艾婴骅刚换道避开，女人又跌跌撞撞迎上来。
她穿着黑色连衣裙，满身酒气。一只手拎着白色高跟鞋，另一只手拿着酒瓶。
“来！再喝！”她突然把瓶子怼到艾婴骅跟前。
以为疯女人要砸人，艾婴骅立马躲开，用手抱头。
见对方毫无反应，女人才把瓶子随手往地上一扔。厚底酒樽磕到地面，沉重地“咚”了一声，艾婴骅连连后退，大喊：“你想干嘛？”
她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双臂下垂，定在原地。白绒大衣的袖口微微折起，露出细白手腕。
手中的高跟鞋仅靠两根指头勾着，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女人的背越来越弯，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胸口。她披发佝偻着身体的影子印在前面的地上，活像索命的鬼。
艾婴骅不由得抱紧自己。
她正想寻找时机逃开，那面乌发后竟传出嘤嘤啜泣。
艾婴骅一时不知所措，放低戒备往女人身边靠近。仔细一瞧，垂肩的发丝间隐隐闪光，像水珠又像钻石。
“那个，你，需要帮忙吗？”
见女人没有回答，艾婴骅心跳频率加快。
怕不是疯子？
艾婴骅小声说：“附近有派出所，你有事可以去找警察。那，我就先走了。”她刚偷溜几步，女人突然梗直腰，杵在艾婴骅面前，着实将人吓得一激灵。
女人拨开杂乱的黑发，露出两颗水汪汪的大眼，像草丛里爬出的夜猫，双目熠熠。她眼周晕得乌漆嘛黑，脸颊上两道黑痕，流经嘴角蹭过的红妆，可以猜到她刚刚哭得有多惨。
艾婴骅睨着眼看她，生怕脚下的动作惊怒了她。
女人猛然扭过脑袋，直勾勾地盯向艾婴骅。原本哭得如两汪清泉的双眼瞬间燃起怒火，吓得路边秋叶七零八落。艾婴骅刚要开口，她的眼神又倏尔黯淡了下去。
艾婴骅踟蹰些许，问她：“女士，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女人转过身，冷笑了一声，摇摇晃晃走到酒瓶旁，踩在流淌了满地的酒水上。
“帮忙？哼，这话我二十年前就听过了。”
女人拾起酒瓶，对瓶吹了起来，不知道她喝的究竟是空气还是悲伤。
艾婴骅望着这位女士才意识到，这是课本上描述的借酒消愁。
任凭寒风拂乱裙摆，她也只是一味喝着酒，不知畏寒。只可惜，借酒消愁愁更愁。
也许是看得入神，艾婴骅竟没发觉路边来了一辆车。等它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神色紧张，小跑到女人身旁，往她肩上披了小毯子。
“小姐，快起来，地上凉。”
女人的眼睛在男人身上停留了几秒，一把推开他，“走开！别管我！”顺手将身上的毯子扯下丢回去。
男人捡起来，无奈说道：“小姐，别这样，董事长已经在家里等很久了。”
“等很久？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等很久’？”女人瞪大眼，“我，等了二十年！”
男人沉默不语，双手交叠，垂在身前。
女人忽然痴痴地笑起来，“你知道等待的滋味吗？你知道思念一个人整整二十年是什么感觉吗？”
艾婴骅可以听出她笑声中的哭腔，萧瑟秋风起，吹起女人口中颤抖着的字眼，融进暗夜中。
直到那个中年男人侧过身，车灯照亮他的脸，艾婴骅才发现，是周叔。
“我老了，等不起。小姐还年轻，有大把青春，会遇到好人的。”
女人斜过头看他，大颗泪珠从眼眶无声滑落。
周叔走近她身旁，搀起女人走向轿车，“小姐还有小宇。他好，你们都好。人生很长，你们要一起走。”
周叔将女人小心送进车里，这才注意到路边的艾婴骅。起初是震惊，后面愣了几秒。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坐进驾驶舱开走了。
从没听郑宇提过家里的人，她是谁？
不过也对，他们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可能做到知根知底。想到这里，艾婴骅竟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正准备离开，她余光瞟到马路牙子上躺着的那对高跟鞋。
她走过去拎起来，端详了几秒，总觉得这双鞋的设计异常熟悉。她翻到鞋底，看到爱心鞋底，以及品牌的logo
“Chloe Oliva”
艾婴骅捧着高跟鞋，眼看周叔的车消失在十字路口。
“你回来啦！来，来，来，帮我看一下这身行不行？”
林曼舒穿着一条法式半裙，在全身镜前摆来摆去。
艾婴骅像失了魂似的走进屋子。
“哎哟，你怎么了？外套包着啥东西？”
林曼舒刚伸手去碰她怀里的东西，艾婴骅侧身避开，护住怀里的东西。
林曼舒呆住，接着一笑，“死丫头，什么东西这么宝贝，连我都不能碰？”
“别人的，我明天得还给人家。”
“行行行，我不碰。你过来帮我看看。”
林曼舒回房间打开盒子，拿出白色高跟鞋穿上。
“吉优眼光还不错，条裙子配这双鞋确实好看。”
艾婴骅看着她妈在镜前满意地欣赏自己，终于忍不住问起，“妈，你这双鞋哪来的？”
“当然是买的。”
“多少钱？”
林曼舒顿了顿，思索片刻。说：“这双是二手货了，卖家说300给我。”
艾婴骅偷偷看了一眼外套下的鞋，只怕这鞋比看起来要贵得多。
“许多米买的？”
“对啊，吉优有会员，所以又打了九折，270拿下。”
林曼舒自豪地在镜前摆弄姿势，生怕穿不出它的美。
艾婴骅看着她妈脚上的鞋，心里绷起了一根弦。
“妈，你的会员能借我吗？”
“怎么，你也想买东西了？”
艾婴骅点点头，“我想买个平板，想先看看二手的。”
林曼舒指了指餐桌，“手机在那边，你自己弄。”
“嗯。”
艾婴骅打开许多米，在屏幕上假装划了几下，又偷看了林曼舒一眼。看她正沉浸在试穿新衣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艾婴骅赶紧点开订单记录。
“远山的雪。”她小声嘀咕着，“啊，是这个。”
她点开卖家信息，页面一片空白，只剩一行字：用户已注销。
艾婴骅不死心，刷新了页面，结果显示的还是一样。
这世上有很多相似的鞋，神秘人不一定就是“远山的雪”。
她蹭了蹭怀里的鞋，隔着外套依稀能触摸到鞋底的心形凹印。
“忘说了，如果你要付款，记得跟我要钱啊。”
艾婴骅笑着把手机还给林曼舒。
她从身边走过时，身上的裙摆翩翩，轻轻掠过艾婴骅的小腿。
“妈，你穿得这么隆重要去什么地方？”
林曼舒倒了杯水，小饮一口，“宋总订婚，请了全厂组长。你妈我好不容易碰上个大场面，当然要捯饬捯饬。”
“你们宋总这么年轻吗？”
林曼舒咽了嘴里一大口水，摇摇头：“也没有，估摸着，比我大几岁。哎呀，都二婚了。听说这次的对象是金洲港的郑家，总之双方都是二婚。”
“是别墅区的金洲港？”
“堆，就是那个区。哎呀，有钱人就喜欢搞联姻这一套，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次我也能见见世面，体验一把富豪的生活。”
艾婴骅若无其事地点头，倒觉得宋总会做人情，两大家族订婚宴这种大场面，竟然连车间工人都请。
林曼舒放下水杯，欣赏着脚上的鞋，“你别看这双鞋跟这么高，走起来真的挺舒服。”说完，她绕着餐桌走了几步，“嗯，舒服。”
艾婴骅也应声笑了笑。
“那我先回房换衣服了。”
艾婴骅回到房间锁好门，将鞋放在书桌上。她揭开外套，凝视着白色高跟鞋，与林曼舒脚上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抬起脚尖，叹道：“鞋是批量生产的商品，又不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可是，到底要去哪里找鞋子的主人呢？她到底是谁？”
艾婴骅双手撑在桌边，垂头沉思。
“叮叮”
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开屏一看，是一则“突发新闻”推送。
她点开。
“海外新闻。近日，知名品牌Chloe Oliva首席设计师远山青木于度假村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据原咲市警方透露，远山青木11月17日下午到达广野度假村，之后上山滑雪。当日天气情况稳定，但不排除雪天因素造成此次事件。原咲市已增派警力，扩大搜救范围。”
艾婴骅正想关闭这条无聊的新闻时，突然弹出另一条八卦消息，白色高跟鞋的封面立即吸引住她。
“据悉，近日Chloe Oliva首席设计师远山青木于日本一度假村失踪，当地警方的搜救工作已进行多日，至今未果。正如远山青木早年震惊圈内的“遠山の雪”一样，设计完美，制作精良的鞋中上品，除了世界上唯二的两双，从此再无下文。”
艾婴骅放大配图，眯着眼睛贴近屏幕看，生怕放过一粒像素。
“远山的雪？”
她喃喃着，突然被门外声响吓了一跳。
“婴骅，你怎么换这么久？快出来吃水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白色高跟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