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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七拐八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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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并未走远,透过月光,我仍旧能看见它的影子。
惊魂未定,我想在微信问董珊那怪物是什么,却被董珊制住。
她在聊天框打字问:「调静音关振动,那怪物对声音非常敏感!」
我慌乱点头,等准备完毕,我问:「那怪物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今晚醒来时那怪物已经钻进了我的床帘,我太害怕,就通过中间的帘子到你这来了。」
我转过头,发现头顶的帘子的确被拉了开来,不疑有他,急忙问:「那怪物长什么样。」
「浑身长毛,眼睛发红,特别恐怖,林苑她们也看见了,都醒着。」
林苑是对面上铺的室友。
我如芒在背,问董珊怎么知道,她说林苑她们已经在群里聊开了。
我才意识到我没有加入寝室群聊。
等进了群,消息轰炸般地涌出来。
我扫视了一下,都是些表达害怕无关痛痒的话。
这时对面下铺的钟思发消息道「我也许知道那怪物是什么。」
我连忙发:「那是什么怪物。」
紧接着其他四人也催促她说。
钟思:「我奶奶和我说过,南方有片地区曾经闹一种叫「门狲」的动物,形如野猴,身长两米,酷食人脑。虽口不能言,但对声音极其敏感,且脑子聪明,给当时的人带来很大灾难。」
她又说:「我们学校靠山,女寝外面就是林子,它说不定是从林子里溜进来的。」
寝里六人除了我和董苑,其余四人都是南方的,她们听钟思这么一说,也纷纷附和说听说过,但只有钟思知道具体情形。
林苑:「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钟思:「如果它真的是门狲,那它有一个弱点,就是遇到像门这样的隔挡物它没办法打开,只能等人从里面出来。现在我们都拉着床帘,只要不出去,它肯定拿我们没办法。」
住我下铺的郭雾:「那它打不开门,是怎么进来的?」
我也十分不解,等着钟思解答,右下铺的任琉说:「我听见有人下床出去上厕所了,肯定是这个空档门狲溜了进来。」
林苑:「那门狲已经溜了进来的话,那个上厕所的人呢?现在寝室里不是有六个人吗?」
郭雾:「其实是我去上了厕所,现在我在外面……」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我没忍住,骂道:「你怎么不早说!」
郭雾:「我上完厕所看到寝室里一个黑黑的影子,还像我冲来,我害怕,就把门关上了,你们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是我把它放进来的,我现在已经去找阿姨了,你们别急!钟思不是说了有床帘它就进不来吗?」
任琉和郭雾关系好,劝道:「郭雾最后一句话说得没错,我已经报了警,只要我们都不出去,它就拿我们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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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琉说的话有道理。
我微微镇定了下来,看了看时间,才两点,睡也睡不着,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行。
这时林苑却突然私发消息给我:「你是不是和董珊呆在一起?」
我一头雾水,看了对角的董珊一眼。
两人在一张床,我嫌太过拥挤,就让她到床的另一边蜷着了。
她现在静静躺在那,一动也不动,除了神情看起来异常紧绷,什么异常也没有。
我回:「是啊,怎么了?」
林苑没回我,而是拉了一个新群,我看了看,心凉了半截。
里面除了在外面的郭雾不在,只剩董珊没被拉进群。
林苑:「我怀疑,寝室里不止一个门狲,而且另一个门狲,已经潜入我们之中了。」
我的背被冷汗浸湿,打字的手几乎是颤抖的:「什么意思?」
钟思:「为了防止被察觉,我刚才没说,门狲还有个特点,在吃了一个人的人脑后,它可以短时间继承这个人的一切,包括样貌、记忆以及声音,在这期间,它不能进食,只能通过引诱来协助其他门狲捕食。」
我吓得连字都打不了了,任琉帮我问:「短时间,是指多长时间……」
钟思:「不清楚,但我和林苑一致觉得,现在这个门狲,是董珊。」
任琉:「为什么?」
林苑:「我掀开了帘子,看到了她躺在床上的尸体。」
钟思:「而薛琪,你刚才说你和董珊呆在一起……」
我已经没办法呼吸了,但仍心有一丝侥幸道:「你们确定?」
取而代之得是一张照片,我双指颤巍巍划了好几下,才把图片放大,其中,一具尸体赫然出现在董珊床上。
董珊床帘几乎已经被血浸透,低像素的照片下,已经凝固的血块沾在被子和尸体上,是说不出的凄惨。
我没忍住,差点呕出来。
我语无伦次:「怎、怎么办。」
任琉:「或许,你可以躲到董珊床上,中间有床帘遮挡,「董珊」也过不来,尸体总没有门狲可怕,应该……
」
林苑:「我觉得任琉说得可行。」
钟思:「这个办法风险还是很大,或许门狲没那么快变回原样呢?或者薛琪你仔细观察一下,等迫不得已时再过去。」
我再一次看向「董珊」,此时她已经闭上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没胆量再看她一眼,心中有一把秤,衡量着「逃」与「不逃」孰轻孰重。
不知何时,月亮被云遮挡住了,我没办法再看见床帘外门狲的影子,就连床对面的「董珊」,我也看不见了。
我想拿手机照明,这才发现手机没了电,充电线在「董珊」那头,我没胆量去拿。
可黑暗中,未知的恐惧却更令人可怕。
我总觉得时不时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围绕在我耳边,断断续续有股血腥味飘来,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的腿与「董珊」的腿盖在同一条被子中,我不敢动,生怕碰到她的腿,感受到除皮肤以外的其他触感。
我开始怨恨起这个学校来。
为什么当时看到柳逸来了,我便也跟来了这个偏僻破旧的地方。
不能满足我以前的生活质量也就算了,如今连生命安全都收到了威胁。
我在心里骂了这个学校无数遍,又开始念叨起爸妈来。
我痛恨他们非要把我送到这来,又想让她们立刻把我带走。
我在心里发誓,要是我能熬过这一晚,我就再也不和他们对着干,以后会老老实实做人,好好和室友相处,再也不欺负别人,也不发大小姐脾气。
想着想着,月光又透了进来,门狲的影子却消失不见了。
一片寂静中,一直沉默的「董珊」却猛地坐了起来。
乌黑又细长的头发大在她脸上,就像是门狲脸上长出来的刚毛。
被子中,她的脚猛然搭在我小腿之上。
我感到有数不清糙硬又粗长的针扎在身上。
印象里门狲的模样清晰映在我脑海之中。
我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拿起手机连滚带爬冲到了对面。
5
我引起的动静极大,将本来静默着的门狲吸引过来。
仍呆在我床上的「董珊」大喊:「你去哪?」
反而将门狲吸引过去。
门狲动作极大,我回头看,见门狲几乎把我的床帘压塌了。
「董珊」被压在下面,不知状况如何。
我顺利到达对面。
董珊床上情况和林苑所发照片基本一样。
我一上去,身上就沾上了极多的血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鼻尖。
那尸体满脸血污,我不敢看,拿被子把她盖住了,小心翼翼缓匀气。
过了一会,整个寝室又恢复一片寂静。
来了之后,床帘就被我紧紧拉上了,所以我无法得知「董珊」状况如何。
等冷静下来,我长舒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董珊手机和我的型号一样。
我拿到她床上的充电线,给早已关机的手机充上了电。
一打开,我才发现多了许多条消息。
点进林苑新建的那个群,我见她们均在关心我的情况,松了口气。
便把现在的情形告诉了她们。
让她们不必担心,现在只要等到救援赶来就行。
等退出界面,我才发现有个新的好友申请,显示是「郭雾」。
我今天刚删了她。
一方面是因为今晚的这些危机都是她带来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些私人恩怨。
郭雾是我们系的系花,但家庭贫困。
总有流言说她常常与一些不三不四的男的勾搭在一起,我并没有相信。
甚至有一次我和柳逸在食堂吃饭,正遇上她。
又刚好碰到她没卡里没钱。
我还好心将卡借她。
没想到谣言不假,郭雾竟然恩将仇报,以借钱这个名义和柳逸背地里聊了起来。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所以才和柳逸大吵了一架。
高中时,柳逸就喜欢沾花惹草,但他没那么过分,也会跟我解释,我忍忍也就算了。
可上了大学,他不仅背着我和其他人暧昧地聊天,还是郭雾这样的人。
我知道要是柳逸忍得住,郭雾再怎么样也勾搭不上她。
也就没有和她吵,现在她还上赶着来加我。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于是我通过了好友申请。
没等我发难,她就发消息道:「不要相信任琉!她有问题!」
我皱眉,任琉和郭雾来自同一个地方,因此她们平时关系很好。
方才任琉也为郭雾说话,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我去上厕所时,没听见任琉打呼噜。」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才想起来,任琉是一个极爱打呼噜的人。
每天夜里,一旦睡着,她就会雷打不动打呼噜到天亮。
我睡眠浅,曾因此和她吵过很多次,但她都坚持说自己改不了。
而今晚,我睡得很好……
我飞快打字道:「说不定只是她碰巧没打呼噜而已。」
回应我的,是一段冗长的沉默。
许久,郭雾才说:「看床缝。」
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她让我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但为了生命安全,我还是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看了下去。
学校上下铺老化严重。
床缝相较来说已经很大,足够让上铺的人看清下铺一角。
只一眼,我就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在手电筒刺眼的灯光下,一张惨白的人脸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她死不瞑目,双眼睁得极大。
我与她四目相对的那瞬间,似乎一条毒蛇怨毒地缠住了我。
令我不寒而栗。
这张脸,赫然就是死去多时的任琉!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一张青白的脸。
如今我却魂不附体,所有的恐惧化作一腔怒意,我质问郭雾:「你为什么不早说!」
然而,郭雾接下来的一句话更令我如坠冰窖,牙齿止不住打颤。
「我早就告诉她们了!她们没和你说吗?」
我的脑子几乎转不动了,她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要是想害我,为什么要拉我进群?
为什么要告诫我董珊有问题?
为什么要劝我到董珊的床上来?
等等!
到董珊的床上来……
我瞳孔皱缩,如果死掉的是任琉。
那么,床上躺着的这具尸体是谁?
像是回应我的疑惑。
手电筒照不到的地方,刚才被我盖上的被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掀开一角。
我脖子僵直,像一个木偶将脖子一节一节、极其缓慢的转过去。
惊惧到失焦的一双眼,与尸体正发着红光的眼对上了视线……
6
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床铺上一片狼藉,只有我一人。
董珊已不知所踪。
不,不对。
我是知道董珊在哪的。
刚才假扮成任琉的门狲变回了原样,差点把我杀死。
一边的董珊却突然冲了过来,大喊着让我快走,我慌了神,拿起正亮屏的手机跌跌撞撞跑回对面,又把中间的床帘紧紧拉上,跌坐在床不知所措。
床那边闯来野兽的低吼和女生的尖叫,我颤抖地捂住耳朵,此起彼伏的惨叫却不停敲击着我的耳膜。
仿佛有无数枚针扎在我身上,令我痛苦不堪。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惨叫声终于停了,血腥味扑鼻而来,昭示着另一边的床铺是一副多么残酷的景象。
惨叫声停,寝室又变安静其他床铺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在。
因为微信消息的弹出,手机一直亮着。
我颤巍巍点开手机,想看看她们还能用什么借口来搪塞我。
却发现,这是任琉的手机。
任琉的手机没设密码,我轻易点了进去。
林苑、任琉、钟思竟背着我另建了一个群。
我目眦欲裂,翻看着这个群的聊天记录——
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