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予恋初》李诗颖

2、第 2 章 藏在眼里的心动 “还打算在

　　晨光透过玻璃窗铺满课桌，教室里喧闹热闹，早读前的碎语此起彼伏。
　　夏予初安静拿出课本低头预习，努力收拢心神，不再去想昨天傍晚的插曲。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林知聿慢悠悠走进来，单手随意搭着书包肩带，神情散漫冷淡，径直走到后排落座，全程没多看周遭一眼，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季嘉树几人立刻凑过去搭话。一屁股凑到桌边，满脸八卦好奇地凑近：“林哥，昨儿放学你溜得也太快了吧？一眨眼人就没影了，赶着干啥去了？”
　　旁边江亦扬也跟着探头打趣，语气透着诧异：“可不是嘛！平时哪回不是踩着早读铃慢悠悠晃进来，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这也太反常了，简直千年难遇啊！”
　　“有事儿”。林知聿敷衍应了两声，拿出纸笔随意摊开，指尖转着笔，目光淡淡扫过教室前方，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亦扬余光扫到前排的夏予初，压低声音凑到沈煜泽旁边嘀咕：“哎你看，新来这位同学到得也太早了吧，一看就是踏踏实实好好学习的尖子生啊。”
　　宋书喻刚好坐到位置上，闻言回头瞪他一眼：“好好准备早读，别没事乱起哄。”
　　几人低声笑闹两句，很快收敛玩笑。
　　夏予初自始至终都安分看着书本，神色淡然，只偶尔听见身后隐约的说话声，却没有抬头张望。
　　唯有林知聿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余光淡淡掠过前排安静伏案的背影。
　　指尖转着的笔尖微顿半秒，转瞬便恢复如常，落纸写字，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异样。
　　晨光斜斜落在他清隽侧脸上，眉眼冷淡疏离，早已不见昨日随口调侃时的几分散漫玩味。
　　后排的喧闹彻底敛去，林知聿翻开练习册垂眸做题，笔尖划过纸面利落干脆，思路清晰毫无阻滞。方才余光扫到那道安静背影的短暂停顿，像从未发生过。
　　江亦扬还想小声调侃两句，被季嘉树抬手轻轻拦了一下，示意他安分早读。两人对视一眼，乖乖低下头，不再随意闲谈。
　　——
　　早读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整齐清朗的读书声漫开。
　　夏予初握着课本轻声跟读，姿态端正沉稳，心绪早已平复，专注沉浸在文字里，丝毫没再分心留意后方动静。
　　林知聿算完最后一道大题，随手将笔搁在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他没刻意往前看，视线落在窗外梧桐枝桠上，神色散漫淡然。方才那一秒下意识的余光一瞥，早被他不动声色压了下去，仿佛只是无心之举，无关任何人。
　　下课铃声一响，后排瞬间热闹起来。季嘉树凑到林知聿桌边，还惦记着早上那点疑问，絮絮叨叨追问不停，江亦扬在一旁跟着搭腔打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轻松随性。
　　前排，夏予初合上课本，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安静整理桌面的书本。
　　宋书喻和女孩说了几句，女孩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准备去小卖部买点喝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呀？”
　　话音刚落，季嘉树立刻来了精神：“走走走！林哥一起呀，坐着也无聊！”
　　“不去。”林知聿本来懒懒靠着椅背，半点不想动，眉头轻蹙了下。
　　江亦扬跟着上前搭把手，起哄道：“去呗，顺路溜达一圈，买点饮料解解渴多舒服。”
　　“就是啊林哥，别这么宅嘛！”
　　两人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把他从座位上扯起来。
　　林知聿拗不过他们，只好慢悠悠起身，神色依旧清冷敷衍。
　　抬眼时恰好望见门口等着的夏予初，目光短暂停顿一瞬，又若无其事移开。
　　一行人就这样热热闹闹跟上，朝着校门口的小卖部走去。
　　——
　　阳光暖融融洒在操场上，微风轻轻拂过树梢。
　　跑道边，低年级男生追跑打闹，嬉笑声此起彼伏；篮球场上对抗正酣，一记漂亮三分空心入网，围观人群瞬间欢呼四起。
　　季嘉树看得来了兴致，停下脚步两眼发亮：“哇这球可以啊，打得挺帅！”
　　话音刚落，一颗失控的篮球突然斜飞冲出人群，直奔前方不远处的夏予初而去。
　　夏予初在和宋书喻聊天，看到一颗球正朝自己砸来，愣了一下，脚步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宋书喻当场惊呼出声。
　　周遭喧闹仿佛骤然静了一瞬，没人看清动作，只觉一道清瘦身影快步上前——
　　林知聿身形微侧，抬手稳稳挡下飞来的篮球，指尖一压便卸去力道。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出丝毫情绪，低头随手轻拍了两下球面。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夏予初，语气平淡从容：“没事吧？”
　　夏予初方才毫无防备，眼看着篮球直冲面门飞来，整个人心头一紧，脸色都微微发白。
　　等看清球被稳稳拦下，她才缓过神来，指尖还轻轻攥着衣角，眉眼间带着没散尽的慌乱。
　　她定了定神，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轻软：“我、我没事，谢谢你啊。”
　　宋书喻立刻上前扶着她，左右仔细打量一圈，语气紧张又急切：“初初，怎么样？有没有事儿啊？”
　　女孩望着她慌乱的模样，浅浅弯了弯唇角，轻声安抚：“我没事的，还好有林知聿替我挡了一下。”
　　方才慌乱还未散尽，手臂上残留着他护住自己时的温度，沉稳又安心。
　　宋书喻松了口气，拉着她上下又检查一遍，嗔道：“还好没事，吓死我了。多亏林知聿反应快，不然这下非得磕得够呛。”
　　夏予初轻轻点头，目光仍不自觉追着那道身影，耳根微微发烫。
　　她低声呢喃：“是啊，多亏他了。”
　　她望着林知聿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默默想着，原来他这个人，其实还挺好的。
　　林知聿步履平稳地往前走，少年身姿清挺，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清冷模样。只是无人知晓，他心底正漫开一丝细微的涟漪。
　　方才下意识伸手护住她的瞬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却清晰地留在了掌心。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微蜷了蜷，目光沉静，步伐依旧不急不缓，心底却反复掠过那短暂的触碰，久久没能散去。
　　——
　　午休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季嘉树抬手招呼几人，嗓音轻快：“走了走了，出去吃饭去，一块儿结伴热闹些！”
　　宋书喻立刻转头拉住身旁的夏予初，晃了晃她的胳膊：“初初，走啦，咱们一块儿去吃饭！”
　　江亦扬转过头，望向靠窗收拾书本的林知聿，扬声喊：“林哥，一起呗，人多热闹！”
　　少年指尖一顿，抬眸淡淡颔首，神色清冷安静。
　　下楼的楼梯间挤得水泄不通，来往学生摩肩接踵，喧闹声此起彼伏。
　　人流一波波往前涌，根本不由自己控制。宋书喻紧紧攥着夏予初的手腕，生怕两人被冲散：“人好多，小心点别挤到了！”
　　话音刚落，身后一群人匆匆往下赶，径直朝前推来。
　　“小心！”人群里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身后一股猛力突然推来，夏予初脚下一不稳，整个人骤然被挤得踉跄出去，身子直直往前倾。她心头一慌，下意识闭上眼，已然做好摔下去的准备。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冷干净、带着淡淡皂香的气息，将她稳稳笼罩。
　　夏予初微微一怔，心底疑惑泛起：嗯？不痛？
　　她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堪堪撞进少年坚实的怀抱，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护在她腹间，将汹涌拥挤的人潮尽数隔绝在外。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像是晒过阳光的白衬衫混着浅淡皂香，清冷又安稳，莫名让人心里很安心，慌乱顷刻散尽。
　　僵持几秒后，少年低沉清冽的嗓音在耳畔淡淡响起：“还打算在我怀里靠多久？”
　　夏予初骤然回神，脸颊轰地烧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贴着他，慌忙抬手轻轻一撑，飞快后退拉开距离。
　　她垂着眼睑，耳根红得透彻，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指尖都微微发紧，窘迫得不敢抬头看他。
　　林知聿收回护在她腹间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面上依旧清冷平淡，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夏予初指尖微微攥紧衣角，脸颊发烫，眼帘羞怯地垂着，不敢抬眼对上他清冷的目光。呼吸还有些微乱，方才惊魂未定的余悸未散，心底又掺着几分局促与窘迫。
　　她顿了顿，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怯意与不好意思：“那个……谢谢你。”
　　话音轻顿，她咬了咬下唇，认真补了一句：“今天连着救了我两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整个人局促不安地站着，耳根红得透彻，连脖颈都染开淡淡的粉色，满心都是难为情，却又真诚盛满感激。
　　林知聿垂眸看着她窘迫脸红、手足无措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平日里淡漠的声线也添了几分慵懒的玩味。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慢悠悠开口：“那，你说该怎么报答我？”
　　她抬眸慌张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指尖轻轻绞着校服下摆，脑子一片空白。
　　心底乱成一团，既窘迫又忐忑，支支吾吾半天，也想不出该怎么回应，只能小声嗫嚅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宋书喻憋着笑，静静看着这一幕，楼梯间的喧闹仿佛隔在外面，只剩两人怎么藏也藏不住的青涩悸动。
　　而林知聿望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清冷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温柔笑意，原本只是随口逗她，此刻反倒觉得，这样窘迫害羞的她，格外可爱。
　　林知聿眼底那点玩味渐渐化开，添了几分温和。
　　他淡淡开口，声线清浅松弛：“走吧，逗你的。”
　　话音落下，便率先抬步往前走，神色依旧清冷，只是耳根悄悄漫开一丝浅淡的红。
　　夏予初愣了愣，悬着的心骤然落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又莫名涌上一阵细碎的甜。她攥了攥衣角，快步跟了上去，连心跳都轻轻软了几分。
　　旁边季嘉树几人早就默默看了全程，此刻个个眼底藏着玩味，憋着笑意，一副撞见天大八卦的模样。
　　几人互相递着眼色，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在林知聿和夏予初之间来回打转，眼底满是了然的打趣。谁能想到平日里清冷寡言、不近人情的林知聿，居然会主动逗女孩子，温柔得简直破天荒。
　　——
　　转眼到了月底，几天前班主任郭有福通知了月考时间，今天正是开考的日子。
　　教室里还乱糟糟一片，人声嘈杂，同学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有的临时抱着课本突击背书，有的小声念叨知识点，还有的互相调侃打趣，满是考前浮躁又热闹的氛围。
　　就在这时，班主任郭有福面色严肃，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板着脸从前门走了进来。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陡然落针可闻。
　　原本闲聊说笑的学生立刻坐直身子，纷纷收敛心神，忐忑又紧张地看向讲台上那叠沉甸甸的考卷。
　　郭有福往讲台一站，抬手重重拍了拍桌面，神色严肃。
　　“开始考试了啊，桌面上不该有的东西全都收下去，课本、笔记统统放抽屉，别等我挨个查，查到了按作弊处理。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一阵窸窸窣窣翻动收拾的声响。
　　后排的江亦扬几人早就愁得不行，烦躁抓着头发，垮着一张脸低声哀嚎：“啊，怎么办啊，根本不会啊……”
　　他转头眼巴巴望向靠窗坐着的林知聿，语气带着求助：“林哥救命啊！待会儿救救我们！”
　　林知聿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清冷从容，眼底波澜不惊，只慢悠悠整理好桌面，半点不见慌乱。
　　前面的夏予初听见动静，忍不住抿唇轻笑，安静等候发卷。
　　一旁的宋书喻指尖轻轻攥着笔杆，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满是焦灼不安。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小声念叨：“完了完了，我好多知识点都没背牢，这次怕是要考砸了……”
　　目光下意识扫过从容淡定的林知聿，又看向稳下心神调整状态的夏予初，心底越发忐忑，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发卷。
　　——
　　煎熬的几日过去，月考成绩终于公示在走廊的榜单上。
　　“快让让，快让让！”
　　季嘉树和江亦扬步子急得不行，一窝蜂径直窜上前，挤开围在榜单前的人群，踮着脚尖仰头张望，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急着先看自己的排名。
　　周围同学簇拥在一起，有人欢喜有人愁，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知聿和沈煜泽慢悠悠跟在身后，神色一如既往淡然从容，丝毫不见急切。
　　夏予初和宋书喻也跟着走上前，宋书喻手心捏得紧紧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盯着那张成绩单，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夏予初轻轻拉住宋书喻的胳膊，声音温温柔柔的，轻声安抚：“别担心啦。”
　　她拍了拍好友紧绷的手背，眼底带着安稳的笑意：“平常心就好，你考前复习那么认真，肯定不会差的。”
　　宋书喻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仍旧忐忑盯着榜单。
　　一旁的林知聿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人，目光掠过喧闹人群，最后稳稳定格在夏予初身上。
　　她穿着宽松一号的校服，衣摆微微垂落，衬得身形纤细柔和；利落的高马尾束在脑后，随着轻声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白皙软嫩，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温润清澈，此刻正温柔安抚着心绪不安的宋书喻，眉眼弯弯，干净又讨喜。
　　明明只是寻常模样，落在他眼底却格外动人。
　　夏予初正轻声安抚着宋书喻，心底忽然察觉s一道沉稳绵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恰好直直撞进林知聿清隽深邃的眼眸里。
　　少年眉目清冷，目光干净又笃定，带着无声的温柔；而她眼底澄澈软糯，映着他的身影。
　　两人谁都没有躲闪，就这么静静对视着。一秒，两秒……周遭喧闹的人声、拥挤的人群仿佛瞬间沉寂。空气漫开淡淡的悸动与温柔，年少心事在目光交汇的刹那，悄悄发酵升温。
　　“予初…予初！”
　　“啊，怎么了？”夏予初骤然回神，眼底的缱绻瞬间散去，几分慌乱涌上心头。
　　“你在看什么呢，轮到我们看成绩了。”宋书喻狐疑地皱皱眉，下意识朝着她方才凝望的方向望过去。
　　夏予初心头一紧，连忙抬手轻轻挡住她的视线，脸颊掠过一丝浅红，语速仓促又别扭：“没谁没谁，不是看成绩吗？快走啦。”
　　她说着便推着宋书喻往前挤，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
　　而不远处的林知聿看着她略显慌乱躲闪的小动作，清冷的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