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他们的白月光》卧时镇纸

2、明月宫是我们的家 没了你，他

　　陆蒸很不知所措，即使林子周围已经安静了，思绪还沉浸在刚才在森林里血肉横飞的画面。

　　林文柏温和哄了她半天，告诉她现在需要和魔君一起回魔界。

　　“你在人界失踪半年，魔界那边家家户户可是燃了半年烛火。”他苦笑着摇摇头。

　　陆蒸苍白着一张脸：“我……失踪了半年……蜡烛？”她有些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目前她什么也不清楚，也没有任何指引。方才她是真见到了以前在武侠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战斗场面，没有摄像头和剧本，是真的拼命，她在这无依无靠，还人人喊打……倒也不是无依无靠。

　　眼前叫林文柏的男人和魔君，虽然有难以理解的举动，但是目前看来不是会害她的人。

　　陆蒸别无选择，目前只能跟着二人踏进魔界的门。

　　魔门后没有任何景物，四处都是黑魆魆，只有脚下有一条稍亮的道路。陆蒸每往前走一步，身后走过的道路都会消失一点。

　　在暗黑的魔路中走了一会，许是林文柏事无巨细地与陆蒸介绍一些寻常事，魔君在一旁能听出大概缘由，于是问：月神失忆了？

　　林文柏停下脚步，拱手道：“启禀魔君。月神被那些恶人拿去祭河神了，我中了陷阱……没及时赶到，到那里仪式都已经结束了，还好她最后没事。”他正色说着，又用那种怅然若失的眼神望过来。

　　陆蒸天生不擅长和帅哥对视，只能偏头避开，想仔细思考他话里的关键信息。

　　可她一转头，又撞上魔君的视线。魔君正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眼瞳是标准的黑色，发现她看过来了，那双美妙的眼睛很快弯起来，笑得如沐春风。

　　魔君刚才出场有这么平易近人吗？

　　如果陆蒸没看见刚才魔君是怎么不费吹灰之力让人倒下的，她可能会被这个笑容俘获。但她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于是看向魔路的前方，犹豫着问：“我们要走多久？去哪呢？”

　　话刚问完，道路尽头就出现一架散发诡异气息的马车。车前两匹黑马，静得仿佛死物。

　　车内角落燃着一盏烛火，提供极其微弱的光源。魔君提过衣摆坐进车内，陆蒸在车边踟躇，看一眼高到她半腰的车辕，心想自己分明不知道目的地，真的要上车吗。

　　她悄悄抬眼看一直举着帘子的魔君，那个眼神就是在邀请她。虽有催促的意味，却没有不耐烦。

　　腰上一紧，陆蒸低叫一声，回过神发现是林文柏把她抱起来送进了车内。

　　林文柏松开手，在车旁笑道：“筝儿虽然什么也不记得了，却还是与从前一样，不敢轻易上这么高的车。”

　　魔君沉默地把车帘放下，陆蒸惊魂未定坐好了，在帘子完全合上之前，瞥见林文柏眼底转瞬即逝的情绪。

　　陆蒸非常确定了。

　　这个林文柏一定喜欢她，准确来说是喜欢这具身体的原主。

　　车子启动的时候，陆蒸看魔君一眼，犹豫道：“文……文柏哥哥不上一起吗？”

　　魔君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眉头一动，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

　　陆蒸缓缓点头，双手搭在膝盖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与我们一起，但也会回到明月宫。”魔君回答道。

　　明月宫……

　　陆蒸从刚才起总能听见别人叫自己月神，联想到什么，问：“那明月宫是我的家吗？”话刚问完，她感觉手背一暖，低下头，看见魔君指节分明的大手正盖在自己手背，不由得一愣，红着脸要抽开来。

　　但抽不开。

　　陆蒸疑惑了，抬头看见魔君似笑非笑的神情。靠得这么近，她才看清魔君身上的黑袍在不同角度下会折射出琉璃的异彩，低得夸张的衣领后方是冷白色的肌肤，精致的锁骨上搭着一条银色项链。

　　魔君靠过来的时候，银链便垂在半空中摇晃。

　　陆蒸听见他说：“明月宫，是我们的家。”

　　陆蒸被魔君目前的行为和这个答案吓了一跳，觉得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暧昧。

　　太会读懂气氛，是陆蒸的优点，也是缺点。

　　察觉到手掌里的手指在发抖，魔君松开手，柔声道：“看你的反应，应该也不记得我是谁了。”

　　因为注视着这张俊美的容颜久了，陆蒸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只能吞了口唾液，机械地回答：“你是魔君。”

　　魔君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俯视的眼神暗了几分，唇角勾出笑意：“也即将是你的夫君。”

　　陆蒸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魔君见她表情僵硬，正身坐好，道：“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我们已经订婚许久了。”

　　陆蒸心里已经有个小人在抓狂地揪头发了。

　　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车内光线越来越亮，有硕大的光源透过车帘，陆蒸悄悄掀起一点。

　　庞大的月亮就在不远处，光芒柔和，不灼人也不刺眼。她再低头，才发现这一路马车都是飘在空中的。

　　下马车后她腿直发软，有种坐倒挂过山车却没戴安全带的后怕。

　　陆蒸刚才在车上俯瞰过明月宫的全貌，天黑看不太清，只能借由无数烛火，体会到这宫殿的巨大。

　　天上明月投下薄薄月光，青石板地砖像浮了一层温润的霜。陆蒸下了马车没走几步，就瞥见前方宽阔得像个广场的场地黑压压跪满了人，都穿着黑红色调一致的长袍。

　　“恭迎月神归来！”

　　声势之浩大，陆蒸站在原地都感觉有股无形的声浪在推着她。

　　魔君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辛苦各位了，我和月神都有些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众人头也未抬，又齐声喝道：“恭送魔君，恭送月神！”

　　明月宫的确是大，但好在马车停得好。陆蒸跟在魔君身边走了几分钟，便听他说：“你的寝宫到了，还是照旧不给你派人手吗？”

　　陆蒸抬头，看见一道高高的院墙，墙上攀着瑰丽的花。院门开着，里头同样是一座庞大的宫殿。她摇摇头，勉强笑道：“我……我需要一个能陪我说话的人。”她见魔君点头就走，紧接着补充：“需要一个能陪我说话的……跟我比较熟的女孩！谢谢您。”

　　要女孩，她真心有些受不了男人了。

　　在等魔君派人来之前，陆蒸已经猜出自己的确进了一个庞大的组织里。刚才那些跪拜的人，陆蒸猜他们就是魔君的手下，或者魔教教徒什么的。

　　总之，现在她暂时可以在这个只有自己的房间里松一口气了。

　　“太好了太好了，月亮回来了！”

　　陆蒸安静坐在院子里，隔着院墙听见外边有隐隐的欢呼声。

　　“是太久没见了吗，月亮相比以前，变得刺眼了。”

　　“是我们不适应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陆蒸趴在石桌上，昏昏沉沉地，等了半天没等到谁来，困意逐渐上来了。意识混沌间她还止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怎么还有心思睡觉。

　　这一睡，就在梦里看见一个光芒闪耀的女人，她说自己是太阳神，需要她来把人魔两界合二为一，之后让太阳和月亮轮流站岗。

　　这梦荒诞得让陆蒸忍俊不禁。

　　但是当她看见太阳神长着一张跟她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模一样的脸，她就笑不出来了。

　　经年不用的院门被推开时，吱呀一声尖响。陆蒸被吵醒，撑着头抬眼，就看见一个身穿翠色长裙的小女孩正端着托盘，怔怔站在门边，小鹿般圆润的双眼正定定望着她。

　　“……您……你好？”陆蒸无措地站起身。

　　小女孩两眼通红，噔噔冲过来把托盘放在石桌上。

　　“筝姐姐，你真的回来了！”她边哭边用力搂过来。

　　陆蒸身体僵直一瞬，听女孩哭得实在伤心，忍不住抬手回搂。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称呼这个女孩，只能傻愣着，但是听这样凄惨的哭声久了，陆蒸莫名共情，逐渐悲从中来。

　　她抬手轻拍女孩瘦弱的脊背，想到自己在这陌生的院子里睡一觉醒来还是在这个世界，便茫然地感到难过。

　　她难过什么呢，难道是想回去那个毫无希望的现实？

　　还是难过自己在这里像个异类，她占着别人的身体，唯恐要惹上什么麻烦。

　　“筝姐姐……”女孩哭累了，从她怀中抬起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托盘吸吸鼻子道：“你还没吃午饭吧……魔君让我送点吃的来。”

　　午饭？

　　不管怎么不终于可以吃东西了。陆蒸迅速擦擦自己湿润的眼角，坐下来看看这些菜。

　　黑暗的夜空下因为有月光，陆蒸还能看清这些菜色。几盘菜用料都十分原始，没那么多科技，所以看起来比较清淡。她平常是重口味，当下却妥协得蛤干脆。

　　至少有口吃的，魔界的菜也没有很魔鬼，已经不错了。

　　举起筷子后她却有些犹豫。只是忽然想起某些剧情，不能乱吃陌生世界的东西。

　　“筝姐姐，你怎么了？”女孩好奇地问。

　　“没事。”一不做二不休，陆蒸利落地吃了几口饭菜。也可能是饿了觉得什么都好吃，她意外感觉魔界的菜还不错。

　　小女孩坐在她对面，一直认真看她吃饭，看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陆蒸抬头，摸摸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饭粒什么的。却听小女孩吃吃一笑。

　　她疑惑地望过去，小女孩叹了口气，道：“我忘了。魔君跟我说你失忆了。我刚才还那么抱着你大哭……你定然觉得莫名其妙。”

　　陆蒸摇摇头，放下筷子。“没事的，你刚才那么伤心。”

　　小女孩垂下眼，低声道：“我不是伤心，是太开心了。筝姐姐，你半年前离家出走，我听你的话，一直守着这院子……”女孩抬眼，看见对面人疑惑的神情，才想起来补充道：“我叫翠竹，是魔君派给你的贴身侍女。”

　　是魔界的人？

　　这个女孩和身体原主人的感情这么好，那原主可能很早就来明月宫了。

　　陆蒸问：“我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一年。”翠竹见到她眼底的动摇，失落地说道：“一年也可能改变很多事……我很喜欢筝姐姐。你对我说，我们之间没有主从之分，所以我才敢一直叫你姐姐。”

　　陆蒸无奈地笑笑，“那你以后还是叫我姐姐。”翠竹笑得太乖，陆蒸心防不自觉卸下，只想再问一些事：“翠竹，能告诉我，林文柏是谁吗？”

　　话音刚落，翠竹就抬手捂住嘴巴，惊讶地看她。“没想到筝姐姐失忆得这么彻底，竟然连文柏哥哥忘了……你偷偷告诉我的，你说他和你从小就认识。五年前他来魔界做暗卫，后来你也来了。”

　　看来……是青梅竹马啊。

　　陆蒸愣了愣，顿时有些理解林文柏对她过分的关心和在意了。

　　“那……魔君呢？”

　　翠竹脸色霎时变得严肃了些，甚至叹口气苦笑道：“是筝姐姐的未婚夫。”

　　“这个……我知道了。”陆蒸嘴角僵硬，强笑道：“他为什么要娶我？”

　　翠竹左顾右盼，起身来靠近陆蒸，在她耳边细声说：“因为魔君大人……非常需要你。没了你，他可能活不下去。”

　　说起这个陆蒸就精神了。但她还未来得及听翠竹说更多，门外便站了些人。为首较年长的高大男子，微微鞠下躬道：“月神大人，魔君请您去他的寝殿。”

　　……寝殿？

　　她明明刚和魔君分开不久。

　　陆蒸心下一紧。今晚感受到魔君对她暧昧的态度，又听翠竹说魔君有多需要她，需要到没了她可能活不下去。

　　魔君难道是……十足的恋爱脑。且按道理，失踪半年的月神与魔君算是小别胜新婚。

　　那去寝殿……会发生做什么？

　　23岁英年早逝的陆蒸，在现实里谈恋爱的次数0次，看别人谈恋爱的次数N次。她脑子里闪过的东西播不出来。

　　“我今天有些累，能否明天再去见魔君？”陆蒸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总之现在状况不明乱成一团，她第一反应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然而门口那些人如雕塑定格在原地，似乎陆蒸不过来便不走了。

　　陆蒸还想开口继续推拒，为首男子突然跪下：“月神大人……魔君他最为了等月神大人，忘了按时服药，且库存的药量不足，今晚犯的病只有您出马才能解决。”

　　刚刚分开时魔君分明健步如飞。陆蒸疑惑地僵在原地，见男子执意不起身，她犹豫了，想到自己身在人家屋檐下，还是要低低头。

　　翠竹扯扯她的衣角，眼底有忧色，她悄声道：“筝姐姐别怕。我陪你一同去，在殿外等你。”

　　翠竹明明是魔君派给她的人，却句句话都向着她。陆蒸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只知道眼前这个满眼担心她的女孩心肠很好。

　　除了翠竹，她眼下的确也不能依靠谁，于是只能点点头。

　　魔君的寝殿离她的住所并不远，踏着青石地板往东走了一会，穿过一条黑藤蔓铸就的隧道，陆蒸看见另一片天地。

　　院内铺满了暗紫色的草花，再往前看，一座高两层的建筑，屋子四角是飞檐，屋顶是穹顶。整体主干是木制中式建筑，有些细节却透着西式风格。

　　混合的建筑风格虽然有些怪异，但不至于让人觉得不伦不类，反而增添神秘诡异的氛围。让人下意识就觉得，这的确是适合魔君居住的地方。

　　陆蒸仰着头观看一会，发现刚才还跟在周围的人都不见了。

　　她抬手敲敲门，踌躇一会踏进屋内。

　　陆蒸觉得自己这个胆子要是穿进什么设定凶险的小说里，或者崇尚丛林法则的系统内，可能活不了多久。

　　但既然她能穿进这个世界，而且还是不平凡的神女，能大概说明这个世界是需要她的，她轻易死不得。

　　四周静悄悄，屋内只有墙角有蜡烛，配着墙上的壁画，像要举行什么仪式。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气氛突然变得静穆，甚至有些神圣。

　　陆蒸双眼已经适应黑暗，在屋内顺着烛火穿过几重门，她忽然没来由地期待指引她的声音能出现。

　　告诉她要做什么任务，要怎么样才能回到现实。

　　若这只是一个梦还好。但她知道，这无比真实的一切，所有事情的逻辑细节都如此到位，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根本没有这么具体到疼痛都能感受得了的梦。

　　陆蒸暗自叹了口气。若目前等不到任何指引的声音，那就先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走到尽头拐了一个方向，总算迈进宫殿深处。屋内透明的垂蔓顶天立地垂落，陆蒸远远瞧见一个男人在床上，正侧躺背对着外面。

　　那个不用回头都知道人长得很好看的背影，应该就是魔君本人的。

　　“魔君大人，我来了，您没事吧。”陆蒸犹豫半天才开口。只见那个身影动了一下，缓缓转身平躺，只有头往她这边转过来。

　　魔君病怏怏的脸色让陆蒸愣在原地，直到听他有些虚弱的声音：“你过来。”

　　每靠近一步，陆蒸就被那张瑰丽非常的面容震撼一分。魔君额角冒着冷汗，暗色的鬈发散乱在枕边，他双眼微阖，眼睫隐隐颤动，刚才还红润的嘴唇，现在白得像大病初愈。

　　反差有些大，陆蒸不由怀疑自己到底在石桌上睡了多久，为什么醒来后魔君就大变模样。

　　她停在床边，观察到床的周围任何照顾人的东西也没有。哪怕有个水盆毛巾，她都能装模作样表达一下关心。

　　眼前病弱的美男虽然满足了视觉，但本着人道主义，陆蒸还是关切地问：“您怎么了？”

　　魔君抬手搭在自己额头上，温柔笑道：“抱歉，我现在需要你的力量帮我。”

　　陆蒸愣了愣，自己能有什么力量……啊对了，月神，她是月神。可是月神怎么释放力量呢？

　　在笨拙地思考时她猝不及防被魔君抓住手腕，扯过去倒在魔君身上。手指忽然搭在温凉如玉的肌肤旁，陆蒸顿时呼吸一窒。

　　她差点就要跳起身了，但腰后压着魔君的手臂。

　　魔君把月神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另一只手则向后拨开她的长发，仔细看一眼光洁的后颈，忽然疑惑道：“你的力量呢？”

　　陆蒸感受到后颈冰冷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就有种酥麻感，她立刻伸手盖住自己的脖子，在魔君臂间挣扎。

　　“我……我不知道什么力量。”

　　魔君脸色微变，扶着她缓缓起身。

　　“难道失忆之后，你也忘了月神之力怎么催动？”望见女孩疑惑的神色，魔君点点她的后颈，“以前这里，会有发光的月牙痕。”

　　陆蒸脑子飞速运转，怔怔道：“所以，那个月神之力就是能治疗你的力量？”看见魔君点头，她稍稍推开魔君的怀抱，脸色有些不自然，“那我现在是没有那份力量了吗？”

　　魔君伸手撑着床，垂头道：“也许在你体内，只是没有苏醒……你还记得怎么使用力量吗？就算失忆，也总会记得些自己的事。”

　　陆蒸摇摇头。魔君笑意微敛。

　　“你试着催动一下，”魔君轻轻牵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陆蒸脸直发热，贴着那份光滑的皮肤，僵硬的手指都不敢乱动。

　　更何况……他说的催动力量是什么意思？

　　魔君沉默片刻，感受不到任何暖流涌入心口，只能把月神的手放回原处，沉声道：“看来明天要让观天师给你瞧瞧是怎么回事了。”

　　看魔君如临大敌的脸色，陆蒸猜，他口中所谓的月神之力，是她身上最值当的东西。

　　从见面到现在，魔君总自然而然与她有肌肤接触，气氛暧昧，却没能感受到更深的情意。

　　魔君的感情至少没有林文柏那么深切。如果他是真心爱这身体的原主，又怎么能容忍与她感情深厚的竹马做她的护卫？

　　陆蒸猜到魔君娶她有很大原因是那个月神之力。

　　可她现在什么也没有。

　　陆蒸身子一冷，后知后觉害怕。魔君要是发现她没有价值会不会当场翻脸。那她目前平安无事的日子可能就不好过了。

　　陆蒸讪笑着，伸手去掖被子。“也许很快我就能找回力量了。魔君大人，先躺下吧。”

　　魔君倒没什么阴鸷脸色，反而安抚性看她一眼，低声道：“我忍一忍，过几个时辰补给的药便到了。”

　　陆蒸见他虚弱还不忘强颜欢笑，心底的恐惧逐渐褪去一点，也起了恻隐之心。现在又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又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于是小心翼翼问还在睁眼看她的魔君：“魔君大人能告诉我，你生的是什么病吗？”

　　“你不必叫我魔君大人，”魔君侧躺着，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不知是否因为病痛，他的双眼有些潮湿，“我名唤公仪念，你叫我阿念便好。”

　　“阿念。”陆蒸下意识重复他的建议，却见公仪念神色怔忡，抿唇笑了。

　　魔君的笑容温柔得与他残酷的身份完全不符。陆蒸疑惑，这样的魔君真的能统治魔界吗？还是说，魔界是依靠这样天使般的笑容存在运作的。

　　“我只是想笑，你以前从不愿意这么叫我，”公仪念闭上眼，“失忆后，你的性子变得温顺许多。”

　　看来原主是不太温顺的性格。

　　陆蒸想起他人口中失踪半年的月神，再结合之前翠竹跟她讲的零碎片段。听起来原主是自己离开魔界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林文柏曾提过祭祀河神的事。陆蒸后知后觉，自己之所以穿过来就在水里，是因为原主被当做祭品了。

　　且不说这个祭祀是因为什么。原主在魔界身份尊贵有吃有住，为什么要逃去谁也不待见她的人界受苦？

　　难道是……因为原主不愿意嫁给魔君，所以逃跑了？

　　陆蒸猜她定是有什么苦衷。想起那个眼神痴缠的林文柏，还有眼前需要她的公仪念，她情不自禁脑补起这三个人的关系。

　　脑中掀起一股腥风血雨，而她就站在暴风雨边缘，好奇地八卦起因经过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