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二婚记事》水甘匹

16、第十六章 “小叔，你

　　“小叔，你以后真的不回部队了吗？”男孩眼眸灿若星辰，小脸红扑扑的。

　　“不回。”

　　“那我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可以看到你了？”

　　宋柏舟想了想，如实回答，“不出差的话，大概可以。”

　　“出差？小叔要出什么差？”

　　“将货物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如果远的话，十天半个月回不来的情况也是有的。”

　　宋祈年板着指头算了算，十天半个月是多久？算了算了，反正怎么样都比一年半年见不到小叔时间久。

　　注意力很快的到了小叔的新工作上去。

　　但显然这种工作超出了四岁小孩的认知范围，宋祈年歪着脑袋不解的问：“这是什么工作？”

　　“司机，货车司机。”

　　“哇！”宋祈年嘴巴惊讶的张开，随即满是崇拜的看着宋柏舟，“小叔要去开货车了吗？好厉害！”

　　对侄子的崇拜习以为常，宋柏舟淡然道：“你长大了也可以那么厉害。”

　　谁知小家伙严肃的摇摇头，“但我长大了不想开货车，我想像小叔一样当兵，保卫祖国。”

　　宋柏舟挑眉，“那你得加油了，军人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宋祈年捏着拳头，重重的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家伙自觉威严的抿嘴，却衬得腮帮子鼓鼓的，可爱极了。

　　宋柏舟失笑，宠溺的揉了下自家侄子的脑袋。

　　“抓稳了，小叔要跑起来了。”虽是让小家伙自己抓稳，却早已将两只手都护在了他的身后。

　　之后加速，奔跑。

　　“咯咯咯哈哈哈～”
　　小家伙笑的肆意，驱散了一切阴霾。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小家伙还有些意犹未尽，好奇的看了下周围，好奇的问：“这是哪儿？”

　　“国营饭店。”

　　见宋祈年瞪大了眼睛，宋柏舟轻笑：“怎么？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宋祈年用力点头，“吃大餐的地方！”

　　“这么说也没错，你来过？”

　　“没有。”他只在小虎子那里听过，却从没来过。

　　垂头丧气的样子，让宋柏舟初步了解到了小家伙这一年的境况。

　　安慰的摸了摸自家侄子的小脑袋，声音不自觉放轻，“那今天你就来过了，走，小叔带你吃饭去。”

　　此时正值饭店，国营饭店的桌椅板凳几乎坐满，宋柏舟带着侄子找到空位坐下，独自前往窗口点菜。

　　红烧肉、水蒸蛋、土豆丝，点的全都是小家伙爱吃的菜。

　　师傅眼明手快，锅炉抡到飞起，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宋祈年矜持的偷偷咽着口水，却教养良好的等着小叔动筷。

　　宋柏舟给小家伙夹了块红烧肉，“别别看着了，快吃吧。”

　　得到允许的宋祈年筷子使得利索，红烧肉到嘴里一抿就化，美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见他吃的开心，宋柏舟没急着吃，帮着小家伙夹菜、擦汗、擦嘴，等他吃饱，才拿起筷子收拾残局。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小叔有条不紊的吃饭。

　　“小叔，你到时候出差的话，我怎么办呀？”

　　宋柏舟看了眼侄子，不紧不慢的咽下口中的饭，“给你送外婆家去。”

　　漫不经心的口吻，眼神却关注着宋祈年的反应。

　　将他的抗拒尽收眼底后，试探的问，“不想去外婆家？”

　　不到五岁就学会报喜不报忧的小男孩，第一次在最信任的小叔面前说出了真心话，“不想。”

　　“他们对你不好？”

　　小家伙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他们对我挺好的。”宋祈年掰着手指细数着，他理解的好：“在外婆家，外婆会给我做饭吃，小姨会给我买零食，舅舅也会叫哥哥姐姐们让着我，不让他们欺负我。”

　　“既然他们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想去外婆家呢？”宋柏舟柔声引导。

　　小家伙脸在小肉手上压的更实，将苹果肌挤得高高的，眉头也苦恼的皱了起来，整张小脸跟苦瓜一样，皱巴巴的。

　　“外婆会偷偷给哥哥姐姐吃猪油渣、小糕点；外公会趴在地上让哥哥姐姐骑大马；放电影的时候，舅舅会把小虎子抗上肩头，让他就算是坐在最后一排，都能看到电影；小姨会在小虎子做错事情的时候骂他……”
　　说到这里，宋祈年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小叔，我是不是很坏？连小虎子挨骂都要羡慕？”

　　宋柏舟勾了勾唇角，笑容意味不明，“哦？你觉得这样就算坏孩子吗？”

　　“我不知道。”宋祈年摇头。

　　“那你会嫉妒小虎子吗？会想抢走小虎子的得到的爱吗？”

　　宋祈年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急切的昂着头解释：“不会，祈年不会，只有坏孩子才会想要抢走别人的爸爸妈妈，祈年不是坏孩子！”

　　“是不会……还是不想？”宋柏舟眼底带着审视，完全没想过跟他对话的只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果不其然宋祈年眉毛像是在打架一般，不解的看着他，“祈年不明白。”

　　“你想要得到外公外婆全部的爱吗？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你的身上，像对小虎子他们那样的对你。”

　　出乎宋柏舟意料之外的，宋祈年面容挣扎的想了很久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

　　“因为不想。”宋祈年掰着手指数数，“每个人都可以喜欢还有不喜欢，我不能要求他们必须喜欢我，那是自私。”
　　说着紧贴宋柏舟怀里，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有小叔了，小叔对祈年好，小叔爱我我爱小叔。”

　　“那你可真不像我。”

　　他只认准一个道理，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掠夺，早已刻入骨髓。

　　声音很轻，宋祈年没听清楚：”小叔说什么。”

　　宋柏舟笑，“小叔说的是，那就不把你送外婆家去了，可以吗？”

　　“好呀好呀，谢谢小叔。”随即又有些苦恼，“那要是小叔出差了，祈年该去哪里呀？”

　　“哪都不去，给你找个小婶怎么样？”

　　……
　　胡婶子几人走后，姜穗穗继续有条不紊的将行李归类摆放完成。

　　小安安还是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婴儿，刚吃了奶又在新铺的床榻上睡的香甜。

　　姜穗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认真的打量着新家，边看边在心里思考着每一个地方可以放些什么，桌椅怎么摆能更好的利用空间。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穗穗眉心微蹙，胡婶子敲门的声音没那么轻，她才刚搬过来，有谁会来找她呢？

　　难道是房东的朋友？

　　怀着疑问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人，长发绑成麻花辫放在胸前，发尾绑着这个时期流行的红头绳，眼睛大而明亮，面色激动的看着她。

　　“姜穗穗，果然是你！”见她眼里偷着迷茫，女孩瘪了瘪嘴，“不是吧姜穗穗，才三年不见，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姜穗穗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哪里是三年不见，对她来说时间已经度过了十几年，记忆早已模糊不清，怎么想得起来一个没什么交集的高中同学。

　　“我是康贝贝呀！那个小胖妞，你真忘记了啊！呜呜呜，我好伤心啊。”

　　姜穗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是康贝贝？！

　　高中时期接近200斤的胖妞同桌，现在看起来也就100来斤吧，直接瘦掉了半个她，能认出来才怪呢！

　　“贝贝？你这也瘦太多了吧，我都没有认出来你。”

　　“嘻嘻，确实是我变化太大了，原谅你认不出来我了。”康贝贝搂住姜穗穗的手臂，像高中一样亲昵，“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瞧我这脑袋。”姜穗穗赶紧侧身，“快进来聊。”

　　来的是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姜穗穗拿出胡婶子买的糕点，泡上一壶好茶放到茶几上招待。

　　康贝贝自来熟的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客厅，“我在家休息，听到隔壁有响动，就猜到有人搬进来了，出来刚好碰到你关门，还以为时间太短看错了呢，但转念想想，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几个跟你一样好看的人呢，就是认错了，我也得来敲门看看，结果果真是你！我可太幸运了。”
　　“我记得当时高中毕业你就回家结婚了，嫁去了青石镇，怎么搬来城里了？你男人工作有变动吗？”

　　姜穗穗垂眸不语。

　　康贝贝虽神经大条却还是察觉了故友情绪的低落，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片刻，姜穗穗抬眸浅笑，微微摇头道：“没有，是我在想要怎么跟你解释。”

　　“……”

　　杯里的茶水喝尽，属于她三年的婚姻像故事一般说完。

　　两人的角色好似倒了过来，经历这一切苦楚坎坷的姜穗穗平静淡然，作为听众的康贝贝反倒哭湿了几张帕子。

　　“没想到你经历了那么多，真的是、真的是、呜呜呜。”

　　姜穗穗见故友哭得完全不顾形象，一瞬间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小胖妞的影子，心里涌上感动。

　　好像自重生以来，她就一直在收获着前世求而不得的爱。

　　想到这里，姜穗穗转移康贝贝的注意力，“再哭眼睛都要肿了，我现在不好好的吗？还有了个可爱的女儿，你想不想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