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那天》周轻妤

7、Chapter 7 纪嘉行沉默

　　过了几天就是月考了，沈棠依丝毫不慌，甚至还能邀请何落和时知月去她家玩。

　　何落拿着单词书，背了几个单词才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沈棠依吃了口面包：“我可是年级第一，有什么可慌的。”

　　何落：“……”

　　时知月抬头，可怜兮兮地说：“棠依，这题怎么做？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

　　沈棠依看了眼题目：“这题啊，我教你。”

　　“谢谢棠依！”时知月感激不尽地说，“月考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

　　何落竖起耳朵：“嗯？怎么可以不请我？”

　　时知月笑笑：“都请都请。”

　　月考前一天晚上，沈棠依收到了一条消息。

　　嘉树远成行：【月考加油！】

　　却道海棠依旧：【谢谢。】
　　却道海棠依旧：【你也加油！】

　　嘉树远成行：【好。】

　　却道海棠依旧：【你一般考得怎么样？】

　　嘉树远成行：【年级第一。】

　　却道海棠依旧：【我也是。】

　　嘉树远成行：【打个赌？】

　　却道海棠依旧：【好啊。】

　　却道海棠依旧：【打什么赌？】

　　嘉树远成行：【就赌我们能不能考年级第一。】

　　却道海棠依旧：【可是文理科的难度不一样啊，理科更难一点。】

　　嘉树远成行：【不用在意这个。】
　　嘉树远成行：【赌不赌？】

　　却道海棠依旧：【你的意思是，我们赌你能不能考理科年级第一，我能不能考文科年级第一？】

　　嘉树远成行：【对的。】

　　却道海棠依旧：【行啊，赌就赌。】

　　却道海棠依旧：【如果我考不到第一怎么办？】

　　嘉树远成行：【你得给我准备一个礼物。】

　　嘉树远成行：【同理，如果我没考到，那我给你准备一个礼物。】

　　却道海棠依旧：【那如果，我们俩都考到了或者都没考到呢？】

　　嘉树远成行：【那就互相给对方准备礼物。】

　　却道海棠依旧：【行。】

　　沈棠依看着手机屏幕，心想：那等成绩出来之后，我就表白吧。

　　殊不知，对面的纪嘉行也是这么想的。

　　*

　　第二天，沈棠依起来的时候天都没亮，她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下了床去洗漱。

　　她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把何落吵醒了。

　　何落懵了一瞬才说：“棠依？你怎么起这么早？”

　　沈棠依说：“睡不着，就先起来了，洗漱完还可以复习复习。”

　　这个寝室没住满，只有她们两个人。

　　“年级第一还这么卷。”何落嘟囔。

　　沈棠依没理她。

　　洗漱完之后，沈棠依拿出语文书。

　　“棠依棠依，帮我拿一下书呗？”何落拿着手机刷视频，说，“谢谢。”

　　沈棠依非常好脾气地帮她拿了语文书和黑笔。

　　何落这才放下手机，开始复习。

　　天渐渐亮了，寝室楼逐渐吵闹起来，沈棠依和何落收拾好考试要用的东西，往考场那边走去。

　　六中的考场是按照年级排名来排的，沈棠依是年级第一，自然在文科一班考。

　　一个班有四十五个人。

　　何落在二班考，她是第四十九名。

　　沈棠依笑着与她分别：“好好考啊。”

　　何落点头：“你也加油。”

　　沈棠依走进一班，找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她也不想复习，于是出去找何落和时知月。两个人都在二班，时知月的座位号是五十七。

　　“别复习了，走，出去玩会儿。”沈棠依说，“我都没卷，你们俩卷什么？”

　　时知月翻了一页书，慢悠悠地说：“你还用得着卷？你不卷都是年级第一了，你要是卷了，年级第二不得哭死？”

　　沈棠依哭笑不得：“不管怎么样，你们给我出去玩玩。”

　　何落刚刚一直在背单词，闻言抬头：“你就是想去找纪嘉行，别装了，自己去。”

　　沈棠依：“……”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找纪嘉行了？

　　时知月点头：“就是就是。”

　　何落终于抬头，一脸“去吧去吧，没人拦着你，我就不去吃狗粮了”的表情。

　　沈棠依无奈，只好回自己的考场。

　　她无聊地翻开历史书打发时间。

　　“你看那边！”
　　“是纪嘉行哎，他怎么来了？”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沈棠依条件反射似的抬头。

　　纪嘉行就在门外，笑着看她，对着她做了个动作，示意她出来。

　　沈棠依鬼使神差地出去了。
　　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纪嘉行笑着递给她一瓶热牛奶：“趁热喝，冷了就不好喝了。”

　　沈棠依接过来，笑着说：“谢谢啊。”

　　纪嘉行挑眉：“嗯？”

　　沈棠依反应过来：“我撤回刚刚那句话。”

　　纪嘉行被她这反应逗得笑起来：“好啊，我接受。”

　　沈棠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来这儿了？你不是在那边那栋楼吗？”

　　“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纪嘉行说，“探探消息。”

　　“啊？还能这样？”沈棠依又说，“早知道我先去找你了。”

　　纪嘉行突然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让她去找他多好。

　　“纪嘉行？你发什么呆啊。”沈棠依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准备的挺好的，你呢？”

　　纪嘉行微微翘起嘴角：“我也挺好的，就看考试之后的成绩了。”

　　“嗯嗯。”沈棠依说，“你先回去吧，我看也快要考试了。”

　　纪嘉行点了一下头：“好。”

　　沈棠依回到考场。

　　六中考了一天半才把所有学科都考完。六中的效率一向很高，一天之后成绩就出来了。

　　意料之中，沈棠依考到了文科年级第一。
　　纪嘉行也是。

　　“这样的话，我们俩都得给对方准备一个礼物。”沈棠依说，“你准备好了吗？”

　　“没呢，正在准备。”纪嘉行笑了笑，说，“你呢？”

　　“我也正在准备。”沈棠依看着荣誉墙上两个人的照片，“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啊？”

　　“大概明天。”纪嘉行说。

　　沈棠依点了点头：“那我也明天吧。”

　　＊

　　翌日中午。

　　“沈棠依，这儿。”纪嘉行冲她招手，“快过来。”

　　沈棠依走过去，放下帆布包：“你等多久了？”

　　“我也刚来没多久。”纪嘉行把菜单递给她，“你来点菜吧。”

　　“噢，好。”沈棠依接过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棠依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喂？”

　　“不好了棠依，你外婆心脏病突然犯了，你快来医院！”

　　沈棠依一下子站起来，她说：“好，我马上来。”挂了电话之后，她愧疚地说，“对不起啊，我家里有事，改天再约吧，不好意思。”

　　纪嘉行摇摇头：“没事，你要去哪儿？我陪你。”

　　沈棠依说：“我要去南城医院。”

　　“走。”

　　＊

　　南城医院。

　　沈棠依跑到手术室门口：“表哥，外婆怎么样？”

　　沈彦舟说：“情况不太好，棠依，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棠依抓紧沈彦舟的衣服：“不会的，外婆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平安无事的，表哥你说对吧？”

　　沈彦舟安慰她：“对的，外婆肯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纪嘉行担心地看着沈棠依：“沈棠依，你没事吧？”

　　沈棠依摇头：“我没事。”

　　手术室的门此时被人从里面打开：“你们谁是家属？”

　　沈棠依说：“我是病人的外孙女，我外婆她怎么样？”

　　医生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沈棠依一愣。

　　外婆……走了？

　　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纪嘉行连忙扶着她的身体：“沈棠依！”

　　沈棠依红着眼睛，说：“纪嘉行……我没有外婆了。”

　　纪嘉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会儿，他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别硬撑，我在呢。”

　　一句“我在呢”，成功把沈棠依的眼泪给逼出来了。

　　沈棠依哭了好久，可能是因为哭累了，沉沉睡过去了。

　　纪嘉行坐在长椅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她的一缕头发掉了下来，他把那一缕头发拢到她的耳后，轻声说：“不哭不哭。”

　　沈棠依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把我当小孩子啊？”

　　“你什么时候醒的？”纪嘉行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沈棠依直起身子：“刚醒来就听到了你说的话。”

　　纪嘉行挠挠头发，尴尬地笑了笑。

　　沈彦舟拎着几个袋子走向他们：“先吃早饭吧。”

　　沈棠依一看到他就问：“外婆她在哪？”

　　沈彦舟说：“已经火.化了，准备下葬。”

　　“今天吗？”

　　“嗯，对。”沈彦舟看了纪嘉行一眼，“这谁？”

　　沈棠依解释：“我同学。”

　　沈彦舟点点头：“高二？”

　　“嗯。”纪嘉行说，“高二理科三班。”

　　“理科？”沈彦舟看向沈棠依，“你不是文科吗？怎么认识理科的人的？”

　　“偶然，偶然。”沈棠依说。

　　纪嘉行看着她，笑了笑。

　　沈彦舟发现不对劲了，他冲纪嘉行招了招手：“你跟我过来一趟。”

　　“你要干吗？”沈棠依问。

　　“放心吧，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沈彦舟跟她保证。

　　沈棠依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

　　“真的。”沈彦舟说。

　　纪嘉行温声说：“你先吃饭，我去去就回，放心吧。”

　　“哦哦。”沈棠依拿起一杯南瓜粥。

　　沈彦舟把纪嘉行带到这层楼的楼梯口里：“你是不是喜欢棠依？”

　　纪嘉行面不改色地点头：“嗯，怎么了？”

　　“我看得出来，棠依也喜欢你。”沈彦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就趁早表白吧，别让她一个女生先表白，这个道理你懂吧？”

　　纪嘉行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地点头：“我会跟她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