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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双四兽 姚渊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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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渊睡得正酣,只晓得自己似乎正骑着一头威武雄壮的麒麟。那麒麟浑身皆是坚硬的石块,还附着一层滑腻腻的苔藓,手一抹全是湿哒哒又黏稠的东西,他下意识闻了闻,忙甩开。
好硬,硌得慌。
姚渊迷迷糊糊地想着,翻了个身。不想梦里那头麒麟跟着翻江倒海起来,害得他胆战心惊地揪着那腻腻的苔藓,险些掉下云端。麒麟奋力一跃,冲破云层。姚渊这才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雾气迷离,霞光灿烂。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要带我去哪?这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厉害!”
姚渊大笑着,使劲拍打它那如岩石般的肩背。
麒麟不应。
“喂喂,神兽不是应该会说话吗?”
姚渊多次吵它,见它不应,只是笑着,打趣着抚摸它的麟甲。他抬头自顾自远望那巍峨耸立的云城,慢慢入了神。他莫名想起小时候自己因为贪玩不小心折断了太爷爷栽的桃树,被父亲拿着祖传的大砍刀追着打。他虽然闯祸胆子不小,但那时看到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是真的被吓破了狗胆,只得一路大哭着穿过层层看戏嬉笑的丫鬟,屁滚尿流地滚到母亲怀里。
“怎的又找我来了?不保你。”
当母亲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姚渊就知道这次完蛋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保?娘!”
“那棵桃树都多少年了?栽在你手里。”
“又死不了!”
“对,死不了。”母亲眯眼笑道。
丫鬟们笑作一团,齐齐望向如恶龙一般在庭院盘旋的王爷。
姚渊咽了口口水,只得作罢,赶紧拎起裤衩子舍命跑了。只可惜最后还是被坐在院子角落扫叶的老农一嗓子出卖,被抓着狠狠挨了一顿打。还被灰溜溜地扔到大门口,揣着一副鼻青脸肿的傻样郁闷地干站着,到傍晚都未被饶恕。直到刚从老李将军生辰宴上回来的姚彻推开门,笑得把顺走的酒瓶子都摔了两个后,才把自家弟弟撵了回去。那无聊又没脸的一下午,他仿佛看了一辈子的天,眼珠子盯着白云,又盯着飞鸟。偶尔有几只不带重样的花色,像是嘲弄他一般自由自在地飞舞。时间也定格了,一时辰像五十年。他都快老死啦。
“你以后还敢不敢了?”姚彻胡乱地揉了一通他的头。
“敢?哪敢啊!”
他悲愤欲绝地懊恼着,拍掉兄长的手。
半梦半醒间,姚渊坐了起来,他睡眼朦胧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迷茫地环顾四周。
“麒麟?”
眼前的景象让他联系起了梦中那片湿滑的青苔,还有灰扑扑的石块。应该是麒麟洞吧。哦……它把我捎这来了。没有云端,也没有桃树,没有母亲,夕阳的鸟……欧阳若——
这时,姚渊突然清醒过来。他惊恐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麒麟洞,分明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
“李昶炎!你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不是说好了先去书阁的吗!”
他朝洞穴上方大喊。声音传出去,幽远而深邃,像水滴在幽暗的深渊。
没有人回应。
姚渊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向自己身体上摸索,没有缺斤少两。
他这才松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地就地坐下。
“有人吗!”
他再一次大喊。
青色的岩壁上都是湿漉漉的苔藓,洞穴的潮湿寒冷彻骨,像极了画本里的鬼洞,妖气森森。
还是没有回应。
“坏了……”
他站起身,大步朝有略微亮光的地方走,路途遥远,仿佛永远走不到边,姚渊越走越糊涂,正要感到阵阵害怕,突然踩到一脚什么干干脆脆的东西。
他被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整个人窜了起来乱叫几声,才定睛朝脚下看去。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心惊肉跳。这地下洞穴竟全都是白森森的尸骨!成千上万地堆砌在这石殿中央,那唯一的光源竟是这洞穴顶上画满的符文,此刻正散着诡异的蓝光。姚渊看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抽出神智,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倒退了好几步。
“这到底是哪,我不是和李昶炎去昀门了吗!不行,不行……我得出去。”
他咬着牙,一鼓作气地爬起身,绕开白骨走,开始四处观察。这石殿像极了远古时的祭坛,东南西北各立着一个破损的兽像,兽像对应的方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语。
“等等,四兽像?”
姚渊终于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事物,他撒欢地冲过去,甚至不管不顾地踩断了一截逝者的腿骨。他仔细对比着四兽下面的石砖,确认了好多遍那上面的确实刻的是霖风,末火,寒水,荒土。
“这不就是昀门四兽吗?”他惊叫起来。一看是老地方了,瞬间长了胆子,又开始冲着洞顶大喊大叫。
“好你个李昶炎,把本王骗你们这什么破地方!我姚渊才不想要这见识!”
“李昶炎!”
他不依不饶,一遍一遍地喊。
怀疑与恐惧再次顺着空旷的死寂爬上来。他四处张望,蹲在地上哆嗦着。
还是无人回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一觉睡醒就到了这个地方,这里没有人,甚至没有光,没有风,只有阴冷的鬼气。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仿佛这是一个完全与外隔绝的地方。一个天上地下人间的边界。
姚渊有苦说不出地站在白骨堆旁,终于还是不争气地哭了起来。可是哭着哭着,就连哭的劲都被这深不可测的孤独和黑暗整个扑灭了。
他一屁股瘫在地上,泪水淌在脸上,虽然他才活了12年,但他无可奈何,只好暂时安详地迎接睡眠的侵袭。
他闭上眼睛。过往像潮水般袭来。
“娘……哥哥……爹……”
他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只是越想越流泪。时间仿佛凝固在湿冷中,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他在睡梦中呓语,突然一阵刺骨的冷风刮过。姚渊瞬间惊醒,连滚带爬地翻坐起来。
这里如同陷入幻境,烟雾迷离。白色,灰色,魂魄般起起伏伏,一个空灵的声音回荡其中。他怔怔地望着,想要听清那远古的呼唤,却始终是一场空。
“……是你?”
那声音端在空中,隐隐呈出一丝怒气。
“对啊,是我。”泪痕挂在脸上,姚渊点点头,没有头脑地回答,“所以你能带我出去吗?”
那声音一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姚渊歪着头,盯着那团石殿之上的不明之物。此刻他的害怕已经流光了,管它是神是鬼,只要是能带他出去就够了。
“你还是忘了。”
那声音悲凉地飘过,如同清风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