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能做我的Nancy》藰十七

5、班长 女孩可以真

　　自我介绍环节过后，老王给出第二个指令，选班干部。
　　“考虑到马上要发课本和打扫卫生，咱们班就先选出班长，副班长和生活委员，其他的班干部等到一周后再选，今天选的这三位班干部也只是临时的，未来一周就是这三位的实习期，一周过后我们全班投票考虑要不要给他们转正。”
　　区别于初中时期老师一言堂决定班干部的习惯性认知，突如其来的民主让班级再次陷入小规模的骚乱。章尧葭偏过头问时绮，“你要不也选选班长，我觉得你初中时候干得不错。”
　　时绮有节奏地用食指摩挲着拇指的关节，这是她纠结时的常用动作，说实话她并不适应这样子的民主，讨好老师一个人比讨好五十几个学生，在时绮看来要更容易一些。
　　很快，毛遂自荐开始了。
　　宋青朝第一个站上讲台，然后又陆陆续续上来三四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跃跃欲试的人很多，敢站上去售卖自己才能的人，却是可以计数的。
　　时绮没敢上去，她觉得如果是自己，也一定会选宋青朝，于是她高中生涯的第一个放弃，就由此开始了，直到后来很多次选择，她都觉得要不算了，然后一点点从初中的众星捧月逐渐变得泯然众人。时间就是如此无情，在漫长的尺度上，如果折叠人生进行比较，就会发现自己如今变得多么胆怯和平凡，当然也会有人比较过后满意地重新展开人生。有人下坡就有人上坡，假设人生的动能为0，那这就是一种来自人生成就的重力势能守恒。
　　选择成就阶段性的人生，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454班的第一个班长，也是唯一一个班长。后来想起宋青朝，关于他的全部记忆基本等于班长，然后再附加一些别的什么，对于时绮来说对宋青朝的描述可能要更复杂一些，容后再议。
　　确定了三个班干部之后，老王就打发宋青朝带着男生去领书了，剩下的人就继续在班里扎堆儿聊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发好书也就该到放学的时候了，临走前老王问谁能保管一下班级的钥匙，没别的要求，就是需要每天早上和下午来得早一点。班里吵哄哄的，大家似乎也并不想承担这项工作，没人愿意早起，一只手突然缓慢地从讲台边伸出来，然后是小小的慵懒的声音，“王老师，我来吧，我家近。”
　　时绮看着赵壹举起的手，和薛黎安对视一眼，主打一个随意感的赵壹为何此时有如此的责任感？人还真的是复杂的动物，随意感和责任感的边界很难通过三四个小时就被外人试探清楚。苏念北也转过头来，似乎对这个还未与她对话过的赵同学充满了兴趣。
　　在老王发出放学的指令后，时绮和章尧葭就离开了教室，章尧葭住在离学校不算太远的地方，骑自行车回家，时绮打算今年先在学生站午休，等明年再考虑要不要在学校周边租房，主要是一中离时妈妈的工作单位太远了，如果陪读的话可能过于辛苦。可是等去了学生站吃饭的时候时绮才知道，别的班今天上午还发了校服，听说下午进校就要检查校服了，时绮看着自己荧光绿色的短裤陷入了沉思。
　　好在学生站还有时绮认识的初中同学，隔壁班的，小学也在一个学校念的，现在还不熟，但是讲讲话就熟了，时绮拜托对方在进入学校以后把校服外套借自己穿穿。计划是完美的，但保安大叔是不给力的，当身后那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时绮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那个绿裤子同学等等，你校服裤子呢？”
　　时绮看着别人身上大红色的校服外套，大红色的校服裤子，她觉得自己真的显眼到爆炸，永远不会再穿这条荧光绿短裤了，她默默发誓。
　　正欲回过头与保安大叔解释自己没有校服的原因，突然有一只手抓住她，一股向前的拉力强迫她也向前移动，一个头发微卷的女生拉着她在烈日下狂奔，身后保安的声音巨大又逐渐遥远，她被拉着跑得很快，但这段时间又过得很慢，方便记忆把每一个细节都描绘下来然后储存进大脑里。
　　“有什么好解释的嘛，跑就得了，他还能追你啊。”苏念北边喘着气边对时绮说。
　　她俩支着腿在博学一楼巨大的楼梯后面粗重地喘息着，时绮突然笑起来，她想起苏念北父亲焦急地担心苏念北奔跑的样子，她想不明白公主怎么这么爱跑，难道是什么落跑甜心吗？
　　时绮止不住笑，苏念北也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有校服啊？我们班到底发了没发啊？”时绮看着穿戴整齐的苏念北疑惑地提问。
　　苏念北顺了顺气，“你和章尧葭走得太急了，你俩刚走没五分钟吧，班长突然带着校服回来了，说是才知道校服也要上午发，我当时刚好想去个厕所再走，回去拿书包时候就顺便拿到校服了。”
　　“我服了，班长是个不省心的，老王也是个不省心的……”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班级门口，还以为下午就会按照上午的座位坐了，谁知道大家又按着心意和出场顺序换了一次，好在章尧葭到得早，坐在外面，面色又冷，也没人敢喊她起来让个座位，于是时绮的座位就保住了。但苏念北就没这么幸运了，有一个个子小小的男生坐在那里，苏念北表示理解，然后就开始在班里搜寻新的座位，她很快发现了门边角落里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赵壹，她快步朝着赵壹走去，似乎害怕这来之不易的座位又被别人捷足先登。时绮摇摇头，心想所有缘分都朝着自己聚集确实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对小团体半天内就分崩离析这个结果表示可以接受。
　　下午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扫卫生，除了扫地拖地擦桌子，还得把楼道和教室的窗户也擦干净。另外就是老王准备把中间四列匀一列给靠墙的区域，然后教室里的课桌分布就完全平均，一共九列，分成三大块。可惜的是江天绮也要和薛黎安分开了，隔着一个过道。在权力者的划分下，脆弱却又暗自顽强的人际关系开始从各处滋生，也有的关系似乎就突然没了互相纠缠的根系，变得清晰又疏离，比如苏念北和时绮。
　　在太阳的炙烤下发烫的玻璃，又经过抹布的擦拭，水汽消逝的速度很快，留下一道印记。章尧葭似乎对这样的情况非常不满，感觉她要和这块短暂清晰又无尽模糊的玻璃死磕到底。时绮踩在凳子上，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在手不停的挥动中一下变清晰一下又消失，她突然被太阳晃得有点发晕，她回头，想要定定神。却看见苏念北和赵壹费力地够着高处的玻璃，那是女生踩着凳子也够不到的高度，她突然觉得女孩是没法真正帮助女孩的。然后她看见了宋青朝，她看着他给凳子上的苏念北借了一只胳膊，苏念北扶着他的胳膊跳下来，然后他代替苏念北站了上去，他轻松地完成了她们做不到的事。她看见苏念北笑着道谢，看见宋青朝挠着头羞涩地笑，她站在凳子上，一个绝佳的观赏角度，她看着他们，她想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吧。
　　可是真可惜，女孩没法真正帮助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