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那世界》兔子会打洞

1、楔子 楔子

　　楔子
　　混沌之中，天道睁开了眼。
　　其实它没有眼睛。但那种意识骤然清明的感觉，就像一个人从深沉的睡眠里醒来，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却清楚地知道自己醒着。
　　天道动了动。
　　没有身体，所以这个“动”只是一种意识的流转。它的意识向四面八方铺开，触碰到混沌的边缘——没有边缘。到处都是虚空，混沌，虚无。天道收回了意识，像一只试探了水温的脚，又缩了回来。
　　它忽然想起来，自己造过一些东西。
　　不是刻意去想的。那个念头自己冒了出来，像水面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浮上来，然后破开。天道顺着这个念头往前探了探，意识穿过混沌，触到了什么。
　　是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很小，小到在天道的意识里只占一个角落。但里面很热闹。有山川，有河流，有城池，有农田。有人在里面走来走去，穿着铠甲，扛着锄头，骑着马，跪在庙里磕头。天道看了看，觉得有点眼生。它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造的这个世界，也不记得造它的目的是什么。但世界就在那里，实实在在地运转着，不需要天道的允许，也不需要天道的认可。
　　天道又往前探了探。
　　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更奇怪。天上飘着半透明的方框，上面写满了字。有人在做任务，有人在领奖励，有人在骂系统。天道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它记得自己造过系统，但没造过这种东西。或者说，它造的是系统的种子，至于种子长成什么样子，它没管过。
　　第三个世界。
　　这个天道熟悉一些。有灵气，有修士，有宗门，有天劫。一个修士正站在山顶上，浑身是血，抬头看着天上翻滚的雷云。天劫快落下来了。天道看着那个修士的眼睛，里面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它看不太懂的东西。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天道一个一个地探过去，像一个老人在清点自己年轻时候攒下的旧物。有些世界它记得，有些它完全不记得了。有些世界还很年轻，刚刚有了第一个单细胞生物。有些世界已经很老了，气运将尽，整个天地都在缓慢地萎缩。有些世界里战火连天，有些世界里太平无事，有些世界里所有生灵都死了，只剩一片死寂的荒原。
　　天道收回意识，在混沌里悬了一会儿。
　　它没有想什么。没有感慨，没有愧疚，没有怀念。它只是感受到了那些世界的存在，就像一个人感受到了自己四肢的存在——不悲不喜，只是知道。
　　然后它又闭上了眼。
　　混沌恢复了原样。
　　安静。
　　虚无。
　　无边无际。
　　但天道知道，那些世界还在那里。在混沌的某处，在意识的边缘，在它触手可及的地方。它们不需要它，它们自己会转。将军会继续打仗，宿主会继续做任务，修士会继续渡劫。出生，死亡，崛起，陨落，一切都是它们自己的事。
　　天道翻了个身。
　　混沌动了动。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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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