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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六章 2010年2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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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辉的婚礼似乎定在过年前的前一个星期,我已不太记得时间。
我在想,杨辉也许正被他的婚礼搞得晕头转向,婚礼,最忙的总是主角。而这时的刘文宇很有耐心的在打扫房间,而且看着很像大扫除。
他说:“过年前不都要大扫除吗?除晦气啊,希望来年交好运。”
我笑,他也会有如此贤惠的时候。突然我意识到,一般在家等的那个,总是刘文宇。
我怀疑等待是否已成了他的习惯。
而我现在矛盾的是,该不该参加杨辉的婚礼,总的来说,我和他们其实也不太熟,毕竟才认识几个月,而且状况十分特殊。
过年我也是要回家团聚的,其实时间上还挺赶。
傍晚回家时,他已打扫好房间,正在小院子里摆弄花草。
那是种的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此刻,枯的枯,死的死。冬天,是个萧条的季节,况且这些花本就生命短暂,能开一两个月已经不错了。
只是再没人会为他买上新的花,让他种上了。
连我看到这院子都不禁会想起那个男人,何况刘文宇。
我看他,他注意到我,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慢慢拔掉那些枯萎的花草,面无表情。
我叹口气,离开。
******
因为刘文宇的事,我连工作都有点心不在焉。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上班时一位同事的一句话久久回荡在我脑海中。
心上人?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关心在意刘文宇了。
原来我竟对他产生了异性间的好感。我并不惊慌,我想,我并没有到喜欢他的地步,而且,我的内心也不容许我去介入他们。
我早就希望他们有个好的终点,虽然此刻的剧情发展越来越偏离我的理想轨道。
晚上下班回家,又遇到他在溜狗。
那狗是认得我的,我不太喜欢叫它名字,觉得真的越叫越傻,还有,会牵动那些回忆。它看到我
“汪汪——”叫着,兴奋的摆着那小尾巴。
“又大了。”觉得一天不见就大很多。
“长的快啊。”刘文宇笑道,低头看了看那狗,“我越看越觉得它是狼狗。”
“那估计要长到半人高啊。会不会太大?”
刘文宇说:“没事,我打算把它送给别人养,已经谈好了,等我一走,就把狗给对方。我也带不走它。麻烦。”
我沉默了会儿,道:“其实你也不用急着送人,我可以帮你养两天……”
刘文宇打断了我的话:“可你也不能养一辈子吧,我说过的,我不会来了。”
我笑了下:“也是,不是个办法。”
其实,我的内心是渴望他能回来的。
就算看着他一个人日复一日的在这等,我也觉得,这感情还未结束。
还会有转机的,不是吗?
我听见刘文宇说:“够了,我们能为彼此做的已经很多了,这些年的日子我也满足了,我也不会再等了,该过自己的生活去了。”
一个故事。过程再完美,再幸福,如果结局是悲剧,那它只能是个悲剧,而不是喜剧。
文宇,你真的就可以释怀了吗?可以好好生活了吗?如果不能。
“你可以找他谈谈,他并不想结婚,现在还可以挽回。”我劝他,我突然发现我竟是如此鸡婆的一个人。
“他还没结婚呢,也许他结婚了,我就释怀了,就真的放下了。”他笑笑,“那时我可能就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的。”
“好了,为什么要聊这种话题?要散步吗?一起走?”他转移了话题,拉着狗向前方指了指。
“好”
然后,我和他结伴在夕阳下慢慢的行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婚礼在三天后,他却已买好了车票 ,离开的时间就是婚礼的当天。终点是哈尔滨,那个一到冬天就冰天雪地的地方。
今年的新年他会不会觉得特别冷。
下班回家,看到他拎着一大袋东西往外扔,我瞄了一眼,都是些生活用品,牙膏牙刷,毛巾之类的,瓶瓶罐罐的,从洗漱用品到厨房调料。有些还几乎是满的。
“你扔这些干吗?”我好奇的问他
“不住人的话,这些东西过期了招虫子,扔了干净。”他放下东西,喘了口气。
我突然想起这房子是他们俩一起买的,那今后谁会住着呢?
“这房子以后都空着了?”
“对啊,当初是一起买的,虽然那证上是填我的名字,你也知道,我也住不下去了。”说到这他顿了顿,“他结婚后会有自己的家吧。”
“其实可以的话,我很想卖掉的,有很多钱呢。不过……还是舍不得啊……”他看着这座房子,眼中满是留恋。
“也许等我老了,也想回忆什么的时候,回来的吧。”
******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从窗口看到隔壁屋里的刘文宇在家具上铺上白布,桌子上,凳子上,沙发上……台灯茶几,连原本摆在院中的那张日晒雨淋的桌子和那对椅子他都细心的擦了一遍,收进屋,铺上白布。
等我再回来时,对门的窗帘也已被换下,换上了同样的白布,整座房子突然从温馨不已的家变成了似已许久无人居住的空屋。
我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好压抑。
刘文宇从外面回来,他已经将狗也转交给别人了。
我突然发现他行动快的可怕,好像下一秒就准备永远消失在这里。
那家,已被他打扫的完全没有他曾住过的气息。
我问他何时的车。
“早上八点。”
估计是婚车刚刚开出的时间吧。
这一夜,我看到隔壁的灯亮了一夜。
刘文宇,你对着那满屋的白在想什么?是否在细细回味那些时光?是否为了将来不要忘记?还是为了将来不要记起?
我陪着他,一夜未睡,虽然他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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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刘文宇很早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我请了两天假,一天帮他,一天送他。
他在房子里转了好几圈,行李箱里除了几件很普通的换洗衣物,再无其他。
我问:“没什么东西要带走了吗?”
生活了这么多年,东西应该很多才是啊。
我见他最近两天因忙碌而略显憔悴的面容皱了皱眉头,他四下又翻了翻,无力的坐到一边。
“走时才发现,什么也带不走……”
他把箱子收拾了下:“就这样吧,走的也轻松。”
我瞥见床头的相框,是俩人的合照,杨辉伸手搭着刘文宇的肩,笑的很灿烂。
“那个也不带走?”我指指那相框。照片至少拿走吧,至少日后还可以回想起来,哦~原来以前我们是这样的。
刘文宇却摇摇头:“这些东西都该留在这,止在这。”
我看他走过去,把那照片塞进了抽屉的最里面。
我看着这座如今真是空空的家,怕刘文宇呆那只怕会更难受,便请他到自己家住一晚,明天也好一早送他去车站。
他没拒绝。
我们一起看着电视,我转头,才发现他早已睡着。怕是这两天太累了吧,我想着进卧室拿了条毯子,小心的盖在他身上,把电视关了。
我走到阳台上,对这隔壁发呆。
门前开过一辆车,停了下来。是黑色的奥迪。
从门里出来的竟是杨辉!他明天不就要结婚了吗?
我看着他走到如今已经陌生的家门口,愣了很久。
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家突然一副无人居住的样子都是要吓一跳的,我看着他回过神,用力的开始敲房门:“文宇!文宇!”
我朝他叫了声:“他没走,在我这呢!”
然后我看到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我给杨辉开了门。
“他这几天太累,睡着了,在沙发上呢,要叫醒他吗?”我领着他到客厅。
杨辉摇摇头,声音放的很轻:“他什么时候走?”
“明天八点的车。”
杨辉走到沙发旁,坐下来,只是静静的看着刘文与。
“我坐会儿,看看他就走。”
我很想问他这时还到这来干什么,可此刻我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好同样静静的坐着。
刘文宇睡的太沉,一点也没发觉周围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辉站起来。
“明天,我去车站送他,要是我不能提前赶到,拜托你拖住他。”
不知为何,我感觉的出他似下了什么决定,神情严肃而坚定。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别告诉他,他要是知道了,一定走的更快。”
“我知道。”
我目送着杨辉离开,却在转身时看到已经醒来的刘文宇站在我的身后,目光同样锁在杨辉离开的方向,眼神异常的深邃。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惊讶。
“他来时就醒了。”
那都知道了?“那明天,等他吗?”
“八点上车。”一句话,表明立场。
他不会为他等一秒。
我叹了口气,明天的婚礼,是不是要混乱了?
******
我送刘文宇来到火车站,如今正是春运高峰,等候厅里人山人海。我四处观望着寻找杨辉,深怕他看不到我们人。
可我找了半天,也没见他的人影。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刘文宇看不出此刻的表情,我觉得他的心思一向难猜。不知道此刻又在考虑什么。
终于,时间还是到了,广播里开始传来上车的讯息,我突然发现刘文宇似松了口气,但脸上抹不掉的是失望的神情。
难道他是怕杨辉为他毁婚?
“走了,再见!”刘文宇笑着和我分别,我目送着他走上了那列火车,似感情终点的火车。
火车即将发动,我转身准备离开……
是谁?急速的擦过我的肩头冲上了火车,是谁?将刘文宇从火车上拽了下来。
我笑了,他终于还是赶上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等!文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知道……这一走就见不到了吗?”杨辉双眼通红,喘着气对着刘文宇一顿吼。
“你是来和我说这个的?”刘文宇强压着颤抖的声音。
杨辉一顿。
“文宇,以前我都听你的,这回,你一定要听我的!”杨辉从没这么严肃过。
“婚礼……”刘文宇才开口就被杨辉打断。
“别说话!听我说……我想通了,我接不了婚了,文宇,你为我们的以后考虑我知道,可没办法了,我宁可抛弃亲人也不想放弃你!我太难过了,文宇,和我一起走吧!”杨辉的话带着祈求。
刘文宇沉默了,怔怔的看着杨辉。
“文宇!我说我不结婚了!不结婚了!你听到没?那些大道理什么的我们再也别去考虑了,自私一回!和我走吧!”杨辉搭着刘文宇的肩,使劲的晃了晃他,似要把他晃醒。
“这回,你就是说不,我也要把你拉走!”
我看到刘文宇的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容,淡淡的,很温暖。
“是私奔吗?走吧。”
刘文宇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丝笑意。
杨辉一愣,猛的把他拥入怀中,久久说不出话来。
半响,他闷闷的开口:“一会儿的车,你什么也别想,直接和我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