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熙辽

12、第 12 章

　　莫清泽知道姜瑾瑜的行动力非常强，也知道这丫头智商很高、学习能力超强，盘算着给她找个引路人，快速领她入行，让她少走弯路。

　　“你的高考分数太高了，前无古人，应该也后无来者。你将要收到的关注度肯定超出我当初的预估。”莫清泽说道。
　　“幸亏给你弄的身份经得起推敲。
　　你的学籍档案，当时也弄得很简单，从小接受族学教育，三个多月前转学到海阳一中，参加高考。”

　　姜瑾瑜只关注新身份，没留意学籍档案。
　　她好奇地问：“你家有族学？”

　　“有啊。”莫清泽应道，“我们的族学，培养的都是家族子弟。到了十七八岁，多数人会选择出国上大学，少部分人会参加高考，留在国内上大学。你的情况，相当于后者。”

　　“你呢？”姜瑾瑜询问，“你应该是出国留学了吧？”

　　“嗯。哈佛，学的金融。”莫清泽说道。
　　“我博士毕业后想留在美国创业，被家里叫回来从政。
　　回国这几年，我一直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现在，我有了方向，就是扶植、投资手机、网络、计算机科技。
　　这还是你给我带来的灵感。”

　　“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姜瑾瑜开心地说道，“我现在是准大学生了，你别再拿我当小孩子看。有事没事，跟我聊聊，没准我还能在无意中帮到你！”

　　“好！”莫清泽轻笑出声。
　　“你过不了几天悠闲日子了！
　　市领导给你颁奖，省台、省报、市台、市报，都会大加报道。
　　报道中肯定还会提海阳一中发给你的奖金。
　　到时候，全市甚至全省的人都知道你手里有250万。
　　这就像小儿持金过闹市，很不安全。
　　以后，你能不出门尽量别出门，出门必须带保镖。
　　保镖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你，求人不如求己，你明天别去图书馆了，先跟保镖学习防身术吧。”

　　见莫清泽为自己考虑周全，姜瑾瑜心生暖意，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其实，我懂一些防身术，在沈家学过。
　　但上次遭遇绑架，我才意识到我那都是花拳绣腿，到了关键时刻根本起不了作用。
　　这一次，我得好好学，一定要练出真本事。
　　你既然说求人不如求己，看来，你的身手应该很不错？”

　　“那是当然！”莫清泽语气骄傲，“我们都是从小训练。”

　　“那就好！”姜瑾瑜踏实下来，“我就不用为你的安全操心了！”

　　“我比你大10岁，还需要你操心这些？那我这些年白活了！”莫清泽笑道。

　　“我想领完奖金就去蓟京，那里肯定没人认识我，我也能安心学习。”姜瑾瑜说道，“我还得考个驾照，但我的身份证年龄不够。其实，我早就会开车了。”

　　“那我现在就让人在蓟京帮你看楼盘。”莫清泽回应，“驾照你到蓟京考吧，我会让人帮你安排。”

　　“好。”姜瑾瑜应了一声，说道，“这边的公寓，下个月就可以退租了。”

　　“行。这事交给刘国瑞。”莫清泽说道，“你准备好应对媒体专访，学校的演讲稿也准备一下。”

　　想到自己很快就会变得家喻户晓，虽然已经改名换姓、有了新身份，姜瑾瑜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拿出眉刀，将原先的柳叶眉修成了剑眉。
　　仅仅是一双眉毛的改变，整张脸的气质就有了明显变化，不再柔美可亲，而是变得英气勃勃。

　　她又将齐下巴短发抓起来，露出耳朵，想象了一下自己留着露耳超短发的模样，觉得很是英姿飒爽。

　　心动就要行动，姜瑾瑜立刻穿衣出门，坐车前往盛达购物中心，吩咐理发师给自己剪了个酷帅的露耳超短发。

　　形象、气质变了，以前那些柔美风格的衣物就不合适了。

　　姜瑾瑜果断放弃裙装，给自己挑选的一律是军绿色、迷彩色、灰色、黑色的酷帅衣物。

　　第二天，刘国瑞领着保镖上门，见到衣着、形象、气质大变的姜瑾瑜，差点没认出来。

　　他交代完相关事项，留下保镖给姜瑾瑜上课。

　　一回到位于停车场的轿车里，他就给莫清泽打电话汇报最新情况。

　　得知姜瑾瑜的巨大变化，莫清泽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小丫头，到底还是没有安全感！

　　不过，敌在暗、她在明，提防一点也好。

　　姜瑾瑜身着白色长袖衬衫、黑色长裤、黑色平跟皮鞋，以英姿飒爽之态参加了海阳市举办的颁奖礼。
　　她在L省电视台、海阳市电视台、L省日报、海阳市日报等等多家媒体的见证下从市长手中接过100万奖金。

　　随后，她与海阳一中校长胡从文一起接受了各大媒体专访。

　　接受采访之前，她和胡从文均拿到了媒体的采访提纲，一起协商说辞、统一口径。

　　各大媒体最感兴趣的话题就是姜瑾瑜的族学教育经历。

　　要知道，普通孩子都是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一路从小学上到中学，然后考大学。

　　关于这个话题应该如何应对，姜瑾瑜提前跟莫清泽商量过，只需照搬后者的说辞。

　　姜瑾瑜在海阳一中就读的时间太短，突出表现就是成绩优异，其他才能没有机会展示。

　　媒体采访总要搞点噱头，L省理科状元不仅成绩好，还多才多艺，这样更有话题性。

　　于是乎，姜瑾瑜在L省电视台的专访节目里展示了行书书法。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十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意态洒脱。

　　胡从文是个资深书法爱好者，他亲眼目睹这一书法作品的诞生，顿生惊艳之感。

　　他在摄影机镜头前连连冲姜瑾瑜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字体铿锵有力，笔法行云流水，意境飘逸洒脱。高！实在是高！”

　　主持人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姜瑾瑜竟有如此之高的书法水平，知道这期专访的收视率稳了，惊喜之下也对姜瑾瑜赞不绝口。

　　海阳市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得知姜瑾瑜书法水平很高，很后悔没有争取到优先采访权。

　　为了找到不同于省台专访节目的亮点，她态度殷切地拜托姜瑾瑜在节目里展示其他高水平才艺。

　　姜瑾瑜略一思索，表示自己可以演奏小提琴曲《辛德勒的名单》，但她没有带小提琴。

　　主持人立马跟相关工作人员协商，以最快的速度弄来了一把高品质的小提琴。

　　姜瑾瑜熟悉了一下小提琴，尝试着练了两遍，引得周围的电视台工作人员连连竖起大拇指。

　　胡从文没想到姜瑾瑜的小提琴水平也很高，觉得莫清泽真是给自己送来了一个大宝贝。

　　节目中，姜瑾瑜用4分15秒的时间，借着小提琴忧郁低婉的音调将观众们带入了那个残酷、沉重、压抑、悲哀的战争年代，令人情不自禁地沦陷其中，潸然泪下。

　　主持人、胡从文深受感动，情绪波动之下竟无法组织语言，只能一致含泪冲姜瑾瑜猛竖大拇指。

　　姜瑾瑜演奏小提琴曲《辛德勒的名单》这一幕成了该节目的名场面，为提升收视率立下汗马功劳，成为电视观众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随着L省电视台、海阳市电视台两个专访节目的陆续播出，再加上其他媒体的争相报道，姜瑾瑜这位新晋L省理科状元的名字迅速火遍全省。

　　而她凭借前无古人的高考成绩一夜暴富之事，也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齐静渊默默听着工作室里的员工谈论新晋理科状元姜瑾瑜，惊讶地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来此人就是曾经和他们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的任雨烟，不由得感叹眼拙的愚人何其多，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感。

　　不是从小在儿童福利院长大吗？
　　不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吗？
　　不是遮遮掩掩，连真名都不敢用吗？
　　不是走投无路，只能不断编造谎言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海阳一中这样的名牌中学，说进就进。
　　全省理科状元这样的头衔，说拿就拿。
　　省台、市台……各大媒体，想上就上。
　　市里、校内……各种奖金，拿到手软。

　　还有什么族学教育……

　　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句实话？

　　你怎么敢理直气壮地喊冤、叫屈？

　　骗子！

　　大骗子！

　　齐静渊满心忿忿，却又能与何人说？

　　7月下旬，姜瑾瑜收到了来自悬壶医学院临床医学系的录取通知书。
　　她穿着校服回到海阳一中，参加学校在大礼堂特意为她举办的颁奖礼。

　　她在全校师生的共同见证下从盛达集团董事长郑启功手里接过100万元奖金，又从校长胡从文手里接过50万元奖金。

　　她脱稿演讲，与在座师生分享学习经验。

　　她言笑晏晏，不疾不徐地回答学生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她应胡从文的热情邀请，当众写下送给学校的书法作品——“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又写了一幅送给郑启功孙子的书法作品——“志存高远 明德笃行”。

　　在学生们齐齐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她又拿起学校事先准备好的小提琴，为全体师生演奏贝多芬的《春天奏鸣曲》。

　　这部作品热情奔放、舒展流畅，洋溢着光辉明朗的青春气息，蕴含着意气风发的精神境界。

　　演奏完毕，全场掌声雷动，“再来一首”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姜瑾瑜抵挡不住全体师生的热情，重新架起小提琴，演奏经典探戈舞曲《一步之遥》。

　　或许是现场气氛太过热烈，居然有会跳探戈舞的男生、女生跑到大礼堂台前，一一组队跳起了探戈舞，引来此起彼落的口哨声。

　　姜瑾瑜见大家舞兴正浓，一曲结束后，立即接上一曲《La Cumparsita》。

　　这首曲子的中文翻译名为《假面舞会》，是被影视剧采用最多的探戈舞曲。

　　姜瑾瑜演奏完毕，全场的欢呼声、鼓掌声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涌来。

　　郑浩天情绪激动地跳上舞台，飞奔到姜瑾瑜面前，语气热切地说道：“首长，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姜瑾瑜的校服领口别着领夹麦克风，因此，郑浩天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引来一片起哄声、狼嚎声。

　　坐在台下的郑启功目光慈祥地望着自家孙子，侧头跟坐在身旁的胡从文谈笑。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热切邀请，姜瑾瑜不便拒绝，遂问道：“你想跳什么舞？华尔兹？”

　　“可以。”郑浩天高高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音乐起。”

　　《蓝色多瑙河》那优美的旋律传出，会跳舞的学生们纷纷走到台前，随机组队。

　　郑浩天的华尔兹舞应该是专门学习过的，动作标准、舞步流畅，不过，他到底年轻，缺少莫清泽那自内而外散发出的高贵优雅的气质。

　　相比之下，姜瑾瑜不仅舞步娴熟，而且气质高雅。
　　她驾轻就熟地满场旋转，像只翩翩起舞的美丽蝴蝶，令人赏心悦目。

　　一曲舞毕，郑浩天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眼睛里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我……要考……B大经管……明年……我去……找你……”

　　郑浩天话音未落，台下起哄声、狼嚎声、口哨声齐齐响起。

　　姜瑾瑜笑着说了一句“你要好好加油”，接着转头冲台下的学生们高声呼唤。
　　“各位学弟、学妹，你们都要好好加油！我在蓟京等你们！我在悬壶医学院等你们！”

　　“明年我去找你！”
　　“后年我去找你！”
　　“蓟京见！”
　　“悬壶见！”
　　……
　　众人的应和声此起彼落，现场气氛热烈得仿佛大礼堂外面高挂天空的骄阳。

　　中午，姜瑾瑜应胡从文邀请，与郑启功祖孙共进午餐。

　　她听到郑浩天亲昵地叫郑启功爷爷，这才知道二人的亲戚关系。

　　想起赵丹娜曾经对她的讽刺，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郑浩天身份的不简单。

　　或许是大家都知道郑浩天的家庭背景，反而没有任何人特意向姜瑾瑜提起。

　　这就导致姜瑾瑜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搞清楚郑家的具体情况，只能猜测郑家应该很有钱，否则，哪能一出手就是100万奖金。

　　姜瑾瑜跟随胡从文等人乘车来到盛达国际饭店，进入豪华包厢落座。

　　不一会儿，莫清泽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进入包厢。

　　姜瑾瑜抬眼看见莫清泽，顿时惊喜地站了起来。
　　“泽哥，你怎么来了？”

　　“胡校长邀我过来聚聚，岂敢不从！”
　　莫清泽笑着与迎上前的胡从文握手寒暄。

　　接着走到圆桌前，与站起身的郑启功握手。
　　“郑老先生别来无恙！”

　　“小莫啊，有段时间没见了。”郑启功笑容和蔼，“我听从文说起，才知道瑾瑜这孩子是你家的。你家真是才俊辈出啊！”

　　“过奖！”
　　莫清泽点头致意，将目光投向站在郑启功身后的郑浩天。
　　“您家长孙亦是人中龙凤。”

　　“哎……跟你们比，差远了！”郑启功摆摆手，笑道，“不过，这小子在瑾瑜的带动下越来越懂事了。刚才在大礼堂还当众宣布要考B大经管、让瑾瑜等他。”

　　孙子说的是“找”，爷爷说的却是“等”，这其中的深意可就不一样了。

　　一直亲历现场的胡从文露出微妙的笑容，目光在郑浩天和姜瑾瑜之间来回扫。

　　姜瑾瑜对郑启功的说辞很敏感，及时补充道：“为了鼓励学弟、学妹们，我可是对着麦克风高喊‘我在蓟京等你们！我在悬壶医学院等你们！’希望大家回去后都能奋发向上，努力学习。”

　　莫清泽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他走到姜瑾瑜身旁落座，抬手揉了揉她的短发，语气宠溺地说道：“难怪你的嗓子有点哑，看来上午说了不少话！”

　　“不止说话，还写了两幅书法作品，一幅留在了学校，一幅送给了浩天。”胡从文很自然地接话，“在全体学生的热情邀请下，她还演奏了几首小提琴曲，跟浩天跳了一支舞。”

　　“学弟、学妹们特别活泼。《一步之遥》的前奏刚刚响起，他们就跑到台前跳探戈了。”
　　姜瑾瑜笑意盈盈。
　　“为了让他们跳的尽兴，我又接着演奏了《假面舞会》。
　　后来，浩天上台请我跳华尔兹，好多学弟、学妹都过来一起跳。
　　咱们学校的学生真是多才多艺，浩天的舞就跳得非常好！”

　　郑浩天被姜瑾瑜恭维得笑开了花，谦虚道：“你跳得更好！我还得再练练！”

　　“大家都很棒！”姜瑾瑜笑道，“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年能有多少人去蓟京找我了！”

　　“你的号召力太强了，估计会很多！”胡从文打趣道，“明年，市里的大学估计招不到多少好苗子了，全跟你跑到蓟京去了！”

　　“您过奖了！”姜瑾瑜甜甜一笑，“谢谢您为我举办这个颁奖礼，看到大家这么热情，我真的好感动！”

　　“应该的！”胡从文笑容开朗。
　　“你太争气了！我已经连续几年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有你的宣传效应，明年，学校的生源质量肯定会更高！
　　对了，你明天来学校帮忙拍个招生宣传片，帮学校吸引一下优质生源！”

　　“老胡，你再晚一点说，她都到蓟京了。”莫清泽笑着接话。

　　“这么快就走？”胡从文惊讶道。

　　“要不是你们有活动安排，她早就走了。”莫清泽说道，“这里认识她的人太多了，她出门不方便。”

　　“确实！”胡从文点了点头，“她的高考分数太难得了，以后估计也很难有人能超过她。她又这么多才多艺，各大媒体的宣传力度都很大。她在咱们省，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她这次，确实争气！”
　　莫清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转而冲郑启功点头致意。
　　“说来，还要多谢老先生您慷慨，让她多了笔零花钱。”

　　“这是她自己优秀！应得的！”
　　郑启功笑得慈祥，又侧头鼓励郑浩天。
　　“浩天，这么好的榜样就在眼前，你高三这一年可要好好努力。
　　大话都放出去了，别到时候做不到，惹人嘲笑！”

　　“嗯。”郑浩天重重点头，“首长就是我的动力。只要一想到她，我就充满干劲！”

　　“加油！”姜瑾瑜在桌面上用力握了一下拳头。

　　郑浩天顿时笑得满脸开花，一副狂热迷弟的模样。

　　郑启功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瑾瑜一眼，觉得这姑娘真是自家长孙的启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