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终夜 Greed---贪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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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对待犯贪婪大罪的罪行者，必将让其永远处于滚油中受到煎熬，他们方知失控造成的罪过。
---序
自始至终，面对笹川了平和旁系家族首领的诘问，他只有表情木讷的一句话。
我不知道。
关于那个欧式古典建筑里的谋杀，什么也不知道。
那些诡异的死去的人，我对于他们一无所知。
满地的残肢？触目的鲜血？仿若屠场的大厅和走廊？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那些罪人是怎么死去的么？我又不是上帝。
我知道的内容你们不会感兴趣。
比如说我经历了如何盛大的宴会。鲜红的花朵开满地板。穿着人皮刺绣的贵族公卿们携女眷走过荆棘缠绕的走廊。灯火忽闪忽灭。铁丝网毫无目的的疯狂蔓延。集中营里焚尸炉点燃着绚丽的烟火。瞎了眼的鸽子扑打着雪白的翅膀动作诡异的飞翔。长着逆鳞的怪兽吞吐着烟雾。烧红的舞鞋还未冷却就已经被迫不及待的演员穿在脚上。断了弦的小提琴拉扯出模糊的伴奏。穿晚礼服的美少年用铁锤砸毁钢琴。巨大的金属乐器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低音。
一切不过，原罪而已。
最后他们终于放弃了对于真相的寻求。因为即使是微波探脑也读不出狱寺隼人案发时的记忆。或者说他所有的记忆。
他让那些学者们恐惧。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人，却又似乎精神无异常人。
病态又正常。
于是他被送到了那个医院。以疗养的名义。
大多数时间狱寺隼人都是安静的。他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外面的天空。那里如同一大块透明的玻璃。病态又华丽。
脑子里总是一遍一遍划过无数散乱的碎片。
比如说咎火燃烧在废墟中。人类的尸体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躺在地上。某个人手里拿着废弃的水管对着那尚有生命迹象的存在狠狠敲下。鲜血喷溅而出。抱着残缺洋娃娃的少女惊恐的哀求被铁器与骨骼沉闷的撞击截断。火势过大导致天空都降下黑色的雪花。安静。诡异。美丽。
比如说暗红色血迹铺满的大厅。散乱的肢体碎块有的还没有停止肌肉痉挛。无数的蛇纠结着身体在血液中扭动。蜿蜒着消失在排水口的艳丽液体。少年不可置信的惊呼和泪水。有人在装傻。有人在包庇。有人在歇斯底里。有人在湮没罪证。颓废。逆人类。黑暗。不可宽恕。
他一生经历过两次大的杀戮。一次犯下本罪。一次进行原罪。
然而宗教，都是骗人的东西。
到头来能获得的，只有心灵上的宁静而已。自欺欺人的宁静。虚幻的宁静。
天空…好灰了…
已经无数次问过自己，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其实不是杀了谁，更不是伤害了谁。
而是被谁曾经那样温柔的对待过。
温柔是毒。一旦上瘾就戒不掉。
说什么“我不想与你分离”。说什么“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然而此时此刻，这种虚无缥缈堂而皇之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呐…我说山本…
那个时侯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呢。
你不是说无论何时，都会在我身边的么…
那个时侯你为什么不见了呢？
公元历2021年11月。彭格列家族岚之守护者奉命绞毁某生化武器研究基地。
---呐…狱寺君一个人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的。十代目。
---呢么，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哦~~
然而当他真正面对那个研究基地的时候却惊呆了---
在那些装备精良的僱佣兵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都相继倒下之后…他才发现，在这里接受研究的实验品，竟然都是女人。
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最小的只有五六岁。
面对任务单上的“全体抹杀”来看，他有必要杀死上百名手无寸铁的女人。他当时就给Reborn打电话，得到的消息却竟然依旧是全体抹杀。
当他开出第一枪的时候，清晰的听到自己心里某种障壁的碎裂的声音。
受了惊吓的女人们开始四散躲藏。她们的尖叫震得他耳膜生疼。
---你难道不是来救我们的么！！不要这样啊！！！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这个孩子还很小你放过她吧！！
---求求你！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
记忆中子弹很快就用完了。于是他抄起手边一根废弃的水管没头没脑的砸下去。
试图逃跑的，他会抓住她们浓密凌乱的长发，狠狠挥下那金属凶器。脑浆混合着鲜血飞溅出来，粘在他的衣服和脸上，紧紧地抱着他。
一个下身早就被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家伙不知死活的向门口爬去。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拽着肠子拉回来，紧跟着就是一通毫无目的性的敲击。
鲜血和脑浆，还有组织液混合在一起。像是野兽派难以理解的美术作品。
---求求你…不要杀我…
一个出乎寻常艳丽的少女，惨白着如花的容颜，颤抖着哀求。
她的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更小一点的女孩。女孩还太小了，导致她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稚嫩的脸上居然还带着奇异的微笑。
---那么至少…放过这个孩子…
翠色的瞳，一片漠然。
那段爬满了肢体碎块的水管，缓慢的举起，迅速落下。
骨节断裂的声音和幼女奶声奶气的哭叫在一瞬间唤回他的意识。
他终于看到，那个美丽的少女面目全非的倒在他的脚下。而怀里的人也已经脑浆迸裂。
少女扭曲的唇慢慢吐出一句话。
---诅…咒你…
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他听到一声可怕的尖叫，然后彻底落入黑暗之中。
最后…一切都会消失。
至今为止出现的那些日常，会变成无法磨灭的伤。
即使审判来临，我也不会哭泣。
我有什么必要…哭泣呢？
我只是…离开了那个家伙而已…
他用手抚摸自己的胸口。那有一个完整的七芒星图案。美丽。而且诡异。
曾经最爱的人。曾经崇拜的人。全部全部，在我的心里哦。
你们就在这里，沉睡好了。
直到…诺亚洪水从天而降的时刻。
他的眼前出现奇异的幻觉。
樱花肆虐开放。倒映着谁满满的回忆。
一个拿着棒球棍的少年在碧蓝的天空下冲他微笑。
---要不要，一起来打棒球？
无数雪白的鸽子从天空飞过。他们的羽毛如同大雪一样从上面掉落下来。
狱寺隼人觉得眼尾热辣辣的疼痛。他又有那种哭泣的冲动了。
---隼人~~一起来打棒球嘛~~
熟悉的声音，拉扯出撒娇的音调。那是他戒也戒不掉的一种感觉。
爱你爱到，上了瘾。
所以我如此恨你。那个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但是…正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正是因为我会失控。正是因为我最终杀了你。
我才知道---
我们都中了，爱情的毒。
---隼人隼人~~来嘛~~隼人不会打的话我教你哦~~来来来站到我前面来~~…对，就是这样哦~~再用力一点~~很好很好~~
他在冰冷的病房中伸出手去，随着虚空做了一个挥棒的动作。
嘴角的笑，慢慢扩大。
为了不分开…
为了赎罪…
为了…
在一起…
“如果我来，要等着我。”他对着那个影像说。“要是你敢找别人，就再杀你一百次。”
第二天查房的巡视医生发现136号病房的门被人撬开。里面早就空无一人。
在大部分医护人员都在寻找失踪的136号的时候。一个实习护士因为迷路走到地下3层。她感到某种刺骨的凉意。
她想起来，这一层是太平间。
然而一阵迷人的肉香从某个房间中飘出来。她按耐不住好奇心，悄悄走了过去---
惨白的墙壁上钉着一块人皮。上面刺着精美的花纹。
是奇异的七芒星和哥特式花体字。
昏黄的灯光下出现了一口巨大的锅。是那种军队里做大锅饭才会出现的锅。里面飘着淡黄色的液体。曾在温柔的冒着气泡。
而肉香，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很香。很香。
诱惑着她走过去探头张望。
突然间一朵很大的油花溅开，一个圆圆的东西浮了出来。
她定眼望去，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是一颗，人头。
夜色正浓。
钉在墙上的人皮刺绣，在灯光闪烁的当口，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终夜 Greed---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