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大齐第一反骨仔番外之传奇落幕 传奇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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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自从退位之后就跟唐谦和一起游山玩水四处游历。
前半辈子打了半辈子仗，在位时又有种种限制身不由己，这也导致她虽然是大周的开国皇帝，但却还未曾好好地领略过这风景壮丽的大好河山。
当太上皇这几年，莫邪和唐谦和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把大周江山的锦绣壮丽尽收眼底。
他们看过了东十七郡的海阔天空。
走访了凌昭和凌沨的家乡东海郡和南阳郡，跟随渔民出海打鱼，听他们讲祖祖辈辈扎根于此与大海结缘的故事。
又来到了九江郡，拜访了彼时已经誉满天下的神医齐思涵，在他的仁心堂帮忙看了几天诊，听他讲这些年行医天下把医馆开到全国连锁的故事。
他们看过了西南十二州的层峦叠嶂。
去扬州看了慕沁笙张罗的盛大灯会，像寻常夫妇一般买花灯、猜灯谜、看舞狮、观游湖。
参观了商会的东部总舵，与徐嫦绫和蒋月轩畅聊整晚，看到了运河南段重要枢纽的繁华景象。
回到了代家祖籍青州，祭拜了早些年寿终正寝的代诚，听如今的旁支一脉讲述青州近些年的蓬勃发展。
参观了雄踞一方的青州水军，见到了姜小白和郑青青，两人如今也都是鬓生华发儿女绕膝。
又去了曾经留下无数回忆的文州，彼时程斐已经卸任西域都护将军，退休在家一心一意守着妻女。
莫邪两人去时正逢小九生产，柳眠当了外婆，喜上眉梢，整天张罗着给孩子买这买那，完全闲不下来。
再到蜀州，拜访蛊寨，瑶夏寨主和依岚大祭司亲切的接待了莫邪夫妇，蛊寨在二人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告别了半封闭状态，蛊寨众人也都可以走进人们的视线，在外界自由活动了。
他们看过了帝国西部的长河落日。
拜访了长风剑派，祭拜了月漓，卓修宸如今身兼掌门和武林盟主两职，他终身未娶，收了翁长宁的儿子为徒，当作下一任继承人培养。
翁长宁是在游历路上结识了自己的妻子，当年成亲时回了门派，儿子也是在门派出生的，只是倒霉孩子一出生就被老六爹娘扔给了卓修宸，二人结伴再次踏上了江湖之旅。
曹樾行在喝完他们的喜酒后就回了金梁曹家，他没有随哥哥步入仕途，而是跟随家里的商队走南闯北，有时还帮着商会四处联络，俨然混成了官商通吃的一把好手，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懵懵懂懂一心混迹江湖的少年郎君。
在西域见到了莫烈娜和上官烨，莫烈娜也已经卸任了西域都护使，莫邪二人去时正逢现任商会会长上官钰在西部总舵视察。
上官钰自记事起就很少见到自己的母亲，年少时他常常有过埋怨，觉得母亲肯定不爱自己，也不爱父亲，否则她为什么会很少来看他们。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看到了当今女帝的画像。那画上的帝王风华绝代，威仪万千，正是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母亲。
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上官钰看着前方气度不凡的爹娘，二人情深意笃，同心同德，这就够了。
他上官钰，是上官家的少家主，是大周商会的会长，父亲是家主上官烨，母亲是其爱妻代书萱，他们都非常爱他，这就够了。
至于他的身世，会永远藏在他的心底，将来跟着他入土，永远不会被后代知晓，杜绝一切因为血脉原因而可能造成的江山隐患，为父亲母亲守好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他们看过了北疆五州的银装素裹。
北疆对莫邪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当年与北荒一战是所有一切的开始，命运的齿轮悄然开始转动，从北疆到西南，从西南到剑州，最后再到金梁，回想这戎马半生，也不过短短三十余载。
如今再回到北疆，边境安定，战事不再，政通人和，民康物阜。
她所愿也。
在凉州神医谷见过了林允弦和滕凡，正巧徐关霆和秦月央也在谷内，几人一起在周边游玩了一番，快活至极。
冀州，镇北侯府。
当初在西域见到上官烨之后他就没再与莫邪分开，所以现如今是莫邪、唐谦和、上官烨三人一起敲响了镇北侯府的大门。
凌昭和叶枫晚惊喜的把三人迎进去，“不是说过两天才到吗？早知你们今日就到我就派人去接你们了”
上官烨笑了笑，“昭和骑马多快啊，我们三人又没带随从，赶起路来自然是更快了些”
唐谦和把给他们带的礼物放下，“昭和说想你们得紧，催着我们紧赶慢赶，就快了两日”
“无妨无妨，左右都是一家人，你们什么也不用准备，哪有回自己家还要派人接的”
“说的也是哈哈哈”
“走走走，你们还没吃饭吧？昭和，今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狮子头，我们先去吃饭”
“好好好，走走走去吃饭”
莫邪三人在镇北侯府所在的郾城买了进宅子，凌昭请了几天假，与叶枫晚一起带着他们在城里逛了逛。
莫邪不想被束缚，所以凌昭还是跟以前一样叫她小姐，他说小姐就算七八十了在他眼里也是小姐，惹的叶枫晚连连笑他。
“昭和，”叶枫晚跟她并肩走在街上，“你们把这大周的土地都丈量一圈了吧？”
莫邪笑着点点头，“都走过了，这几年一直在奔波，说来也奇怪，却并未觉得累”
“因为这是你的家呀，是你的故土，是你保护下来的子民”
“这么多年过去，看着百姓安居乐业，我也能不负当初的满腔抱负了”
“昭和，这次到北疆，还走吗？还是再回金梁？”
莫邪抬头看着远处天边的红霞，轻声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叶枫晚内心一颤。
“不走啦，这里是我的根，这些年不管身在何处，心里最思念的始终还是我的北疆”
“大周建立之后，虽然把父兄都迁到金梁入了皇陵，但我知晓他们也与我一样，都想看着北疆这片土地，看着自己的埋骨地”
莫邪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我作为大周的开国皇帝，将来肯定也是要入主皇陵的，但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不能决定自己葬在哪，那总可以决定自己死在哪吧”
叶枫晚急急拉住她的手，“你说什么呢昭和！快呸呸呸！”
莫邪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枫晚，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早些年连年征战和成堆的政务已经把我累垮了，我没有几年了”
叶枫晚刚要说话，莫邪制止了她，“咱们少时不就说过了，活着的时候就恣意快活，其他的都不要想了”
叶枫晚含泪看着面前的挚友，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
又是一年年关，几人凑在一起过了个热热闹闹的新年，年后，莫邪在街上盘了间铺面，开了家书店。
除了普通的书，她还自己写游记，把这些年来走过的山山水水都记了下来，唐谦和除了看店，就是把她写的书都差人印出来出版，倒是也没闲着。
商会的北部总舵和大运河的北端都在郾城，上官烨还是改不了老毛病，又去商会找了份差事帮忙了。
元锦八年，八月十五团圆夜。
上官钰早在年初就收到父亲的信，让他来北部总舵陪母亲。
他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到点什么，虽然不愿意去细想，但他从小与母亲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如今能常伴母亲身旁也是件好事。
年初跟上官钰一起来的还有怀王代承瑾。明面上他是现任女帝派来郾城视察商会和运河的，实际上也是来陪母亲的。
代承瑾从小跟着母皇在宫里长大，母子感情只深不浅，如今又见到了同母异父的亲弟弟上官钰，二人心照不宣相处融洽，莫邪也很是欣慰。
中秋灯会，一家子聚在一起放孔明灯，莫邪亲手放飞一盏，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她求了家人，求了朋友，求了江山社稷，求了黎民百姓，唯独没有求自己。
当她看着孔明灯飞向夜空，缓缓倒下去的时候，耳边只剩下了家人焦急的呼喊声。
再次醒来，上官烨正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唐谦和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欣喜道，“昭和，你醒了！”
莫邪笑了笑没说话，她坐起来喝了半碗粥，透过窗户看向北方，轻声道，“阿烨，谦和，我想去廊城，我想看看北疆大营，想看看边境的黄沙和城墙”
唐谦和眼里含着泪，与上官烨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凌昭安排了马车，叶枫晚也跟他们一起，一行人一路向北，沉默不语地踏上了前往廊城的道路。
唐谦和骑着马悄悄靠近上官烨，“信都寄出去了吗？”
上官烨点点头，“分了三份寄出去，没寄给金梁”
唐谦和叹了口气，“虽然说承瑜确实不适合过来，但最后也没见她娘一面的话，我怕这孩子会怪我”
上官烨拍拍他的肩膀，“她的母亲是帝王，她也是帝王，相信她会理解你们的”
代承瑾回头看向金梁的方向，皇姐，虽然爹不让我们告诉你，但作为子女，我不想你留下终生的遗憾，所以这只信鸽你一定要收到，我和爹娘在廊城等着你。
莫邪的病越来越重，凌昭在北疆大营单独腾出了一个营帐供大家临时居住。
她的精神时好时坏，经常迷迷糊糊，也吃不太下饭，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这些天里，齐思涵、慕沁笙已经陆续赶了过来，代承瑜也秘密从金梁皇宫来到了北疆大营，这天，隔着最远的依岚也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莫邪一看到他，眼神一下清明了起来，她努力伸手去抓他，依岚流着泪，三步并两步上前去接住她，“昭和，我来了”
莫邪握着他的手，“如果我不在了，本命蛊会怎么样？”
依岚摇摇头，“你不要担心，这种情况本命蛊会自己慢慢失去活性，不会影响到我”
莫邪一瞬间松了口气，她仿佛精神很好，看着这满屋子的人，她笑了笑，“我想去城墙上走走，你们要一起吗？”
廊城城头，莫邪披着大氅，她牵着代承瑜的手，给她指着城外的茫茫荒漠，“承瑜，当年为娘就是在那里救下的你舅舅，可惜最后他还是被奸人所害，这是为娘心里一辈子的痛苦”
“娘，女儿相信舅舅不会怪您的，他肯定看到了您开创的这不朽盛世，他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莫邪看着远方，久久没有作声，末了终是叹了口气，“承瑜，为娘有些累了，你扶我到城墙上坐一坐吧”
她坐在城墙上看着北疆大营，“当年我和凌昭他们就是从这里一步一个脚印打下去的”
凌昭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那时候北疆多苦啊，好苦啊，我们没有人，没有马，没有粮，可就是硬生生坚持了下来，三年啊，三年的时间，我们把郾城收了回来，把这廊城收了回来，把整个冀州整个北疆都收了回来，把北荒赶回了他们的老巢”
“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年了，却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历历在目，这辈子都忘不了”
凌昭紧紧牵着叶枫晚的手，“虽然是小姐你把我们带过来的，但我们也早已离不开这里了，北疆就是我们的家”
“毕竟是你和枫晚的定情地，对你们来说也是意义非凡”
叶枫晚笑着哭，“你惯会打趣我了，这样说的话，你还是我们的媒人呢”
莫邪笑了笑，她又看向齐思涵，“当时多亏了思涵和神医谷，你们救了北疆军，也救了我，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就和父兄一起四十年前就埋葬在这里了”
齐思涵流着泪摇摇头，“不是的书萱，是你成就了我们，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嘛，你的路在行医天下，治病救人，你看看这些年，你觉得幸福吗？”
齐思涵点头，“幸福，也满足，从来没有迷茫过”
“所以嘛，小齐医师，你很厉害”
齐思涵一愣，继而泪如雨下。
小齐医师，这是四十年前，鲜衣怒马的女元帅对那个青涩医师的称呼。
“慕沁笙啊，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安静，习惯了你叽叽喳喳的，乍一安静还有点不太适应”
慕沁笙笑得明媚，“小爷本来就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莫邪：“……你今年几岁了？还小爷？”
“那你别管，小爷愿意”
莫邪沉默了两秒，“我发现我好像没有什么能跟你说的”
慕沁笙一噎，随即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咱俩什么关系啊，用不着这么客套，都在情义里了”
上官烨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能不能别这么贱，贱了几十年了你改不了了是吧？”
这回慕沁笙难得没跟他犟嘴，哼了一声没理他。
“依岚，蛊寨和瑶夏怎么样了？”
依岚温柔道，“一切都好，瑶夏本来也想来，只是寨主职责在身，她托我向你问好，说她依然很崇拜你”
莫邪笑了，“瑶夏是个难得的女孩子，很有魄力，蛊寨有你们两个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依岚点了点头，“昭和放心”
莫邪又看看自己的三个儿女，三人立即上前，莫邪把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我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以后的路要靠自己去走了，为娘相信你们”
三人含泪点头，“孩儿记住了”
莫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烨，谦和，你们上来坐”
上官烨和唐谦和一左一右坐到她身旁，莫邪牵着他们的手，“阿烨，你帮我在这北疆立一个衣冠冢吧，我要守着这里”
“好，你放心”
“谦和，你帮我带盒北疆的马蹄糕回金梁吧，我怕以后馋了吃不到了”
“好，昭和”
莫邪长舒一口气，“今天的夕阳真好看啊”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真好看”
“好看”
上官烨的肩头一沉，他没有动，只是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几日后，太上皇的棺椁自北疆廊城起驾回宫，太皇夫、女帝、怀王、商会会长一路陪同。
天下缟素，四海同哀。
上官烨在北疆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他看着旁边的慕沁笙，隐隐猜到了什么。
“看我干什么？我不好男风”
“……”上官烨忍了又忍，“你是真的有病”
“谢谢夸奖”
“……”
又过了几秒，上官烨再次看向他，“你没有要拜托我的事情吗？”
慕沁笙笑了，“你看看，这天下间，除了昭和，就数你最懂我了”
上官烨沉默不语。
“其实我才是最幸福的，”他依旧是笑着，但不知为何眼眶却渐渐红了，“唐谦和虽然将来要跟昭和合葬皇陵，但那不是昭和喜欢的地方，金梁只能装得下昭和的身，装不下她的心，她的心还是在这北疆”
“齐思涵将来要葬在神医谷，依岚要葬在蛊寨，你要入上官家祖坟，只有我，”慕沁笙笑着流泪，“只有我慕沁笙，能没有束缚，跟昭和一起葬在这里，永远陪着她”
“她会嫌你聒噪的”
“那你少管”
上官烨深吸一口气，“你都安排好了？”
慕沁笙点点头，“我来之前就已经都安排好了，慕家和平过渡了新家主，商会的事有小钰在也不需要再操心，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自然是要提早去陪着她的”
“你不怕她骂你？”
“她这辈子骂我还少吗？”
上官烨想了想也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走？”
慕沁笙没回话，上官烨扭头看去，就见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倚在树干上闭着眼睛，没有了气息。
上官烨一愣，眼角不自觉滑过一滴泪，恨恨道，“你还真是个疯子，从头疯到尾，老子还要给你擦屁股，还要送你去烦昭和，你真的有病，疯子，有病……”
多年后，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大周皇陵中，两座梓宫并排挨在了一起，其中一座旁边放着一盒落灰的马蹄糕。
神医谷后山的一座墓中，一支玉簪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蛊寨大祭司的陵墓中，本命蛊的子母蛊正在昏暗的地底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上官家祖茔，老家主的墓旁边也有一座衣冠冢，墓碑上书“上官烨爱妻之墓”。
北疆，无名衣冠冢旁，另一座无名墓正安静地陪着她，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大齐第一反骨仔番外之传奇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