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叶底花

28、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靠！”狄北轻轻推了他一把，“我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添南本来走路就是漫不经心的晃着，冷不丁被狄北轻轻一推往旁边趔趄的几步又被狄北伸手抓住，“你今天没喝醉吧? “狄北笑着说，”怎么走路虚成这样？“

　　”滚！”添南定了定神接着走，“我那是困了！”他举起手机怼到狄北面前，“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换做平常这个点我都快睡醒起床了。”

　　狄北停了下来，“那要不还是回去吧！”他看了看蒙蒙亮的天空，“等会天亮回去就不好解释了。”

　　添南赞同的点点头，俩人不得不结束这场意犹未尽的溜达，还没走到胡同口时就见远处有人影在扫地，俩人慌忙松开握着的手心虚的揣回了各自的兜里，而后又互相看着彼此不言而喻的相视一笑。

　　新的一年，狄北直接睡到了大中午，要不是陈玉一直上来敲他门狄北估计都能睡到晚上。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假期睡个懒觉都不能如愿。

　　陈玉从早上10点就开始跟他谎报12点，以吃中午饭为由催促他起床，结果叫到真正的12点下去她才刚刚开始做饭，真是无语，狄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幽怨的看着在厨房忙活的陈玉。

　　狄北扫了一圈没见到狄平辉人影，“我爸呢?”

　　“有事出去了！”陈玉在厨房回应，“说是等会就回来。”

　　狄北朝客厅的窗户望去，见添南坐在客厅和宋时杰有说有笑的吃着橘子，他不爽的扯了扯嘴角，发了一连串各种生气的表情包过去骚扰他。

　　添南感觉到自己口袋的手机频繁震动，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他探出头看向窗外，就见狄北恶狠狠的朝他比划着抹脖子的手势，他笑着掏出手机，心虚的看了一眼宋时杰，随即把手机斜着对着自己，生怕别人看到，鬼鬼祟祟的打着字。

　　最强伪装者——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眼中钉明天就回家了，没人睡你男朋友了。

　　最怂尾随狂——还要等明天？我巴不得他现在就消失！

　　宋时杰见添南对着手机傻笑，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跟谁聊天呢？笑的跟朵花似的？”他塞了自己一嘴的橘子，含糊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添南慌张的收回手机，不自在的咳了两声，“跟一向日葵聊天，这两天没太阳我怕他枯萎了！”

　　宋时杰皱着眉头看着他，手刚伸到添南额头就被他迅速躲开，俩人尴尬的愣住了。

　　“我……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在这说什么暗号呢？”宋时杰失望的收回了手。

　　添南只能通过傻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玉见狄平辉没回来一直欲言又止的像是有话要和狄北说，见她纠结的迟迟不肯开口，狄北先开了口，“有什么话就说。” 见她还是没蹦出一个字，狄北打趣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和我爸已经离婚了吧？”

　　陈玉神色明显开始慌张，手中不自在的摆弄着已经放好的碗筷，“你这孩子一天到晚脑子想啥呢？”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和狄北对视。

　　狄北的无心揶揄突然令他惴惴不安，“那你想说什么？”

　　陈玉突然有些羞涩，她装作严肃的拍了狄北一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的你妈丑吗？”

　　“啥？？？？”狄北一脸懵逼的看着陈玉，“你什么意思？” 陈玉这是上了年纪开始容貌焦虑了？

　　陈玉随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想赶紧结束这个难以启齿的话题，“没事没事！吃你的饭！”

　　狄北似懂非懂的看着她，“那你觉得你儿子丑吗？”

　　“你哪里丑了？”陈玉骄傲的仰起头，“胡同里谁不说你长的帅，”陈玉指了指门口的虚空，“就卖菜老板娘天天见我就说以后要和我结亲家，怎么可能会丑！”

　　狄北简直哭笑不得，看来自己身上这厚脸皮的毛病是遗传的她的，“你生的儿子都这么帅，当妈的怎么可能会丑？”

　　陈玉反应过来时斜了狄北一眼，难为情的埋头吃饭，没吃多久她明显就开始沮丧了，但她没表现出来，而是小心翼翼的问，“那你觉得你妈和添南妈比谁更好看？”

　　狄北愣住了，看来陈玉今天的不对劲是因为苏蓉，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玉像是默认了狄北的答案似的，苦笑着说，“吃饭吧，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没过多久狄平辉就回来了，他乐呵呵的走到餐桌前，笑的很假，像是在门口才开始挤出笑脸似的，“路上耽误了，本来可以赶上饭点的。”

　　陈玉和狄北没说话，狄平辉坐下时感受到餐桌上低迷的氛围，有些担心的看着陈玉，只见她强颜欢笑的说着，“没事！我们也才刚吃，去盛饭吧。”

　　狄北吃完去了楼上，开门前又朝楼下的餐桌瞥了一眼，狄平辉特意压着嗓子和陈玉说话，说的什么他听不见，她们也没打算让他听见，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狄北趴在卧室桌前，回想着陈玉刚刚问他问题时的表情，他还是头一次在陈玉一向蛮横霸道的脸上看到那种自卑的表情。

　　不过陈玉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他和添南目前的这种关系能持续多久……真是新年新烦恼！

　　添南和宋时杰待在一起也不好一直和狄北发微信，有时实在忍不住只能频繁去厕所回复，宋时杰都打趣他是不是前列腺有什么问题。

　　这恋爱谈的跟偷情似的，太难了……

　　第二天一早，添南送他到了胡同口，宋时杰家的司机就已经等在了那里，他猜的没错，这货家里很有钱，连司机都叫他少爷。

　　但宋时杰并不是很想回去，从早上起床开始他就在故意磨蹭，肉眼可见的抗拒，但他又不方便在添南家麻烦太久，而且他目前也顾及不到自己，想到这宋时杰还是坐上了车和添南告了别。

　　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车流中添南迅速掏出手机把狄北约了出来。

　　“我们去爬山吧！”狄北正要把手搭在添南肩上才想起来是在胡同口，他不安的看了一眼身后确定没熟人才松了口气。

　　“爬白云岭吗？”添南不以为意的说，“就怕还没等我们爬到天就黑了！”

　　狄北眼睛咕噜着像是在想着什么新奇的点子，最终他拉着添南去了街边的喜来宝便利店，“我们买点吃的喝的带上去，今晚就在山顶过夜，明天一早看日出！”

　　“这么冷的天在山顶会不会被冻成老冰棍？”添南有些担心，最近这几天都很冷，山上气温肯定更低。

　　“不会！”狄北边说边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可乐和两瓶柠檬水，“实在扛不住山顶有住宿的，还是民宿！”

　　“这大过年的你不怕被人宰？”添南说，“而且我身份证也没带！”

　　狄北放下手中的饮料，“靠！我也没带，”他说着胡乱买了一些东西，“我们回去拿身份证，以防万一。”

　　添南被他推出了小卖部，看来这货今天是非去山顶不可了，虽然他不是很想去，他实在是怕冷，但最后还是乖乖回去拿身份证。

　　狄北看好了天气预报，今天夜里到明天山上有可能会下雪，添南没去过白云岭，不知道山顶下雪时有多美，好不容易家里大人过年都忙着走亲戚串门不会管他们，不趁这时候浪一浪就没机会了。

　　他现在就想和添南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呆着，如果可以他巴不得去无人区呆到过完年再回来。

　　大概因为是大年初二，大家都忙着走亲戚，没什么人爬山，平日里却是能见到很多登山客背着包拄着拐杖往上爬。

　　有毅力的会直接爬到顶，脚撑不住的就拐进小道坐滑索上山。狄北和添南不紧不慢的爬着，照他们的速度，天黑之前肯定能到山顶，倒也不赶。

　　俩人爬到一处山泉处坐下来歇了会，这里有个用木板搭着的简陋的小凉亭，估计是哪个好心人搭的，方便登山的人歇息，山泉处也有装上水管，供人接泉水。

　　狄北瞥了一眼石碑上被杂草挡住的黄色字体，掏出一瓶即将喝完的可乐瓶把剩下一点可乐喝完，随即接了半瓶山泉递到添南面前，示意他喝。

　　“我有水。”添南疑惑的看着他，见他一直不撒手只好给了面子喝了两口。

　　“我靠！”添南把水递给狄北，“这他妈也太冰了，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凉透了！”

　　狄北半信半疑的喝了两口，“靠！确实挺冰的！”他掀开被杂草挡住的字，“看到没！状元泉！”

　　添南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狄北乐呵呵的看着他“你喝了以后肯定能金榜题名，考个状元！”

　　“那我们俩都喝了，是不是得两个状元？”添南打趣道。

　　狄北伸了伸曲着的腿扯了扯嘴角，“我那成绩要是迷信有用的话，我妈早就去烧香拜佛求各路神明保佑他儿子能考A大！”

　　一说到陈玉，狄北就想起她昨天问的那个问题，他试着在心里组织好语言，一瞬间很多想法涌上心头，他试着选择其中一个，却又觉得下一个更好，最终一阵比较下，他脱口而出最差的那一个，“添南……你觉得我们这种关系能坚持多久？”

　　添南的嘴角还沉浸在他上一句的玩笑话里，一瞬间就被刚刚的那句拉回了原型，他知道狄北在担心什么。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他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还没发生的事情，正是因为看不到结果他才不敢去想，他语气低沉，“不知道……没想过……”他抬眼看着狄北的眼睛，“你是不是又想……”

　　“不是！”狄北打断了他的猜测，“我就是在想，我们有没有可能坚持到最后……”

　　添南松了一口气，笑着起身拉他，俩人掌心相贴，并排往上走，“那就试试吧！有些事总要试试才知道结果！”

　　“试试就试试！”狄北得意的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笑声一遍遍回荡在人烟罕至的山谷，像是在给两个登山的少年助威。

　　狄北想到了胡名望，“你觉得胡名望真的是被他男朋友害死的吗？”

　　添南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我觉得应该不像，上次去他家送伞时我看到他家有降压药，还不止一瓶，估计有高血压。”他顿了顿，“死的这么突然，我觉得猝死的可能性比较大，再加上他都是一个人，死了没人发现也是有可能。”

　　狄北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靠！学霸就是学霸，分析的有理有据的，你去人家里送个伞还观察一下别人家的东西？”

　　“滚！”添南轻轻踹了狄北一脚，“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斜了狄北一眼，“你没看见那是你眼瞎！”

　　狄北笑容渐渐消失，心声惋惜，他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挺可惜的，我觉得他其实挺好的，要不是因为是同……”说到同性恋狄北还是咽了回去，“你说我们俩以后会不会也和胡名望一样？”

　　“猝死吗？”添南打趣道，“还是说跟他一样和老太婆跳拽步舞？”

　　“靠！能不能正经点！”狄北似笑非笑的说，“我说的是不被人……”

　　“我知道！”添南打断他，“所以我才想着离开小胡同，去包容性更大的城市，”他停了片刻，“至于家里……只能等自己成年，有能力了才有说服的可能性。”

　　狄北突然停了下来，添南不解的看着他，“再不走天黑就登不了顶了！”

　　这倒像是添南的作风，他一直都有清晰的目标和理智的规划，狄北沮丧的扯了扯嘴角，“你是去大城市了，我怎么办……？”

　　添南不以为意的拉着他走，狄北像是故意有气无力的被他拉着，他很喜欢手一直被添南往前拉的感觉，有种跟着他奋不顾身往前冲的励志感。

　　他一边拉着狄北往陡峭的石阶上走一边回头，“就要到山顶了！”

　　俩人爬了五个多小时终于赶在天黑之前登上了白云顶，如果今天的天气不是灰茫茫的这会肯定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夕阳像个大柿子似的摇摇欲坠的挂在山峰和云朵之间。

　　添南往回看他们来时的路不禁低头失笑，狄北坐在高高的石阶上俯视C市的渺小，听见添南一个人傻笑，拉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故作威胁，“你在你男朋友身边想谁想的这么情难自制？”

　　添南头靠在他的大腿上，仰头看他时脸上笑意未退，“我就是在想，别人出去约会都是看电影，逛街，聚餐什么的，我们怎么那么别具一格跑来爬山？”

　　狄北低头看着添南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和近在咫尺的嘴唇突然就生出了非分之想的念头，他仔细的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时便俯身低头飞速在添南唇上亲了一口。

　　回身时明显感觉到发烫的脸颊和耳朵，添南被他的突袭整愣住了，反应过来时笑着揶揄，“怪不得你要来爬山，是不是觉得人少好动手动嘴？”

　　狄北被他说的脸更红了，一向骚话连篇的人真要谈起恋爱来居然纯情成这样！

　　他恼羞成怒的捂着脸，声音闷闷的从指缝中传来，“你闭嘴！谁知道你这人平常看的一本正经的，实际上都骚到了骨子里！你个骗子！渣男！”

　　添南依旧躺在他的大腿上隔着他的手掌唤了他一声，“狄北！”

　　狄北不明所以的放下挡在脸上的手，“干……”

　　“嘛？”还没说完就被添南这个乘人之危的狗男人强行拉着衣领吻住了，他算是知道了，添南平常看着禁欲的不行，实则是个衣冠禽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情场高手，接吻起来熟练的不要不要的，一点都不像是毫无经验的纯情小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