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叶底花

26、嫉妒

　　添南家的热闹在狄北心里却不是滋味，他现在羡慕宋时杰羡慕到都成了嫉妒。

　　他和添南认识这么久都没去过他家，更别说和他一起在餐桌前吃饭，甚至是在他床上占有一席之地。

　　小胡同里隔音很差，狄北躺在床上都能听见对面宋时杰在一惊一乍的参观添南的卧室，最后停在了窗台边指了指狄北这边的窗户，“对面不会就是你们班那个狄北的卧室吧！”

　　见添南点点头，他又是一阵羡慕，“你不觉得你们俩这个窗台很浪漫吗？”他顿了顿，若有所思的说，“抬头就能看见对方，说实话我有点羡慕！”

　　添南只是笑笑没说话，他指了指不算太大的床，“你睡床，我睡沙发。”

　　“别啊！一起挤挤呗！”宋时杰一屁股坐在窗前的凳子上，“这大冷天的，睡沙发多冷！”

　　狄北实在听不下去了，拉上被子把自己头盖的严严实实的，难受，太他妈难受了。

　　大年三十一早，小胡同里就闹哄哄的，不同于以往的热闹，今天是人声鼎沸的嘈杂，伴随其中的还有警车的声音。

　　狄北下楼见添南和宋时杰也在围观的人群中，配钥匙的店铺拉上了警戒线，他听着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肯定了这闹哄哄背后的原因，胡名望死了。

　　添南和狄北对上眼神时朝他递了个眼神，三人离开了人群去了广场。

　　“怎……怎么死的？”狄北有点不敢相信，几个月前还借他伞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不清楚……”添南顿了顿，“版本很多，有说是猝死，有说是自杀，有说……”

　　“说什么？”狄北疑惑的看着他。

　　没等他回答，宋时杰却接了话茬，“说他是被同性恋的男朋友害死的，因为艾滋病！”

　　狄北怔住了，半天没说话。

　　“听其中一个警察说死了有一个多星期，”添南说，“因为是冬天，味道没那么明显，还是今早卖猪肉的老板娘想找他配钥匙才闻到他家有腐臭味。”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年轻群体里才会有同性恋，”宋时杰说，“没想到上了年纪的居然也有！”

　　添南和狄北听到宋时杰说同性恋时都心虚的偏过头没说话，宋时杰若有所思的看着沉默的俩人。

　　三人一同回去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除了胡名望家里拉上的警戒线小胡同又恢复如常。

　　他们忙着祭祖，忙着贴春联，忙着准备年夜饭，一群孩子在胡同里跑来跑去的放着鞭炮，喜庆热闹的仿佛早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们忌讳在喜庆的日子里谈论关于死亡的话题，因为不吉利。胡名望的死因至少在过年间的这段时间不会被他们拿来闲聊，再怎么样也要等到年过完。

　　陈玉每年的除夕都是最忙的，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天，这一天她像是家里的功臣，从早忙到晚就是为了晚上那一顿年夜饭。

　　家里除尘贴春联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狄北和他爸的头上，父子俩站在门口贴春联时正好对面的添南和宋时杰也拿着春联出来贴。

　　狄北注意到他爸透过防盗窗的缝隙和屋里的苏蓉交汇了意味不明的微笑，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着和添南打招呼，“添南，这是你同学啊？”

　　添南瞥了一眼狄北面无表情的朝狄平辉点点头。

　　宋时杰一点不认生，乐呵呵的主动和狄平打招呼，“叔叔过年好！”

　　都说长辈很喜欢嘴甜的小孩，狄平辉也不例外，他笑出了满脸的褶子，“过年好，过年好，”他指了指他们手上的春联，“会贴吗？要不要我帮忙？”

　　宋时杰赶忙摇头，“会贴会贴，不麻烦叔叔了。”

　　狄北在一旁不耐烦的扯着嘴角，心不在焉的帮狄平辉指挥着春联的位置，“小北，可以了吗？”

　　狄北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点点头，等狄平固定好全贴了上去从凳子上下来时才发现春联是歪的。

　　他哭笑不得，“你是不是要去配一副眼镜戴戴？”他指了指斜了一点的春联说，“这要让你妈看到我们今天都别想吃饭了！”

　　狄北愧疚的挠着头，“那……再重贴？”

　　“算了，撕下来就坏了，”狄平辉说，“就这样吧，不仔细看倒还好。”

　　所幸陈玉一直到吃完年夜饭时都没有发现春联的不对劲，往年年夜饭吃完狄平辉和陈玉都会一起百无聊赖的嗑着瓜子等着春晚，这几年狄平辉吃完饭都是跟陈玉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就出门溜达，陈玉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

　　狄北没上楼，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竟然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楼下陪着陈玉看春晚。

　　看到春晚乏味的舞蹈节目时李博打了电话过来，约狄北出去唱歌，一起的还有秦倩班长他们，顺便让他把添南也叫上。

　　狄北朝窗外探出头，添南和宋时杰也正在客厅陪苏蓉看春晚。

　　陈玉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要想出去就出去，我还没有老到需要孩子陪在身边看春晚的年龄！”

　　狄北有些受宠若惊的挂掉电话趿拉着拖鞋准备上楼换衣服时被陈玉叫住，“钱够吗？”她不以为意的嗑着瓜子，“大过年的别整的太寒颤！”

　　“够！别人请客，我不用花钱！”狄北乐呵呵的去了卧室给添南发信息。

　　可乐精——胖子约我们出去唱歌，一起？

　　添南看着春晚也无聊干脆的答应了。

　　天太冷，宋时杰直接叫了一辆车，狄北在副驾驶和后座中选择了后者，他笃定添南一定会坐后面，果不其然被他蒙对了，他心里暗自窃喜，再怎么样他和添南三年多的感情不是白处的。

　　三人赶到KTV时李博他们像是已经喝了一轮似的，脸红脖子粗的，就连班长都像是有点微醺的样子，似醉非醉的，唯独秦倩这个酒仙一点事没有。

　　狄北坐在沙发上端起酒杯的一瞬间想到了那天醉酒后的轻轻一吻，他心虚的瞥了一眼添南又放回了酒杯。

　　宋时杰这货看着斯斯文文的喝起酒来挺虎，感觉不一口闷就不会喝酒似的，这会秦倩像是找到了对手，两人一边喝一边猜拳，这么看他们一点都不像学生，社会的不能再社会。

　　班长喝了点酒开始专注着唱歌，李博就负责帮她点歌和拍彩虹屁，狄北有时真羡慕胖子的性格，喜欢就追，不管对方喜不喜欢自己，都不影响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一点都不别扭，真是条实实在在的汉子。

　　再看看自己……狄北最终还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他还不至于一杯倒！

　　添南见他坐了半天才想着去喝酒，打趣道，“今天转性了？酒都没有诱惑力了？”

　　狄北傻笑一声，“怕等会喝醉了没人送我回去！”

　　“靠！说的好像你哪次喝醉被我扔大街上似的！”添南白了没良心的狄北一眼。

　　“今天你不是还要送1班那小子……”狄北漫不经心的说，“我还是识趣点不给你增加负担。”

　　添南听狄北这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就不爽，“那不至于，他酒量比你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添南说着连灌了自己两杯。

　　狄北听完添南夸宋时杰心里那个火直接窜到了顶，“是！他酒量好！成绩好！长的也好，什么都好！”狄北又负气的仰头喝了一杯，“不然你他妈的也不会天天跟他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买衣服，一起买蛋糕，一起旅游，现在还带他回来过年，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狄北悻悻的抱怨了一番后看着添南错愕的表情一时间慌乱的情绪无处遁形，他迅速起身离开了包厢，添南反应过来和李博打了声招呼便追了出去。

　　狄北一路狂奔，他就要喘不过气，胸口积压了很久的情绪像是泻了气的气球一样一直往外蹦，再不发泄他就要疯了！

　　他跑过了一路喜庆的灯笼，跑过了绽放在身后的烟花，最终在公园的篮球场上停了下来，还是觉得憋的慌，他又对着篮球架拳打脚踢的发泄了一阵。

　　这么喜庆的日子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就因为添南夸了别人一句？疯了！

　　添南追到篮球场见狄北正在损坏公物＋自残，顾不上喘气，跑上前死死拽着他红了一片的手背，“卧槽！你他妈疯了！”

　　狄北猛的甩开添南的手，“我他妈就是疯了！”他哽着嗓子，“凭什么那小子可以去你家跟你同桌吃饭？凭什么他可以睡你的床？凭什么他可以和你一块过年，而我却不可以？”

　　狄北说着说着就沮丧的蹲在了地上抱着头，声音哽咽，“凭什么这些事情他能轻而易举的做到我却不能？”他顿了顿，“添南，我想我真的疯了，我看到你和那小子在一起我的心就扯着疼，我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我怕你会觉得我恶心，就像胡同里大家看胡名望那样，我不想到最后跟你连兄弟都做不成……”

　　他头越垂越低，低到想把自己埋起来，“我试过各种方法改掉对你的非分之想，我和你保持距离，我忍着不联系你，但我发现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很慌，我怕你真的和那小子越走越近，到最后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我了……我真的很害怕……”

　　添南在狄北面前蹲了下来，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