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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盒子里是旧识吗 ...


  •   一处恢宏华美的半圆形室内场地,其中排满了很多座椅,这些座椅由外至内,由高到低团团围绕着场地的中心高台,呈现一种众星拱月的姿状。

      在最靠近场地中心的前三排与其余排座椅隔开了一段距离,且被一透明屏障罩住。

      这三排座椅上端坐的人用织纱遮住半面,衣着华美,右手边放着一个写着号码的黄色硬牌,左耳处戴着一个闪着蓝色光芒的小型装置,他们有男有女,全部高度集中地看着站在中心高台的人。

      “拍品1867号,粉青釉螭龙纹冬瓜尊一对。现在从五百万开始,五百五十万,六百万。”高台上,优雅贵气的女子温婉柔美,比人间帝王的宫嫔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语速很快,报出的数字几乎连成了线,整个拍卖场的节奏很激烈。

      前三排中一个玄衣公子左手按着耳边的装置,右手迅速举起写着号码的黄色硬牌。牌子只在空中略一停顿,未做更多停留,举一次牌相当于加价五十万上品灵石。

      “六百五十万竹君,七百万画卿。”女子脸上带着得体端庄的笑容,第一排一个鹅黄裙的姑娘高高举起右手,而后打出个八的手势。

      “七百五十万——在你之前,棋卿,是八百万吗?”几乎没有停顿,女子话锋转得极快。

      鹅黄裙的姑娘弯着眼点了点头。

      “八百万,八百五十万。”一价出,便很快又被另一个出价压过。

      “九百万棋卿。”女子迅速报价,台下玄衣公子再次举起了写着号码的牌子。

      “一千万竹君。”

      “一千一百万,一千两百万画卿。”女子的语调里带着笑意。台下的竞价越发激烈。写着号码的黄色硬牌此起彼伏,如同海浪。

      “一千三百万梅君,一千四百万,一千五百万回到梅君,一千六百万,一千七百万,一千八百万琴卿,一千九百万,两千万谢谢画卿,两千一百万我接受你的竞投竹君,两千万两百万可入——成交,两千两百万,牌号2342。”

      女子微笑看着台下,左手持小锤轻轻敲击在特制台面上,发出脆且短暂的声音,接着,甚至连成交后的恭喜都没来得及说,高台的女子直接切到下一件拍品。

      “现在,非常荣幸能为您呈现本场拍卖的封面,药谷草乌长老旧藏的……”

      没等女子介绍完,场内就响起了沸腾的欢呼。

      药谷草乌长老,仅仅这一个名字,就能把整个拍卖场的气氛推向至高潮。

      真正的狂欢,开始了。

      真吵。

      尚处于昏迷,意识依旧模糊的蜃海心想。

      距离她很近的地方,有两个人正在交谈。

      “书卿姐姐,她怎么样了?”说话者是个男子,声色明媚开朗,语调清脆好听,仅从声音判断,此人该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意识还未完全清明的蜃海,放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握了一下,条件反射要握剑柄。她认得这个声音,那个名为乌波的紫色鸡冠头就是这般声色。

      被唤做书卿姐姐的姑娘柔和地笑了笑:“莫担心,她不过是劳累过度,再加上急火攻心,一时之间气血上涌导致昏迷,休息一下便无大碍。”

      听了书卿的诊断,乌波松了口气。

      雅君拥拍卖行有八位帮助尊贵客人报价的“报价人”,分别是梅兰竹菊四名君子与琴棋书画四位女卿。在这其中,书卿又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望闻问切之术,兼职着雅君拥拍卖行的医官。

      拍卖场毕竟是个容易让人情绪激动的地方,不少竞拍者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身体出些故障,这个时候作为医官的书卿便会出手诊断。

      至于雅君拥这个名字,可了不得。据说是拍卖场的总老板耗时三个月想出来的,兼具吉利与富贵。

      乌波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蜃海,却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

      蜃海醒了。

      乌波见此后退半步,不因别的,不久前这个剑宗的姐拿着锈剑当板砖,意图拍死他的那一幕太过震撼,合作敛财虽重要,但得有命活着才能发财。

      只是与他料想中的不太一样,醒过来的蜃海情绪很平静,至少从她的脸上读不出什么情绪。

      这……这是好事啊!

      乌波赶紧递给这位因劳累过度陷入昏迷的姑娘一杯温水:“姐,你可算醒了,身体哪里还难受?书卿姑娘是雅君拥最好的医官,请她一趟可不便宜,咱得看回本。”

      蜃海坐起身,她看了看递到身前的水,又看了看乌波笑得跟朵花一样的脸,最后把视线转到了室内另一个人身上。

      这人打扮颇为华丽,衣着穿戴彩绣辉煌,头上戴着花树状金步摇,绾着鎏金银花钗;项上带着金累丝镶玉二龙戏珠项圈;身上穿着缕金绣花流苏宫裙,外罩五彩织金凤纹褂子。一双眯起笑弯弯狐狸目,身量苗条,体态妖娆。

      竟然比妖还要妖气几分,可却是货真价实的人族之身。

      蜃海捂着仍有些发疼的脑袋,她所在是一处半开的屋子,或者说是看台。从喧哗热闹的拍卖场里传来的绚烂五彩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眼上。

      她轻轻闭了闭眼。一种呕吐感从腔肺往喉口处涌动。

      拍卖场……赤月妖市……剑宗的山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蜃海厌恶喧哗吵闹的拍卖场,更厌恶赤月妖市,在她混杂残缺的记忆里,这种地方充斥着欲望与暴戾。

      锈剑被人靠放在床侧。

      她只着白袜,站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距她不远的看窗处。在那里,她可以俯瞰拍卖场的全貌。

      与记忆中各种声音混杂的出价不同,这名为雅君拥的拍卖场更有格调,更有气质,也更有规则。只是,那种浮夸和狂热并没有本质的改变。

      她垂着眼静静看着场中的狂欢。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东西?”她问。

      乌波送走了书卿,听闻蜃海的问题,笑着说:

      “对啊,太仓剑宗的山下隐藏着赤月妖市,赤月妖市里又有各处妖市中位列前茅的拍卖场。这已经表明了很多事实,只是今日的拍卖品们都很‘白’,不过我想,眼下这些已经足够了。”

      乌波打了个响指,微微弯腰,行了一个颇为华丽古怪的礼,随后抬眼看向蜃海:“那么现在,姐姐你愿意与我合作吗?”

      面前人比蜃海高出不少,即使对方弯腰行礼,从蜃海的视角来看,这人的气场却没有矮下去半分。

      蜃海没有问什么剑宗知不知道的傻气问题。

      这里是太仓剑宗的山脚,是剑宗的地盘。答案已经足够明显了。

      她想起民生堂那位前台弟子对她说过的话。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姑娘你是好心,可是好心不一定能成好事,你所做的事情,不但会影响到你自己,还会牵连到你身边的人。”

      蜃海孤零零一只蜃妖到了陌生的地界,想要站住脚,就要遵守所在之处的规矩。

      规矩以内便是对的,规矩以外便是错的。
      蜃海告诉自己:她的喜恶、对错观、是非黑白的判断,无足轻重。

      她要在这里活下去,站住脚,然后变强。

      不久前的记忆碎片变得如同蒙了一层雾。

      她记得自己好像曾有过一个极其恐怖危险的想法。只是当下,就像久梦的人从梦中醒来,她能记起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忘记了恐惧所在,因何而畏惧。

      拍卖场中的叫喊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大概是为了增加神秘感。台上透明罩中的物品被放置在一个密闭的方形盒子里。

      台下的人们不知道盒子内是什么,但药谷草乌长老的旧藏,绝对不会是什么无名之物。

      价格飙升到蜃海努力八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值。

      最后,台上的仙子拍卖师在万众瞩目中打开了盒子——

      青金流彩,如绸如鳞。

      蜃海扶着木雕栏杆的十根手指深深扣进了木头里,两眼瞳孔放大。

      一双耳朵。

      盒子里的是一双属于蜃妖的耳朵。

      蜃海也有,只是用神通隐藏起来了而已。在旁人看来,她仅是个人族修士。

      蜃海现在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异乡,在异族,在恶心粘稠喧哗之所,她与一个盒子……与同乡同族,久别重逢。

      “嗷呜————————”“哦——————————”“哇————————————”气氛达到了顶点。

      欢呼声,喝彩声,吱哇乱叫声,妖族的,人族的……宛若人间已到新年。

      雅君拥确实是个调动氛围的好手。在盒子打开的瞬间,整个拍卖场的灯火突然变成了鲜艳如火的赤红色。

      而从场地的上方,无数似仙似幻的赤色轻纱飘飘纷纷。

      无边无际的红落在蜃海不由自主睁大的眼睛里,仿佛泣血。

      “这……是正常的吗?”她张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干涩沙哑得不像话。

      乌波依着栏杆,望着高台上被拍卖的东西:“蜃耳么……虽然现在很少见了,但本质上是一种比较猎奇的药材,实际功效不算高。能拍到现在这个价,纯粹是蹭了草乌长老的名头。”

      “草乌长老的名头能值这个价,所以也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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