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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身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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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耳边传来初净的声音。
我这才发现自己跟周普双臂环绕,紧紧抱在一起,四眼“深情”对望,一副你侬我侬的既视感。连忙想要松开,周普愣是没肯撒手,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今夜午时三刻,我在神引仙人殿门口等你。”
见我点头,他才松了手,拍拍我的肩膀道:“他应该是来叫你出发的。”
我不禁疑问道:“出发,风丰不是还没找到么?”
周普:“回去看看吧,就在你出来那会儿,已经找到风丰了。”
于是我跟初净回到神庙,发现乞丐被松了绑,上衣湿漉漉的,脸上被擦得干干净净,雷鸣正在一旁照顾他。
我近前问道:“这是?”
雷鸣道:“他就是风丰。刚才周大人命我们泼了他盆水,洗净了他的脸,我才发现原来风丰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我依旧不解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雷鸣解释道:“原来我们一直搞错了,以为他是村口的疯子。刚才大人告诉我们疯子一早就被抓了,不过他很快逃了出去。出逃那日,一名士兵在草丛中发现两名昏迷不醒,被扒了衣裳的灵能者,那时他们就应该混到了我们当中。”
经他这么一解释,一切都说通了,疯子估计就是陈离,之前他一直待在村子,估计是为了严守水下的秘密。
来到村口,我和初净上了同一辆马车。
初净挨着我,问道:“许夜,刚才你和大人?”
我回道:“估计是没休息好,再加上受了点伤,刚才一时不察,差点跌进水中,还好大人及时发现救了我。”
初净道:“原来是这样啊。”
我看着他,想着这几日凶险经历不禁后怕,现下又找到带我来神隐国的人,不由开口说道:“少爷,这次回去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初净:“以你的聪慧即使没成为有缘人,我也可举荐你入朝为官,大可不必急着离开都城。”
我:“不,不是离开都城......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一路舟车劳顿赶回都城,第二天又是神探器的能力测试。
入夜,我见初净传来绵长的呼吸,听见打更声,悄悄起身朝门外走去。
周普没戴斗篷,换了身黑紫色镶金边的锦衣,一早就在神殿门口,等我过去。
走到跟前,我开门见山,直截了当道:“什么时候回去?”
周普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我不解地看着他。
周普:“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即便你忘了我,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你也能忘了?”
他的话让我越来越听不明白。
“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发生的事儿么,还有你母亲?”
舅舅告诉过我,他找到我时,我身上只有一张纸条告诉他我的母亲是谁。听周普的发问,我才发现从小没有父母的印象的确是件异常的事。
我忙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周普:“你想知道什么,就跟我来。”
我:“去哪儿?”
周普:“冥界。”
一扇黑黢黢的大门横空出世,门上有一个小孔,小孔里透着一阵阵凉意。他拿出从叶修手中夺来的指骨插进门孔,大门裹挟着一股寒气缓缓打开。
冥界在我的认知中是惩罚前世罪人,投胎轮回的地方。可真的到了这儿,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我的看法。
这片没有光明神眷顾的土地,也有自己的城市,子民,文明。
天上挂着一轮从地底挖掘发光的巨大晶石,虽没什么热气,却照亮了整个冥界。街道满是长相各异的冥界子民,他们穿梭在街上,吆喝买卖,置办生活所需。鬼魂不会直接出现在地下子民的生活区域,他们一死就被引渡使者拘着进入无人踏足之地——九里乡,那儿住着这个世界的主宰,冥王和冥后。
在空中飞了很久,周普毫无停歇之意。直至看到竖着九里乡石碑,一处开满鲜红色花朵的地方。见有人停留,一名引渡使者前来询问,得知我们要见冥后,也不多问,直接带我们前往冥界大殿。
殿内深处,一双妖异紫眸的美艳妇人坐在皇座上。看到来人,笑道:“叶修说你拿走了他的冥界之匙,我就知道很快又能见到你了。不过周普,你来得比我想象得要早得多。”
周普无奈道:“我也不想这么快就看到你。不过如姬,我被发现了!”
如姬轻笑道:“哈哈,下次可别再被发现!”她似有所指,然后看了看我道:“许夜,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问道:“您认识我?”
如姬点点头:“你今年多大了?”
我回道:“二十一。”
如姬道:“原来已经过了十四年。我有多久没看到人间的太阳,时间流逝也无知无觉。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你,你才七岁。”
周普:“人我已带到,记忆是不是可以还给他了。”
她走到我面前,认真道:“想要回这段记忆么?这对你而言可能是另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朝着如姬点点头。
很多年后,我后悔当时的这个决定。但让我忘记一直挂念着自己的亲人,这对于当时的我而言是件很难原谅自己的事情。
见我表态,如姬微笑地幻化出黑色镰刀,朝我脖颈处一划,亮光四溅,她从中抽出一卷“许夜生平”。打开卷轴,然后拿出只一指粗的毛笔,在空白处挥洒墨迹。
忽然七岁前的记忆如潮涌般撞入我的脑海。
我,许夜,也从这一刻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我父亲是神界至高主神,天空神。母亲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我在神隐国出生,一直长到7岁......
九里乡的轮回池边,天空之神问我:“为什么?”
我看着漫无边际的魂花,对他说:“ 我想换种活法。”
......
父亲问我:“你母亲呢?”
七岁的我哭得泣不成声,支支吾吾道:“被抓走了,被一只大青怪抓走了。”
刚不久,在我面前,一只长着青色畸角,两只巨大利爪的无毛怪物把挣扎扒拉着地面的母亲拖入地下。
我吓得不敢动弹。
见父亲来了,我才放声大哭。
父亲一副了然的模样,对身旁一同前来的人说:“还是来晚了。周普,许夜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安全了。”
周普看着小时候的我,一声不吭。
父亲叹了口气:“我知你不愿,但现在他是我儿子,去那个世界更安全。”
父亲带着我去见了如姬。我只觉得眼前的大姐姐很漂亮,她有一把很酷的大镰刀,之后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
依稀记得,母亲是个善解人意,温柔美丽的女人。她不像隔壁大婶天天嚼人舌根,而是没日没夜地纺着布。偶尔偷空了,会看一眼门外,盼望着许久未归的父亲回家。
我明明有父亲,可街上的孩子却说我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村里人一直传我母亲是被一束光照着,突然大了肚子,祖父找了很多医师检查她的身体,原以为是得了怪病,诊断出来却是怀了孕。
一个还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突然怀了孕,在当时可是毁清誉的事情。祖父当即勒令母亲把孩子打掉,可母亲不愿。终于在一天晚上,她连夜带着我偷跑了出来。
我刚出生那几年,母亲过得很辛苦,她给别人洗衣,做奶妈,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
有一天,我看她特地点了胭脂画了唇,还拿出压箱底的玉簪子戴上。那一天她脸上洋溢着化不开,甜腻腻的笑。
晚上一个男人进了我家。
母亲让我叫他父亲。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跟村口的大黄一样,都有父亲。
第二天,我就把自己有父亲这件事告诉了他。大黄不信,说没人见过,还非得让我画出父亲的模样。
我拿起笔准备画出来,可不知为何,脑子里父亲的模样明明就在眼前但到了纸上却变得模糊不清。
于是我跟大黄打了一架。他说我就是个杂种,就知道说谎,我妈是个狐狸精,不知道从哪里勾搭了个男人生下了我。
我鼻青脸肿地走回家。
母亲问我怎么了。
我只是问她:“母亲,那个男人真的是我父亲么?”
母亲安慰道:“傻孩子,他当然是你的父亲。”
我:“那我为什么画不出他的样子。”
母亲指着天空道:“傻孩子,天上的神明怎么能用人间的东西画出来。”
那时我才懵懵懂懂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平常人。
父亲来了没几日就离开了,只是自那日起家里日子好过了不少,母亲也不用没日没夜的纺布度日。
可是,父亲不在的日子,母亲脸上很少有笑容。
我看别家孩子父母虽然老是吵吵闹闹,但都一起生活。于是我问母亲:“父亲为什么不跟我们在一起?”
母亲听到我的问题,不像往日耐心地替我解答,而是看着天空兀自发呆。
我陪在她身边,也默默地看着天空,忽然有些怨恨那个经常不在身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