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叶飘落》王少一

8、八

　　凌雨出生于单亲家庭，他有一位慈祥的母亲和一位爱他的哥哥——
　　凌雨是一个懦弱的孩子，这倒不是因为他胆小怕事，只是凌雨比其他孩子更明白生活的意义，他不会跟其他孩子那样玩乐，他更希望自己有意义的活着，因此他常常会给自己定下目标，而他之所以懦弱也正是如此，在世上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凌雨从小就明白有些事情会随着时间变化，于是凌雨开始祈祷事情顺利，祈祷一切都如他所愿，祈祷着一切都不会改变，让自己在这个无神论站在世界的时期，成为了唯一一个信神者，在他心中总有一位全知全能的神明，向他慈祥的拥抱他，让他免受外界的繁杂，因而他就那样心安理得的活着。
　　凌雨自然也没什么想法，他认为一切都如他所愿的运行着，他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天地都在他的法则里走着，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一切都会好的，但凌雨始终也不曾，或从来没有看到过凌霞的变化，因为在他心里，凌霞不过是他人生中的台阶，帮他了解这个世界。
　　要问凌雨是否爱自己的哥哥，答应是否定的，他从没爱过人，也不曾喜欢上什么，他不过是对这个别样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凌雨深知，当一切都归于平静时，自己会找个无人的地方，享受自己心中的世界。
　　凌雨走在上学常去的路上，这是他通常来到的小路。
　　“嗨！这不是赵家的二少爷吗？”一个穿着棕色马甲的男孩走来，凌雨没搭理他，很自然的往前走着
　　“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那个男孩三两步的跑来，来到凌雨的面前，“咋地？有啥事啊？今个挺沉默啊？是不是又被那个小姑娘看上了？”
　　凌雨瞥了一眼那个棕色马甲的男孩，说道：“你可真有闲心，没看见我在想事呢！”
　　棕色马甲男孩吹了一下口哨，摸了摸鼻子，说道：“这可不像你，你平时也不这样，果然你被你那怪胎哥哥影响了，我就说你不成？非要和那个怪胎在一起，结果你成了这样子，这以后还怎么和漂亮的小姑娘接近，人家求你，你就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凌雨没好气的说：“滚，你妈死了？嘴那么臭，有本事在老师那边逞能去，在我这里阴阳怪气什么呢？”
　　那个棕色马甲的男孩切了一声，快步的向前走着，边走边说：“我要有个那样的哥哥，我第二天就上绳。”
　　凌雨叹了一口气，他望向远方的天边，不知不觉，已是深秋，树上为数不多的叶子也基本全黄了，马上，冬天即将来临，动物们也已经准备好了抵御严寒的物件。
　　凌雨看着天边，心里想着自己的亲生哥哥真的是“怪胎”吗？也许有些东西，凌雨自己也没想清楚，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在哥哥的关怀下长大的，至少之前，他从没想过那个问题。
　　凌雨想起来昨天夜里的场景，不由得汗毛立起，他便不在想，快步的走了起来。
　　凌雨来到了学校，由于凌雨一般很早来到学校，所以学校几乎是没什么人，凌雨三两步的来到了教室，发现了教室里有两三个女孩。
　　“班长好！”其中的两个女孩向凌雨打招呼，凌雨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来值日的？”
　　两个女孩看了看彼此，互相笑了笑，同时说：“我们是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需要我来帮？”凌雨有些不解。
　　其中一个女孩开口说道：“就是我们这里有个腿受伤了，班长可以帮个忙带她去学校外的小诊所里看看，拜托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带她去呢？”
　　“我们不知道啊，再说我们还要值日，一个人干不完，干不完会被老师骂的。”
　　凌雨看了看两个女孩，两个人低下了头，一个女孩拉住了凌雨的胳膊说道：“求你了，这里面也就你去过。”
　　凌雨将胳膊收回去，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她在哪里。”
　　凌雨瞥见了第三个女孩，她就坐在座位上，她的脸早已通红，早已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腿。
　　这个女孩叫兰霖，从很早之前，她就喜欢了凌雨，本来这次腿伤就是她自己精心策划的，目的仅仅是想接近凌雨，当然，兰霖并没有摔伤腿，只是装的。
　　凌雨走了过来，他来到兰霖的桌侧旁边，他先将膝盖微微弯曲，正了正自己的面容，向着兰霖微微笑着，用轻柔的声音询问道：“感觉怎样，需要我扶你吗？”
　　兰霖依旧低下头，凌雨又重问了一下：“我需要了解你的病情，如果有困难就告诉我。”
　　“嗨呀！班长你就别废话了。”
　　“是呀！是呀！快带她去看病吧，晚了就严重了。”
　　“那行，我先扶你起来，可以吧。”
　　说着凌雨便轻柔的扶起兰霖，兰霖紧张到了极点，她看了一下那两个女孩，两个女孩都用眼神鼓励着兰霖，其中一女孩笑着说：“那大班长再见了。”
　　凌雨柔和的说，你们先干活，到时候早读我没回来，跟班主任说一声，说完他便扶着兰霖离开了教室。
　　走到学校大门，凌雨便先向检查学生说明情况，有一位女同学便说自己知道诊所在哪儿，让她送去。
　　凌雨推辞了，说她怕生，自己带她去就可以了，说着登记了情况，便离开了校门，走在路上。
　　目前还比较早，清晨的白露还在草叶上散发出晶莹的泪光，清凉的微风吹得人心旷神怡，路边零碎的几辆汽车伴着鸣笛的呜咽声，响彻天际，随着早晨的阳光，镌刻出了完美的景画。
　　走在人行道上的两人，互相搀扶着，路上或多或少的行人来往着，也有一两个人定住看着他们，但都没做多的停留，离开了那边。
　　凌雨在路上走，一边慰问旁边的兰霖，兰霖心里荡漾着，轻轻地贴在凌雨的手臂上。
　　没过多久，诊所便到了，这是一家老门诊了，在他哥凌霞刚上初中学时，这家店就在这里了，据某位不知名的“大喇叭花”说，这家诊所是曾经在这里上学的一位学生开的，他因为喜欢了这里的一位女老师，但俩人的年龄差太大了，那位女老师死活不同意，在初三毕业之时，他向她告白，那位女老师又一次拒绝了他，她说：“你应该迈向更远的天地，而不是在我这浪费时间。”那个男生说：“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天地。”于是，她又说：“我会一辈子呆在这学校，我的命运也就是这样。”那男生说：“既然如此，我便陪你呆在这里，一直陪你到老。”
　　他确实做到了，不过很晚，他父母坚决不同意让他荒废了大好前程，为此父母不惜将这件事报告给学校领导，差点让女老师开除，在不得已之下，男生最终妥协，不过男生下定决心：“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定会娶你为妻。”
　　就这样，他艰难的读完了高中，他在大学学习了医学系，但就因为这样，他又晚了几年去实习，就这样一点一点的，他终于可以去找那位自己初中的爱恋对象了，但也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他来到他曾经熟悉的学校，当他问到那位女老师的姓名后，她这才知道，她已经离世了，死因是出车祸，在她死的时候，嘴里还念道着，那个男生的名字，男生哭了，他离开了学校，望着马路，他痛心疾首，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妥协父母，他走着、迷茫着、徘徊着，这时他想起了自己在要毕业时的那约定，“既然如此，我便陪你呆在这里，一直陪你到老”，他笑了，既然自己定下了这样的约定，那他便遵守，于是第二天，他买下了这个未来的门诊，自己成为了这个学校的医生，据说每当他看见了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一起来到诊所，他便会回想起曾经，所以眼睛会特别迷离，每到半夜他便会想起那个曾经的女老师，于是潸然泪下。
　　各位相信吗？反正没多少人信，也就能唬住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首先逻辑上就特别靠不住，更何况诊所的医生都是五十岁的老人了，他程瑞又何德何能了解这些？事实上，那医生不过就是碰巧来到这里的，因为他认为在医院旁开个门诊，肯定很挣钱，事实证明也是，一些假装生病的学生，家长都会去这边看看，每次那医生又不明事理，一口咬定没病，之后便被家长训斥一顿，于是在同学眼中，那个医生变成了一位老魔头了。
　　等等，假装生病？兰霖心中开始不安了，她之前也想过这事，但没发在心上，就算那个“老魔头”真是没看出什么来，她找个想出去透透气的借口，她不是没想过真摔倒了，但毕竟兰霖只不过是初中生，那些为爱而残疾的，也不过只是在小说里的场景罢了，而且也得不偿失，她不过是想有机会能接近凌雨，当然如果能借机搞好关系就更好了，从而忽略了如果真没病证，怎么交代，如果真如兰霖想到的那样，顶多会被说教几句，或者是凌雨的叹息，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她并不希望能和凌雨在一起，对于她来说能趁机贴近凌雨，够在同班们炫耀的了。
　　于是，抱着这样目的的兰霖，毫不犹豫的跨过门槛，这时的医生正在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听到有人来了，头也没抬，便问：“怎么了。”
　　“值日的时候腿摔了。”
　　“坐在那边吧”
　　凌雨便搀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凌雨看着远方心中不免有些疙瘩，兰霖看着他，发现了凌雨眼神晃荡，似有心事，不免问到：“怎么了？”
　　凌雨沉思良久，叹了口气：“如果，我说如果，有些难言之隐，不方便说出来，我应该怎么办呢？”
　　兰霖沉思了一会，便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如果是我，我会说出来，因为憋着很难受嘛。”
　　凌雨笑了出来：“也对，谢谢了。”
　　兰霖红着脸：“不用谢，能帮上你就好。”
　　之后，医生检查了兰霖的腿伤，果然被查出没什么毛病，不过凌雨也没在意。
　　那天晚上，凌雨找到了东铭的家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