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永久而已》羊家の玩偶

12、第 12 章

　　呐，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报应么？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呐，假如你还这里。我会不会感觉好一点呢？
　　呐，如果可以在失去前好好珍惜，是不是就是另外的结局呢？

　　他用修长的手指反复抚摸自己的锁骨。
　　伶仃而且突兀的锁骨支撑起苍白的皮肤。艳，而且凄厉。
　　他看着飞蛾扑向燃烧的篝火。

　　“Amy，你说飞蛾为什么会扑火呢？”
　　“啊啦？我不知道啊~隼人先生不要说这些Amy听不懂的话嘛~”
　　“…很久以前…有个人对我说，飞蛾扑火是想得到温暖。”
　　少女眨动着碧蓝色的眼眸，不解的皱起新月一样的眉。“怎么会这样啊，”她嘟起饱满如同郁金香花瓣的唇，“已经死了的话就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啊…”
　　他摇摇头：“是啊…很难…理解吧…”

　　深红色的流星在天空倏忽即逝。深蓝的天幕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星晨的轨迹，是天空的伤口。艳丽如花。

　　“隼人先生~”Amy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笑，“隼人先生是从日本来的对吧~日本…是什么样子呢？”

　　日本…是什么样子呢？

　　喧嚣的粉色樱花到了春天会开满街道。绚丽的烟花让夜色获得了生命。天空是透彻的蓝，如同重病的人绝望的眼眸。雨季长而且缠绵。夜市喧闹。很甜的红豆汤在煤气灶上慢慢熬出香味。燕子在低空飞行。番樱桃紫色的果实缀满枝头。碗口大的白花招来鲜红的凤蝶。神社的台阶很长，蜿蜒着看不到尽头。雪花在深蓝色的伞上慢慢融化。便利店的速食便当。翠绿的葡萄和深色的劣质巧克力。摩天轮上可以看到市区的灯火绚烂。海上有风吹来。白色的细沙上藏匿着贝壳。插在玻璃瓶子中的栀子花。校医室的白色窗帘。盛夏的试胆大会。被吓哭的温柔少年，挂着晶莹的泪花还强颜欢笑。冷漠孤高的风纪组长。眼眸美丽的英俊青年。半透明的巨大钢琴。晚上在公寓楼下弹木质吉他的国中生。再生纸笔记本上慢慢出现的诗句。冰片薄荷味道的香烟。毫无顾忌的接吻。拥抱时的温暖。操场上铺了虚伪如同幻觉的深绿色人工草坪。充满力量感的挥棒。自信明朗的笑容。温泉里慢慢沉淀的硫磺。
　　…
　　很多很多的碎片在他脑海里流过。毫无逻辑可言。

　　日本…是一种感觉吧。
　　怀念的的感觉。心痛的感觉。惆怅的感觉。彼此交织在一起无法拆分的慢慢调和。

　　“日本啊…是个很寂寞的地方…”

　　记忆太强韧，最终会变成无法磨灭的伤口。
　　那些美丽又惆怅的画面定格在瞬间。
　　成为明知无望还要坚持的唯一凭据。

　　“Reborn，狱寺君离开多久了？”
　　“47天。”
　　“呐，Reborn。我觉得他不会回来了。山本也不会回来了。呐…可以说话的人，又少了呢…”
　　“…纲吉，你在哭么？”
　　“嗯？不是啦…只是沙子进到眼睛里面了~”泽田纲吉从落地窗前面转过身来，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呐，Reborn，我们好久没有举行葬礼了吧？”
　　“你想给谁做葬礼？”
　　“嗯…是谁呢？”他坐回宽大的皮衣里，慢慢转动杯子里的柠檬红茶，“也许是我自己吧…呐，我开玩笑的。”
　　一向严肃的家庭教师居然慢慢露出微笑。
　　“十代目，你终于可以独当一面。”
　　“那是因为，已经习惯分离了啊。”

　　明媚温暖的阳光落在脸上是刺痛的。

　　樱花妖娆的春季。烟花在头顶肆无忌惮的绽放。

　　---今天山本就18岁了呢~变成大人了呢~~
　　---喂喂不要嘲笑我啦~今天真的是我生日么？
　　---= =|||天下有自己生日也不记得的人么…狱寺君~不要站得那么远嘛~

　　面对他的招呼，银发的少年苍白的脸上映了一抹绯红。

　　---是…十代目！

　　慢慢走过神社长长的台阶。少年们的脚步轻快充满了活力。

　　---山本以后准备做什么啊？
　　---□□。
　　---啊？呃…难道又被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思想么--？
　　---哈哈哈~~开玩笑的~以后可能继承老爸的店也不一定啊~~时间还长嘛~~
　　---狱寺君呢？以后准备做什么？
　　---…十…十代目的左右手…
　　---= =|||不要啦…
　　---蓝波大人要成为比Reborn还要厉害的人！蓝波大人要打到Reborn！
　　---切。果然是蠢牛。
　　---一平…一平想…
　　---喂喂不要在这里脸红啊！！还有云雀学长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啊叻！！六道…骸？？？！！！
　　---呦~~这里好多人啊是不是小麻雀~~
　　---群聚。你们想被咬杀么？
　　---TAT云雀学长你好歹换换台词啊…
　　---喂~！前面就是神社了！让我们极限的冲过去许愿吧！

　　双手轻拍，谁家青涩的少年许下毫无野心的愿望。

　　---十代目，你许了什么愿望呢？

　　温顺如同小兔子的少年露出微笑。

　　---我想大家，永远都这样开心的在一起啊~

　　然后…直到现在。我依旧想，大家可以，幸福快乐的永远在一起。
　　一起开烟花。一起淋雨。一起在盛夏打闹。
　　然而我们都长大了。
　　分开就是不可避免的么？

　　越长大…越孤单么？

　　“寂寞？”Amy不解的歪着头。
　　“嗯…街道上会有很多樱花树。每次绽放都满载回忆。”
　　“樱…花？还有…回忆？”Amy婴儿蓝的眼眸里满是困惑，“那是…什么？”
　　狱寺隼人的眉，慢慢拧成一个漂亮的结。
　　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Amy继续用甜甜的声音叙说---
　　“我呀，是被记忆改造过的呢~对于来到这个农场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印象。”
　　翠色的眸，在瞬间失焦。然后那形状姣好的唇无法抑制的拉扯出类似绝望的哭音。“为什么要进行那种改造啊！！那样的改造之后，不就是一无所有了么！！”
　　他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裂开伤口的声音。
　　Amy静静的看着他。嘴角勾起微笑，甜美如幼童。

　　“如果记忆不全是美好的，那么丢掉它之后还可以快乐的活着。”

　　真的是…这样么…
　　丢掉那份痛楚的记忆，就可以快乐的活着么？
　　如果不幸福，快乐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的想法，我无法认同。”他站起来，把目光投向高远的苍穹，“那些随随便便修改他人记忆的人，绝对，不能被宽恕。”
　　Amy用手掩着嘴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