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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件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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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迟绪意识到自己那点糊涂心思以后,他跟鹤檀溪呆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都觉得很别扭。虽然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在出任务,但只要闲在家里,他们都是一块儿窝在鹤檀溪的卧室里,这何止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睡醒一睁眼就是鹤檀溪近在咫尺的小脸,这人有事没事还喜欢没骨头一样往他身上一靠,真的很考验耐力啊。迟绪一边咔哧咔哧地啃旺旺雪饼一边盯着鹤檀溪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的背影,暗道自己龌龊。
正辛苦地在海边钓大鱼的迟绪忽然听见鹤檀溪惊呼一声,立刻爬起来凑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
“又是个大活。”鹤檀溪捧着手机,刚刚银行的信息发过来了,八十八万的进账,对方表示这点定金算不了什么,只求他尽快能过去处理事务。说是自家的办公楼里有邪祟存在,已经出了好几起命案了,那栋楼鹤檀溪听过,是本市赫赫有名的方家发资产,出的命案也有所耳闻,虽然公司的危机公关做的很及时,几起事件都镇压的很快,但他作为这种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还是会听到些风声的。
鹤檀溪给方总回了句即刻便会去,然后立刻爬起来换衣服。他三两下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迟绪看着对方白的毫无血色的皮肤和柳条一般纤细的腰肢,默默偏开了头。鹤檀溪换上了昨天刚做好送过来的长衫,淡雅的灰蓝自下而上慢慢的过渡成象牙白,十分雅致。袖子做成了仿仙鹤翅羽的大袖,靠手腕的地方用金扣别着一道方便活动,鹤檀溪穿戴后往落地镜面前一站,笑道:“看着真是比之前专业多了。”衣服还没做好前他都是随意穿着自己的常服去出任务的,还被质疑过专业水准。
笑话,反正又不是他来做事,鹤檀溪皮笑肉不笑,你们可以质疑我,但不能质疑大美人。
鹤檀溪去柜子里取了残念出来,招呼迟绪赶紧走,他可不想去玩了天黑还要呆在那么阴森的大楼里。迟绪还在望着鹤檀溪的小身段发呆,鹤檀溪伸手在迟绪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迟绪猛地惊醒,抬眼看了看鹤檀溪有些疑惑的脸,摆摆手道没什么,鹤檀溪哦了一声,说:“赶紧走吧。”说着就转身出了卧室,迟绪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真是的。
司机把鹤檀溪和迟绪送到大楼门口后,鹤檀溪下了车让司机把车停到别的楼里,司机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下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楼里的人已经被提前遣散了,静悄悄的,鹤檀溪抱着残念,跟在迟绪身后进了大门。刚进来就闻到了淡淡的香灰味,鹤檀溪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供奉财神爷之类的神龛,越往里走,藏香味就越重,浓郁到鹤檀溪有些生理性不适。
“他们再害怕也不至于供奉这么多香火吧?”鹤檀溪吐槽道,“而且走这么久连一尊佛像都没有看到过,他们不会是单单只插了香吧?”一般这种做法都是烧给孤魂野鬼的,本就已经不堪其扰了,这么做不光是已经占据在这里的脏东西不会走,还会招惹来更多。
迟绪一言不发,皱着眉头摸了摸墙壁,一股邪气冲了上来,这不是一般的邪灵能拥有的力量,且不是外来,倒像是被供在这里的。方家在这事上绝对撒了谎,怪不得出手如此阔绰,大约是事态已经完全脱离他们的掌控了,急着了断吧。
迟绪说:“我们分头,我大约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了,你拿着残念,去每一处发生命案的地方看看,一定会贴着符咒,撕下来烧掉,我去找邪气的源头,你如果害怕就喊我,我会立刻到你身边。”,他语速很快,说完看向鹤檀溪,对方定定地望着自己,一脸完全不想分开的样子。迟绪愣了愣:“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找符咒。”
鹤檀溪叹了口气,说来他继承家业这么久了,也经历了很多事情,自然没有一开始那么恐惧这些鬼啊怪的,但是跟迟绪分开行动这还真是第一次。他知道总有这么一天的,但真的轮到需要独当一面的时候是真的不想上场啊,他活到这么大的自我定位一直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国家一级退堂鼓演奏师,遇事绝对是能躲就躲,现在让他自己去处理这种事,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也没办法躲一辈子吧,大美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顾到自己的。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我自己去吧,咱们赶紧把事情处理完,我的游戏任务还要赶在今晚做完呢。”说完抱着残念就去找电梯。迟绪望着鹤檀溪的背影,默默点了点头,然后一下消失了,他可以无视钢筋水泥自由的穿梭在这栋楼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到方家藏在这栋楼里的东西,这么重的香火味大约已经不是普通的供奉了,更像是安抚,希望那东西吃够了可以平静下来。
那几起命案,他在车上和鹤檀溪一起看了方家发来的资料,都是夜晚加班到深夜的打工人,从自己部门的楼层走廊跳下,尸体无一例外都是面朝上,满脸的惊恐,一般来说如果是自行跳楼,大多都是面朝下,而这些尸体就更像是被扔下去的,有的脖子上还有淡淡的青色手印,但验不出指纹。警察也没有办法,因为从监控来看,事情发生的时候那些死者都是孤身一人,像逃命一样快速的跑过走廊,一边跑还时不时往后看,直到无处可逃,便翻身从扶手处纵身一跃。
这样便只能以自杀结案,方家面对案子的发生倒是没有很惊慌,而是迅速的处理好尸体然后通知死者家属,赔偿金数额只要家属愿意提,打钱的速度丝毫不带犹豫。发现尸体的都是一早来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也一并发了精神损失费,然后签署保密协议,就像是提前预知了会发生这样的事。
鹤檀溪对方家的处理态度也是存疑的,不管怎么说,这么多条离奇的命案,竟能生生瞒到现在才来找通灵师来处理,大约是再瞒也瞒不住了吧。这种事情一开始不处理好只会越拖越糟糕,按迟绪所说,命案现场会贴符咒,说明方家应该本就知道这些事与灵异有关,又为何要一直等到现在呢。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乘着电梯到了五楼。虽然楼里并没有人,但灯都是开着的,鹤檀溪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走到了案发现场,地上放了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的残香已经不燃了,香灰被空调风吹了一地,周边用红色缎带围了起来,挂了一个写着请勿靠近的小牌子。鹤檀溪拉开缎带,走到香炉旁蹲下,左右端详了一下,便拿起香炉,果然在炉底压了一张黄符。他揭下来打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的用朱砂写了个“求”字,鹤檀溪皱了皱眉,他学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画符的,转手就摸了个打火机出来把符烧掉了。
他本想先把残香点上,然后就着香再把符烧掉的,但是下手前又感觉不大对,方家既然有意要压死人的事情,又为什么要光明正大的在这放香炉敬香?只有可能是这香不是为死者而焚,而是另尊他人。一个求字,又是黄符为底朱砂行书,所求之事定不一般。
鹤檀溪顿了顿,还是伸手把香点上了,无论这香先前是为谁而焚,现在他就是点给死者的,只当是一份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