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二少年vs美强惨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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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叮叮叮……叮叮叮……”高考结束的铃声霎时间刮破寂静，仿佛一场紧绷许久的赛事突然间终点在望。“请各位同学停止作答。”三位监考老师环视一圈，颇有默契地按着既定程序，统一收卷，封存答题卡、试卷、草稿纸，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B大附属中学高一二班考场最角落靠窗的位置，黄色帽衫蓝色牛仔裤的顾辞，早已放下了笔，一脸平静地望着窗外，仿佛关乎命运的考试，在许久之前的某个时刻早已划上句号。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下雨，雨洒落树枝，像雾一般遮住人的眼，蒙了人的心。人说，后排靠窗，神之座位。人又说，高考下雨，百年难遇。那希望这所谓的“神”可以给他带来幸运吧。
“哎！这次理综好难啊……我不会要复读吧！”
“刚考完就扫兴！”
“呼，终于结束了！新生，自由！等着我！”
“大佬大佬，最后一题答案是什么啊！”
“……”
前一刻还静谧的校园此刻如同刚浇上热油的火锅一般，瞬间沸腾起来。顾辞一手拎着书包，一手套上帽衫自带的黄色帽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在人群中。
“哎，顾辞！顾辞！阿辞！阿辞！”小胖子严萌矫健地穿梭其中，并拍了一下顾辞的胳膊，“您的好友上线！请回答！”
顾辞脚步慢了下来，和严萌并行，咳嗦了两声才说道：“收到。”
“顾辞，考的怎么样啊？”
“大佬怎么可能考的不好！大佬不是拿到offer了吗？！”江海蹭的一下出现。
说来很巧，b大附属中学的考场他们学校的也就这三人。
“出国啊，啊，不想和阿辞分开。”严萌撒着娇，一手搭在顾辞的肩上，胖胖的身材加上并不高挑的身高，显得有些滑稽。
顾辞一个闪避，就让严萌的手臂落了下来，“不出国。待在国内。”
“真的假的？说真的，我差点以为你高考只是为了陪我们呢？你不是之前都放弃保送A大了吗？”江海嗷嗷地叫了出来。
“真的。出国太贵！我啊，穷。”顾辞煞有其事地说着。
“我信你个鬼。”江海还没说完。
严萌就说：“不出国更好！我们一起！无敌棒啊！下个月毕业旅行，阿辞，你可以一定要去啊！”
“什么？你们班有毕业旅行！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们怎么就么有人组织呢！”
“一边儿去！你们可是三班！阿辞那句话怎么说的！快告诉他——”
“哪句？生是二班的人，死是二班的鬼？还是那句，今日你以二班为荣，明天二班以你为荣？”顾辞挑眉，帽子下的眉目清晰可见。
“顾辞！那明明是学校的校训！”
“是吗？哦~”
一行人一边嬉嬉笑笑的，一边走下阶梯，往湿漉漉的校门口走去。
顾辞拿出包里的黑色折叠伞，向天空“啪”一键展开，雨滴顺着黑伞的边缘游曳，伞缓缓下落在快要遮住他眼的时候，一抹鲜艳的红色身影从水泄不通的人群中划过。步伐不快，但一步步依然在身后溅起小小的水花。
顾辞抬眸，望向红色的背影茫然问到：“他是谁？”
“谁？谁？谁是谁？”严萌随着顾辞的目光看去，那红色的身影已然进入人群，只能在雨中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个红衣的肯定是B大附属中学的。是谁啊，看不清哎。”
“我好像知道哦。”江海没带伞，凑到顾辞伞下。不过他的伞确实很大，三个人也能完全遮住。“拽哥，b大有名的神秘人！”
“神秘人？拽哥？”顾辞好奇了起来。
“他好像是B大附属中学机器人社团的团长，说是非常牛，也是青年组国家队队长，拿了几次世界冠军，为人非常低调，很少会出现在社团的其他地方，学校老师也不怎么管。”
“这就神秘了？”严萌说道，“他们学校出了名的素质教育，老师不管他是因为成绩好，又是竞赛冠军吧，也很正常。”
“非也非也。”江海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
“B大附中的老师非常欣赏这样的学生，我听说有社团团长自学的东西比老师硕士论文都难。”顾辞难得地收了收笑容。
“是的！但他文化成绩确实很一般，听说有次就考了三百。他要成绩好的话，不可能‘查无此人’的，你想想他们学校前列的，老班肯定哔哔哔哔的……”
严萌嘟了一下嘴，这两所学校竞争激烈，不要说A大附中的前十，一般就是前二十，前一百，同学都应该知道他们的名字。但这种人，拿了几次世界冠军，保送一流大学肯定么有问题。“那拽哥是什么意思？”
“拽哥这个事情很逗，听说他高一的时候一战封神，拿了好多个世界级的青年组机器人的冠军，就很有很多女孩和他表白，其中最厉害的就是附中的校花和b大工程系系花，就是学妹与学姐之争。闹得沸沸扬扬，具体我也不知道了，就知道最后论坛上横空出世的一个帖子，里面只有一句话，我的人生里只要机器人和他。落款是拽哥。公然出柜，虽然现在同性恋合法化了，但是高一哎，就敢直接这么说的还是少。”江海一边说一边面露赞许之意。
“吆西，有点厉害的样子。也就是他有喜欢的对象了吧。”严萌笑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都是两年前的消息了，你们村是才通网吗？”
“……”
一行人在雨中徐徐走着，严萌和江海走路回家，顾辞则需要坐公交车。斑马线的白色条纹布满水洼，京市这块地方的防水系统做的着实一般。
突然间，顾辞停止向前。江海和严萌惯性前行，被淋了雨后才匆忙退回去。
“咋啦，咋啦，怎么不动了。”严萌咋呼道。
顾辞说：“然后呢？为什么叫神秘人？”
“啊。你还惦记着呢？”江海嘟囔一句，继续说道：“因为他戴口罩。带个眼镜带个口罩，听说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但是啊，参加高考，身份证肯定是对的，肯定也露脸，只是看到的人少吧。还有啊，”江海给了一个肯定句。这就是神秘人。比起成绩一般的社团团长，还是高中三年没有人见过真面目来的有神秘感。“你们还记得仁川别墅群里最牛钉子户的事情吗？拽哥好像就是那个钉子户！”
“卧槽！就是那个别墅群最后一栋黑黢黢得像个工厂厂房的房子吗？”
“嗯，就是那个，还上了新闻。好像拽哥进B大附中学费全免的，他还一年四季那两套校服。估计是个贫困生。不过能拿竞赛冠军的，以后迟早也有钱。”江海不免酸涩的说道。
那套破败的小楼，顾辞也有所耳闻，它被称为京氏最牛钉子户，不仅因为这户人家不肯拆迁，还因为事件的最后，每个要购买仁川别墅的户主都必须签署一个协议，不得打扰这户人家，才有资格购买，这在五年前还上了新闻。
“啊，贫困生，一模还三百，还不肯见人。他不会是毁容了吧？”严萌脑洞一打开根本合不上。
毁容？不可能的，在顾辞看来，单是那眼眸里流露出的慈悲与眷恋，就已经不在美丑这样的二元对立范畴之内了。
不过，他还是不禁感慨了一下：“美强惨啊……”
江海和严萌还在时不时地讨论着什么，时而懊恼着某一题的选项，时而商量着毕业旅行的事宜。顾辞撑伞在中间，尽力照顾着两旁。
公交站旁，711路稳稳停下。通勤的人群一早掏出月票等待排队上车。
顾辞将伞递给个高点的江海：“拿着。”
江海爽朗地接过：“谢谢大佬！”
雨水打落在顾辞的发间，他排队上车，看着旁边准备目送他离去的两人。问道：“那个，神秘人叫什么？”
“啊，神秘人？好像叫做知南。许知南。”江海回道。
“许知南。”顾辞笑了，喃喃道：“好名字。”
随后像他们摆了摆手，说：“回见。”
目送顾辞走后，江海撑着伞，示意严萌靠近点，边走边说：“大佬，怎么对B大附中的人这么感兴趣啊？”
严萌想了想：“阿辞啊，就喜欢这种啊，神神秘秘的，像二次元走出来的人。”
“啊！”
“怎么不像吗？阿辞就是个小屁孩啊。他的梦想是阳光日系大佬少年啊！”
“这，还有人的梦想是这样的吗！他可是大佬！我们学校前十的人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叫反差萌！你个笨江海！”
“……”
夜幕低垂，昏黄的太阳在地平线挣扎片刻，终被拉入视线不可及的另一面，余晖的光芒与渐起的行道灯在远处交汇。车安然行驶在路上，坐在公车尾部靠窗的顾辞耸拉着眼皮，独处的他，总是和众人前的明媚判若两人。冷冰冰的车窗玻璃既映射着他黯然的脸庞，也渐渐勾勒起他纷乱的心绪。
“你要参加高考？不是定了要出国吗？我记得通知书都下来了。”
一个月前的老班的办公室里。老班焦头烂额的样子留在了顾辞的心里。
“不去了。”
“这么大的决定，你家里人知道吗？你别忘了，你之前放弃了保送就是为了去巴特莱特建筑学院，你不是要学建筑吗？这是放弃了？”
“国内也可以学。”
“顾辞，你这几天状态都不对，还有三十天不到就高考了。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可以？”
“老师，我可以。”
“不行，这么大的事情，是一定要通知家长的。”
“诺，这是我舅舅的电话号码，老师可以和他联系。”
顾辞用成年人最擅长的伪装，勉力笑笑。尽可能以一种豁达了然的神情面对老师视线中的不安与探视。然而实际上，豁达之后的淡然多少也是无奈的，毕竟高考结束的那刻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
外面的雨比下午时来得更急一些，路上的行人也狼狈得多，耳机里流淌着一首一首钢琴曲，悠扬的声音倾泻而出，么有人声的纯音乐可以让顾辞更快进入到自己的世界里——荒芜冷漠的废墟。
其实比起高考结束，对他来说今天最重要的是去看看妈妈。六月八号，颜平女士的忌日。
只要顾辞闭起眼，他就可以看见墓园里被锦簇的紫色桔梗环抱着的妈妈。墓碑旁是他送的花环和雏菊，墓碑上的她，还是最柔然的年纪最美好的形象。以及顾辞写给她的墓志铭——颜女士，这人生一路，你饮过烈酒，走过歧路，红过眼眶，也笑对太阳，这就够了。
顾辞站在墓碑前良久，直到黑暗将他包围，他似乎终于想通了。
人间这趟旅程，充满艰难，翻山越岭，跨越山海，这是每一个少年英雄必然经历的苦难打磨，这一条长长的路，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相陪。在这个属于他的英雄故事里，缺失父亲，可他妈给够了亲情。他活着，不亏。
至于Omega，这么新鲜的设定，岂容一个将他丢弃的人随意定位。
他在他妈妈的墓碑前删掉了关于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他想——从此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人来人往的公交车里，顾辞闭着眼睛思考着未来的方向，他的手指玩弄旋转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比比画画。
“叮——下一站彗星路站到了，请到站的乘客……”
顾辞站起来，戴着帽子，拽着背包，在车门打开间，步入雨中。
慧星路虽然地处京市中心的位置，但相对于城市的飞速发展已然有些落没，但也正因如此，所以还保存着难得一见的市井气息。周围的房子也并不像都市里水泥森林一般的千篇一律，而是差次分布最高不过四层的小洋房。
顾辞的家就在慧星路上最尾端的星光小区，一层一户，还有个小的花园，即有良好的私密性又有不错的生活气息，时光总是难以度量，不知觉间，顾辞已经在这里住了八年。
他的步伐原本就不慢，但眼见雨越下越大，湿漉漉的一点都不好受，他定了定神，右手指尖压着被风微微有些吹起的帽檐，调整了耳机里的歌曲，人声可以让他在如此静谧的地方一点都不孤单。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
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
旅人匆匆地赶路呀
走四季访人家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远山的轮廓
……
山谷的薄雾吻着烟霞，枯叶之下，藏着多少情话。”
一二三，顾辞蹦跑起来，快速有力，溅起一片片哇坑，一滴滴，一声声，雨水像珠子般在坠落于树叶，打在他的脸上，蹦在他的眼睑旁，他的头发，眼睫毛都挂着雨水。耳机里的歌曲跳转到第二首时，他才看到自己家门口的红色手绘邮箱筒，停住了奔跑，深深地缓了缓气，
一边往家门走去，一边伸手掏钥匙。闪电划过天际，雷声也将不远。他匆匆地找到钥匙，走向台阶，木的一怔——
台阶下，被雨淋湿的顾辞就这样冲楞楞地看着台阶上靠在他家门口的少年，黑夜遮住了他半边的身子，只能依稀看到他似乎支撑不住，所有的重量依靠在门上，墙壁周围是夏日盛开的蔷薇花，就这样以栏杆为媒介慢慢伸向缠绕到少年的周围。夏日雨水的味道裹挟着分外好闻的薄荷味扑面而来，清冽、干净、舒爽……
顾辞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慌慌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灯筒，光刹时射向少年。
被雨淋湿透了的衬衫西裤，滴答滴地附在他的身上，黑色的头发微微卷起，纤细的脖颈在强灯照射下更显白皙脆弱，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戴着口罩的脸庞，即便被雨淋湿，依旧么有摘下来，少年右手微微抬起，想遮住眼镜档去光芒，但因虚弱，只能无奈地垂落。
红色蔷薇花，暗红色的少年，黑夜的强光下，无助脆弱的目光，和耳机里那句“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正中中二少年顾辞的神魂。
他呆滞了一下下，看清来人后立刻把手机灯筒关闭。“许、许知南？”
少年微微抬眸，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步履和缓地慢慢，慢慢走向顾辞，然后以拥抱的姿势，倒向了他的肩膀。
“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二少年vs美强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