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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吵醒了 那你是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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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言说的呢喃声在嘶嘶作响。
吵死了!
仿佛成千上万条蛇扭曲纠缠在一起,嘶嘶的吐着信子窃窃私语。繁杂无序的声音像钻头一样,钻得脑袋嗡嗡作响,一股狂躁感涌上心头,让我恨不得想撕碎什么。
我愤怒睁眼,倒要看看是什么缺德玩意儿竟敢打扰亡者安眠,
嘶!强烈的光刺得眼珠生疼,眼泪夺眶而出,我只好赶紧把眼睛闭上,等我的注意力终于从眼珠的刺痛中抽离出来时,我才发现那嘶嘶作响的烦人的声音消失了,就好像之前是我的幻听一样。
我眯眼缓了缓,再次睁开了眼睛。
干净整洁的单间病房,采光很不错,床头柜上康乃馨的花香和水果的果香在阳光下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好闻又舒心的香气。
身上的知觉随着视觉一起如一股潮水般涌入我的身上,此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从脑壳传来痛感,我抬起又麻又木的胳膊伸向我的脑袋,摸到了纱布。
门口有人影晃动。透过门玻璃能看见房门口有几个人在交谈,我很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我的耳朵就跟进水了一样,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这是聋了吗?
强烈的未知感让我十分迫切地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真的太想听清了,我正想着,耳畔突然传来骰子滚动声,但很快又消失。
幻听了?
没来得及琢磨刚才那阵谜一般的骰子声,紧接着我的注意力被突然涌入的声音摄取了。朦胧的世界仿佛一下子清晰了,感觉耳朵都通透了。我很失望地发现即使能听清也并没有用——因为他们操着我听不懂的鸟语在交谈。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是无了吗?但又活着?
我是谁?发生了什么?……所以我现在到底无没无?
一连串的问题向我袭来,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人已经麻了。我可能失忆了,虽然但是,我的心态很稳——无他,直觉告诉我这里并没有危险,走廊的人气息干净,没有恶意。
干躺着实在是难受,我捂着脑袋打算坐了起来,刚起身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去,来者是一位身着肃穆黑衣但气质温和的女士,年龄估计在三十岁左右,五官清丽,眉眼细长,是很受东方审美青睐的长相。
她握住了我的手,温声与我说着什么。我没回应她,一方面是听不懂,另一方面是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的手保养的很好,这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女士的手大到能完全将我的手包在掌心,而我堪堪仅能握住她两根手指,当然,并不是她的手大得离谱,而是我……
手被拍了两下,我回过神来,向她看去。她眉间微蹙,眼中浮动着担忧的情绪,嘴唇也抿得发白。
她会是我妈妈吗?
在她之后,几个白大褂也走进来。他们拆了我头上的绷带,又说了些什么,女士听后眉头舒展。然后白大褂们又开始对我讲话。我盯着他们不断张合的嘴,满耳朵的叽里呱啦,渐渐头昏脑胀。几个回合下来后我依旧默不吭声,最终他们停止输出,不再折磨我的耳朵。
我猜我这副样子在他们眼里一定像个小自闭儿,这可不太好。于是我扯着稚嫩又沙哑的嗓子开始“啊啊啊”地回应起来。女士见状立刻紧张地抱住我,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一下一下地捋我的后背。我不想让她担心,于是安静下来。
在女士给我喂水喝的功夫,白大褂们交头接耳了一番。之后对我进行了各种检查。检查完之后,白大褂和女士一同离开病房。等女士回到我身边时,身上多出一份报告单。她摸摸我的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眼中的疼惜都要具现化出来了。
…………
女士领我出院了。
出院前她给我换上一件黑色的小裙子,还贴心地带我照医院的大镜子。镜子里是一个玉雪可爱的小萝莉,五头身的她梳着蓬松的水母头,两条黑亮的麻花辫坠在肩后像及了水母延伸的的触角,显得很飘逸。最吸睛的是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在微光下闪着水润的光泽,仿佛丛林里的小鹿一般,眼神清澈又无辜。我被自己可爱到了:这是谁家的小仙女!
女士也被可爱到了,因为她搂着我亲了又亲,一副稀罕得不行的样子。
嗯,我感受到你的爱了,你肯定就是我妈妈。
她抱着我坐上了车,车里还有几个人,我揪着身上柔软的黑色裙面,朝他们挨个看去,好家伙,都穿着一身黑。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还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
很快,当我站在了墓碑前的时候,我知道了,原来是参加葬礼啊。
葬礼的主角是一对年轻的夫妇,长得同我一般好看。看着遗照,我不免要可怜自己了,醒来的第一天就来参加父母的葬礼,我有点惨啊。
女士蹲下来搂住了我,她像撸猫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背。我回身抱住了她的脖子,一头埋进她的颈窝。
原来你不是我妈妈啊,那你是谁呢?
会是我的阿姨吗?
一位男士找到我们,他西装笔挺、文质彬彬,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沉稳的气息。女士在他拿出的文件上签字。
一切结束后,我被女士带回家。
我想,今后她就是我的监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