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程序》风铃十五年

1、出差 程序下

　　程序下了机场，拉着个黑色行李箱，带着黑帽子，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喂？程顺，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
　　程序右手打电话，看了眼左手的表。
　　电话里传出略有喘息的声音：“哥我马上，你到门口等等我。”
　　程序环视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拽了拽口罩透透气，应了声：“行吧。”
　　机场门口，程序正站那儿看手机，余光扫见身前多了道阴影，他抬头。
　　“哥！”青年露出虎牙，对他灿烂的笑着。
　　程序看他一身汗淋淋的，应该是刚运动完，问：“不是早说好了来接机？”
　　程顺不大好意思，但又有些无奈，说：“学生会事儿太多了，就晚了。”
　　程序也只是随口一提，没再多问什么。
　　两人走着，程顺问道：“哥，你来丘城干什么？”
　　程序顿了一下，说：“过来玩玩，没什么事儿。”
　　“玩？哥，你来丘城三个月就是为了玩？”程顺挑着跟他哥七分像的眉毛，满脸震惊。
　　程序不耐烦道：“嗯。”
　　程顺还是不敢信，问：“实验室那些人怎么会把你放出来？”
　　程序皱了皱眉，并不是很想提及有关“实验室”　的话题。
　　程顺撇了撇嘴，也知道他的想法，不过他哥本来就不喜欢待在实验室，不管什么原因，能出来玩三个月还是好的。
　　两人一路上声音不断，其实只是程顺单方面输出，程序只是听着，偶尔翻着白眼回一两句。
　　程顺是程序的亲弟弟，两人相差七岁，程顺刚上大一。
　　程序一路看着窗外风景。丘城也很不错——他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程顺将他哥安排在了大学附近的一个酒店里，楼层较高，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程顺带程序将行李放好以后，就离开了，他大学专业是物理，回去有事儿干。
　　程序一个人躺在了床上，飞了一上午，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个觉。

　　“Xu,我非常遗憾你并不承认我的礼物，但是不要急着否认它，你应该……”
　　程序非常愤怒又无奈的用法语说道：“Suo 我确实提出过这个想法，但是，你在消耗人命，这样的研究成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你能明白吗？”
　　Suo 不为所动，但还是冷静的跟程序说：“Xu 人类的寿命已经达到平均一百二十或一百三十的地步了，然而有的人却只能是近百年前的六七十岁，这对他们不公平。”
　　程序指着透明单面玻璃中的活人，问道：“难道他们不无辜吗，你在违法！”
　　Suo 耸耸肩，用棕透色的眼睛看着程序，还略带着些骄傲，轻快的说：“但是我们研究出的药，疗程可以说无副作用，对人类身体无实质性伤害的副作用。延长那些旧龄人的生命，毫无副作用。”
　　Suo 重复了很多遍“几乎无副作用，即使是有也是人体可以免疫的”这一好处，就如同抛下了一个钩子，勾住了程序还在动摇的心。
　　程序愣在那里，一旦这项研究成功，那将拯救数千万人，与这几百条命相比……
　　这一刻，Suo 没有再劝说，他看到了程序的动摇。
　　Suo 拍拍他的肩膀，温柔和善的说：“Xu 我给你半年的假期，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实验负责人一直都是你，半年内实验不会继续。如果你选择不接受，那么这个团队将如你所愿的消失，如果你选择接受，那么这间实验室将成为你施展才能的堡垒，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你。”
　　程序张了张口，却最终没再说出什么。半年，六个月，他想好好想一想。

　　画面一黑，在一个下着暴雨的下午。
　　“砰！砰！”两声。
　　十四岁的程序嘶吼了一声，“不！哥哥！”
　　一个男人倒在他的怀里，雨水冲刷着血，男人似乎想说什么，程序附耳，问道：“哥你想说什么？”
　　男人张嘴，瞳孔聚缩。
　　“哥你说啊，小序听着呢！”程序紧紧搂着怀里断了气儿的人。
　　“我听着呢，你快说啊！”
　　“哥！我在听！”
　　“哥！”

　　程序忽然醒过来，浑身是汗。
　　程序粗喘着气，企图从噩梦中缓过神来。
　　程序翻身下床，到浴室冲澡。
　　凉水冲上身体，浑身冰冷。
　　他闭着眼，想着Suo 跟他说的实验室，却又想到他哥哥。
　　他哥哥死的时候二十四岁，自己十四岁，程顺才七岁。
　　他们的父母都是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不过走了不正当的手段，活人实验。
　　他的父母被告发枪毙，其中一个受害人的父母生恨，用枪打死了他的哥哥。
　　他们觉得是为自己的孩子报了仇。

　　程序冲完澡，换身衣服。将心里的事都甩出去。
　　这时，电话声音响了。
　　是程顺。
　　“喂，怎么了？”
　　程顺听起来很有精神头，说：“哥，你明天有安排吗？”
　　程序说道：“没有。”
　　程顺急忙说：“太好了，明天是我高中的校庆兼运动会，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程序挑了挑眉，说：“又不是我的高中。”
　　程顺打断道：“哥，我在你酒店楼下，你下来吧，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到时候再说。”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程序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天空，说：“好，等我几分钟。”

　　酒店楼下
　　程顺已经换了一身休闲服，卡其色的外套，还带这个渔夫帽，阳光大男孩一枚。
　　两人碰了面上车，程顺问道：“哥，你想吃什么？”
　　程序看着车窗外的傍晚霞光，说：“都可以。”
　　程顺瘪了瘪嘴，说：“那我们去吃火锅吧，在一中那边有个川都火锅。”
　　程序道：“嗯。”
　　路上，又是程顺一个人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程序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明明是自己带大的，为什么跟自己一点也不像。
　　停车，两人进了火锅店。
　　程序程顺两兄弟，在人群中的长相绝对是出众的，一个阳光帅气，一个冷冽孤傲，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程序点好菜后，程顺又开始巴拉巴拉问话。
　　“哥，你最近这些天怎么没直播？”
　　程序有直播账号，完全娱乐性的，之前十六七岁的时候在家闲的没事儿干，就会直播找陌生人聊天，刚开始只几个人，后来靠着他的脸吸引了很多男男女女，有时候也会分享自己的日常，渐渐地就小有名气了。平常一周总会直播个一次两次的。
　　“最近没空。”程序这样答。
　　“哦。”程顺无趣道。
　　忽然，程顺又睁开了大眼，略有疑问：“哥，Suo 前几天找我了。”
　　程序神情顿住，故作镇定问：“有什么事儿？”
　　程顺貌似不是很理解，不过还是开口问道：“他问我还记不记得我的原名是什么。哥，我改过名字吗？”
　　程序心头一跳，有些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