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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按兵不动 不然还是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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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七日,少数的麻血和混血学生关注着英国国会和他们的首相张伯伦先生的命运。拉米安本来也应该是这些学生中的一个,即使他早就知道历史会如何发展,但现实肯定不会如历史课本上写的那么简单,他一向很乐意了解些更详细的故事。但今天没有,或许以后有的日子就更少了,历史的洪流不会停下脚步,人民生活也不会因为谁的失败或谁的成功而暂停。
时间并不是最可怖的东西,战争也不是,人们总是说时间改变了一个人或者战争激发了一个人的丑恶面,其实这些东西都只是外界因素。真正改变人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可能是求生欲或者爱欲之类,这种东西何其强大,让一些人去做自己从前不可能会做的事情。比如:让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去陷害别人,让羞怯的姑娘变成危险而大胆的妇人……
比如,让一个生性淡薄的人变得广结良缘善与人交。
拉米安前两天下午在魔咒俱乐部终于和拉文克劳五年级的级长沃伦兹·安德森搭上话,他从坎贝尔教授那里打听到沃伦兹最近在做的气象咒相关课题,并为此做了将近一周的准备,才在昨天的自由讨论时间装作无意地提了一嘴。他找的座位离沃伦兹很近,但却不刻意,在对方前排隔一桌往右一个座位。这个座位很好,前面看不到沃伦兹,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一样,偏偏又还算靠近,拉米安的每一句发言沃伦兹都能清晰听到,甚至有些观点是与他重合的,他马上注意到了这位陌生但是异常聪明的学弟,并与对方搭话。
人类是一种傲慢的动物,主动远比被动来得更可信也更有利。拉米安只需要在坎贝尔教授面前表演出一个遭遇不幸但仍带病学习、刻苦求知的好学生模样,再有意无意间透露自己和汤姆孤儿院的背景,便马上能取得教授的同情。同样的,他也能这么和拉文克劳的级长沃伦兹交往,塑造一个单纯且乐于助人的形象,并以帮忙、体贴对方专心课题为由,从对方手里拿到一部分权力。
是的,拉米安拿到了夜巡的权力,这也许占用了沃伦兹太多时间,却是拉米安刚好需要的。坎贝尔教授作为拉文克劳的院长也默许了这件事,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可怜又善良的学生在热心地帮助同学,拉文克劳从不像斯莱特林那样野心勃勃,谁也没有想到拉米安抱有更深层的目的。
除了李怀仁,他知道拉米安为什么这么做。也许现在英国议会正致力于让他们的首相滚下台,也许法国海线的战事还在吃紧,现在这些东西都无法引起拉米安的注意,他应该正想着晚上如何不动声色地放过夜游的学生来得到他们的人情,而他还能利用这层身份自由的在夜间出入城堡。
这样是正确的吗?李怀仁没有答案,他忧心忡忡地找到叶赫克罗跟他说这件事,谁知叶赫克罗仅仅是冷笑一声说:“我可管不了他,你还不如去找汤姆·里德尔来的有用。”叶赫克罗对汤姆的敌意几乎毫不掩饰,即使上次拉米安落水的事件让他对汤姆有所改观,也很难删去他心中固有的成见。
去找汤姆·里德尔有什么用?阻止拉米安,还是帮他?李怀仁眼神复杂的望了叶赫克罗一眼。
要知道至从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里搭建了决斗俱乐部后斯莱特林们的口号就弱了,学生们可以尽情地在决斗场上发泄自己,谁还会被民族主义冲昏头脑堵上自己的学生生涯跟着斯莱特林的纯血们四处挑拨。那天早上汤姆拎着装咖啡粉的小壶走过来和拉米安对视,罗兰夫人给拉米安配的方框眼镜中和了他柔软的面部轮廓,两个看起来同样锐利的人静默了一会,心照不宣地面对面坐下。拉米安勾走汤姆手里的咖啡粉壶给他换了一杯牛奶,汤姆假装惋惜地看了一眼小壶说:“我需要咖啡自由。”
“少喝咖啡,你还在长身体。”拉米安瞥了他一眼,顺手给他拿来了蓝莓果酱。
拉米安很清楚他渴望什么,他能拿什么东西换来他的渴望,所以他也这么做了。他尽可能的获得每一个学生和教授的喜爱,大度地放过夜游的学生、以极低的价格给低年级补习或代写魔法史作业,求知若渴且谦逊有礼,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感叹他和汤姆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汤姆很快注意到了拉米安的不对劲,午餐后的自由时间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讨论加莱港牺牲的四千名英国士兵,而拉米安听到却问他今天是几号。
这太不可思议了,他把拉米安拽到偏庭的走廊上,不解地问:“你最近在做什么?”
拉米安歪头想了想:“我有了一个新的目标。”
银发男孩答得牛头不对马嘴,他似乎很高兴和朋友分享他为目标做出的努力,他的手臂紧挨着汤姆的手臂,越来越热的天气让学生们纷纷穿上了短袖,也让男孩们肌肤相贴。拉米安微微侧过脸,翘起的发丝刚好挠过对方裸露在领子外的脖子:“亲爱的,你知道麻瓜社会刚刚经历了一轮换届,丘吉尔先生成为了我们新的领导人,但主战派和反战派一直争执不休,后者想接受意大利协助与德国讲和,英国的人民怎么会答应呢?他们会视意大利为德军的帮凶,而我不想再经历之前那样的事了。”这是借口。
“我还开始试着挣了一点钱,也许明年就能给你买一只猫头鹰。”拉米安温和地笑了笑。
“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钱你自己留着吧,”汤姆伸手摸了摸还带着痒意的脖颈,不太适应地转过头,把拉米安头上不安分的发丝别到对方耳后,“卡洛琳会送给我一只猫头鹰做今年的生日礼物。”
汤姆靠近时拉米安嗅到对方衣服上的皂角味,他庆幸自己不是容易脸红的人,也不是会把任何想法写在脸上的人。除非汤姆再靠近一点,接近他到一个不安全的距离,也许能听到他不太平稳的心跳。
“你现在喜欢上卡洛琳·帕金森了吗?”拉米安轻声问。
他看着汤姆,木炭一样黑的卷发和眼睛,白皙的皮肤和红润的嘴唇,还有他最喜欢的圆润可爱的鼻尖,阳光总是很宠爱对方完美的鼻翼轮廓,时常落在那上面把那一片皮肤照得通透。说“不”,拉米安在心里默念道。
而汤姆只是说:“你希望我爱上她吗?”
这种问话方式就像在讲一个心知肚明的小秘密:你知道我接近她别有目的。拉米安咧嘴笑起来,轻描淡写地说:“你真残忍,总有一天你会不需要她。”
汤姆·里德尔会喜欢上一个人吗?拉米安不抱希望地想,他悲哀地觉得这份感情涌起的不是时候,因为按兵不动才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这个学期快结束了。拉米安这样安慰自己。接二连三的历史性新闻会转移他注意力,他会在这个假期冷静下来,不管汤姆怎么样都无所谓,他得学会独善其身……
拉米安不再看汤姆的脸,转而自欺欺人地盯着眼前的地砖。他甚至不再想听汤姆说话,即使这个人的声音多么动听,他试着从脑海中清除有关汤姆·里德尔的一切。
很可惜他失败了,当他想要想一些别的东西的的时候,汤姆圆润的鼻尖总是会浮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