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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红袖招7 折了翅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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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白色的影子在半空中慢慢浮现,白猫细长的尾巴摇了摇,伸出猫垫不客气的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喂,醒醒,谢挽舟!】
少年猛地惊醒,眼睛惊魂未定,额上出了一层细汗。
白猫也被他的动作吓到,跳到一边,雪白的毛炸了一瞬:【这里没有别人,出戏啦,出戏啦】。
舟舟看清是谁,翻了个身继续睡,咕哝几声:【困,别闹我】。
白猫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时间到了】。
舟舟重新睁开眼睛,这几天太过颓废,竟忘记了结束时间。
【快点下线吧,这个世界的天道在催我们了】
舟舟轻轻撅起嘴巴,似是不满:【哼,赶人赶的挺痛快,是我当初答应的太轻易了么】。
【别闹了】
【没闹,时间太赶的话会来不及扫尾,这是一名时空修补者的基本素养】
【随你,记得最晚登出时间是3天,到时你若下不了决定,将被天道强制退出】
舟舟想了一会儿,问道:【付缙后来怎样了】
【投入刑部大牢问斩,身前名声尽毁,全家流放】
【唔,真可怜】
【假惺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缙王爷当初势大,有人为他鸣不平么】
【有,统一被归为谋朝算位的乱党,都杀了】
【带兵抄家的是谁?】
【谢瑜,你的好大哥】
【……皇帝真狠】
【?】
……
那年宫变,所有皇子中,除了周礼,唯有还没出生的十七皇子活了下来,他的母亲是当今的章太后。
宫里的暗潮汹涌,不知怎么传到了她的耳中。
在宫变中活下来的大都是聪明人,但章太后是个例外,她靠的是当年救助少年周礼的恩情,才被放了一马。
章太后现正值双十年华,即便产了一子,但仍花容月貌,面对帝王对她的特殊待遇,不免女子怀春,产生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即便被皇帝几次不冷不热的拒绝,章太后依旧没死心。
皇帝在宫内藏人的风声入耳,她便坐不住了。
染了豆蔻的指甲捏着团扇轻摇,头戴朱钗步摇的太后唤来贴身宫女,耳语一番。
名唤翠儿的宫女听到太后吩咐她找出那个人,表面讶异,实则没有丝毫意外。
宫外的人办不到的事,宫内的人有时候有着天然的优势。
皇帝也不会想到谢瑜会把手伸到章太后这里。
只一个深宫妇人还是不够,谢瑜暗地里还安插进了人手。
“找着人了?”
“回太后,就关在兴和宫内。”
翠儿特意提了句:“奴婢方才碰巧看到,那件番邦进贡的红珊瑚被送到了兴和宫。”
章太后轻轻哼了一声,她眼红那件红珊瑚许久,皇帝没有许诺给她,“一个连位分都没有的狐狸精,想来皇上也只是养的玩意儿,也配抢本宫的东西。”
翠儿退到章太后身后,冷眼看着女人妒恨的神色,闻言只称是。
当晚,黑漆漆的暮色降临,一行人出现在了兴和宫门外。
名为宫人实则暗卫的暗一面上一派恭敬:“太后娘娘,奴才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章太后眼神高高在上,“旁的不用多说,哀家听说后宫多了个新人,久不见来请安,就只能自己来了,打开门见个面也好。”
可是谁见面会选在深夜,章太后这是来者不善。
“没有皇上的命令,其他人不可接近这里,请您改日再来吧”
“笑话,这后宫之中还有哀家不能去的地方?”
章太后自新皇登基后很少再碰见不顺心的事情,脾气越发骄横,旁人轻易忤逆不得。
她管不了许多,执意推门要进去。
暗一一时拿不定主意,他被蛮横无理的人扰的头大,还不能轻易动用武力,便想寻求外援。
一旁的宫人收到了暗一的示意,扭身打算去通风报信,却在不远处被拦住了去路。
远远的门口的动静传来,原本已经睡下的谢二公子被惊醒,他头发未束,只披了件外衣下床。
一门之隔。
章太后带的人格外服从命令,他们很快推开了门,她也看到了传说中被皇帝金屋藏娇的人。
昏红的灯笼下,入眼的绛色布料是上京贵妇追捧的精贵,那人浓稠的墨发流泻到腰际,乌瞳稍稍讶异,面容漂亮的不似真人。
隔着朦胧的灯火,章太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一愣之后,那绝艳的姿容没有引得她半分欢喜,反而让她生出了一种极端的妒恨。
“你是何人?”谢挽舟率先问道。
亲耳听到是男子的声音,章太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再次认真审视了一番面前的人。
或许是年纪尚小,少年脸还没长开,再加上灯火不明,头发未束,让人错将他认成了女子。
明白这一点,章太后更加生气。
疯狂用恶毒的话掩饰自己的嫉妒:“本宫道是那个狐狸精迷的皇帝金屋藏娇,原来竟是个男人,一个男人竟也配做妃嫔,雌伏于另一个男人身下,想必滋味不错吧。”
“刻意作出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这一连串的话,直接让谢二公子愣在当场。
他不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对他的辱骂指责,只是,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听错了,是谁要做皇上妃嫔,他么?
脑袋迟钝的旋转,谢二公子轻声询问宫人,似是想确认什么:“她说的妃嫔是谁?我何时能离开这里?”
宫人自然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章太后在震怒之下,说话越发不客气:“见到本宫竟然不下跪,你眼里有没有王法和礼数,今天我就替皇帝管教管教你。”
“来人,去把他抓住。”
在章太后没注意的时候,她带的人中无声的增多了数人。
他们对视一眼,几人扰乱了场面,几人或隔绝或围阻了暗一和其他兴和宫的宫人。
他们气势汹汹的围过去想抓人,吓得谢挽舟后退几步,转身要逃。
此时又有一伙黑衣人突然出现,目标直指红衣少年,场面不知何时混乱起来。
不见月光的深黑夜色里,一黑衣人逐渐接近。
天空突兀的一声雷鸣,借着一闪而逝的光亮,少年看清了面前手里刀尖沾血的蒙面人,他退无可退,脊背抵住墙壁,目光紧盯着男人,硬撑着没有落泪。
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被一把捂住了嘴。
或许是怕他尖叫引来人,“是我,小舟,兄长来救你了,别怕。”
谢瑜压低声音,将面前的人揽在怀里安慰。
听到是兄长的声音,谢挽舟终于放松下来,害怕的情绪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猛地把自己埋到谢瑜怀里。
察觉到前襟的衣服渐渐濡湿,谢瑜一时间恨的厉害。
刚才章太后的话他都听到了,他简直恨不得马上撕碎了那些欺辱舟舟的人。
院落里面此时已经围了许多人,立场不明,场面一时极其混乱。
“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这里。”
“忍一忍,兄长冒犯你了”,说着,谢瑜快速褪了少年的外衣,扔给一个身形与谢挽舟极其相象的人,自己扯了黑衣,里面赫然是宫内侍卫的服饰。
谢挽舟也被他换了一套侍卫装。
谢瑜牢牢牵着人,他几乎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所有,终于在天亮之前带人离开了皇宫。
宫外,接应的人看到二人,赶忙迎了过去。
宫内,一身寝衣的周礼冷笑,语气咬牙切齿:“谢侯!”
……
“我送你们去江南。”
冬青此时也是一派严肃,他驾着马车,又在心里清点了一遍物品。
“怎么好端端的要去江南……”话说到一半,谢挽舟突然住了嘴,他垂下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
时间安排的匆忙,谢瑜借着一车队货物做掩饰,将谢挽舟送出了城。
少年眉眼处的波光清透破碎,丰润的唇瓣此时难过的抿着,却还是乖乖的听从男人的安排,不想成为兄长的负担。
谢瑜说:“一路就当是在游山玩水,待这边事了,我自会去看你。”
谢挽舟点点头,费力抿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我会照顾好自己,兄长不必为我挂心。”
在两人离别的郊外,除了他们自己,其实暗处还藏了几人。
缙王的余党跟踪谢瑜许久,甚至不惜代价残杀自己人得到谢瑜的信任,终于寻到了一丝可趁之机。
这边,谢瑜摸了摸谢挽舟的头,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少年一瞬间变了脸色,不明所以间,他被少年大力的推开。
时间仿佛过的很慢,以至于他眼睁睁看着一只银灰色的箭矢直直插入谢挽舟的胸膛,少年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倒在地上,胸口绽出的血花溅到了他的脸上。
一旁的下人后知后觉的警戒起来,冬青从马车上跌跌撞撞往下跑,邱方飞身过去,马上就捉住了人。
只是捉住了人也没用,谢挽舟很快便不行了,他脸色苍白如纸,唇却红的夺目,箭上沾了毒,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在极度震惊之下,谢瑜嗓子突然破音,只叫了一声“舟舟”,像失了魂,走了两步突然摔在地上。
他膝行到少年面前,看少年痛的费力的蜷缩身体,看他唇边蜿蜒出一条血线,他将人抱在怀里,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很快,谢挽舟已经看不清谢瑜的面容了,他嘴唇张合,慢慢吐出几个字:“江南风景秀丽,兄长替我去看吧。”
他都懂的,兄长一定为他付出了很重的代价,可他不想兄长难过,也不想他与皇权作对。
谢瑜明白他的意思,可结果太过残酷,他没办法接受。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生息,男人却仍旧抱着尸体,许久,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平日里极重仪态的人痛哭出声,久久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