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弓箭手[全息]》风坻

7、汇报 卡兰蹲在洞

　　卡兰蹲在洞口外的平台上，一把拉住了林逐。

　　两人离开诡异的洞穴，一刻不停的往冰原边缘赶去，直至耳边呢喃的“吟唱”完全消失。

　　极速向下滑去，再穿过冻彻心扉的地面冰河，他们躲在了一处石缝里。

　　“暂时安全了。”卡兰喘了口气，看向林逐，“你没受伤吧？”

　　林逐摇头，脸色苍白。

　　她没有害怕。

　　但理智值一直在下降。

　　【系统提示：您长时间暴露在“梦魇侵蚀”环境中，并直视“被污染的古神造物”。理智值-15，当前理智值：72/100（轻微动摇）。】

　　【效果：偶尔会听到幻听，对精神类攻击的抗性暂时降低。】

　　卡兰看到她状态不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锡壶，递过来：“喝一口，能稳定精神，游骑兵特制的清醒药剂，味道像腐尸，但管用。”

　　林逐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这玩意无比粘稠，带着浓烈的薄荷与某种苦草的混合味，冲得她几乎呕吐。不过，喝下去后，一股清凉感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耳边的幻听果然减弱了。

　　【为了游戏沉浸的真实感，她的感官值一向是系统默认的，没有往下调节过。】

　　“谢谢。”苦味似乎还流淌在舌尖，她愁眉苦脸的把锡壶还回去。

　　卡兰摆摆手，表情严肃起来：“你在下面看到了什么？我听到的动静……不像是普通霜狼。”

　　林逐没有隐瞒。

　　她简略说了说，卡兰越听，脸色越沉。

　　“冰霜巨龙……果然。”他低声道，“总长的猜测是对的。”

　　“总长知道下面有龙？”

　　“知道有东西，但不确定是龙。”卡兰站起来，“先回去，详细情况你亲自跟总长汇报，这里不能久留，那些被污染的东西可能会追出来。”

　　两人快速撤离。

　　路上，林逐问：“你之前说，三年前也有一支小队失踪……”她看见卡兰的第一秒，就想到日志里那位可怜的侦察哨兵，一步一步沉沦，直至永堕黑暗。

　　卡兰脚步顿了一下。

　　“那支小队的队长，是我哥哥。”他的声音很平静，握着长弓的手却颤抖了两下，“他最后传回的消息，和你看到的一样。”

　　“总长没派人搜救？”

　　“派了三支队伍，前后二十七个人进去。”卡兰看向裂谷深处，眼神复杂，“回来了九个，疯了六个，死了三个。回来的人说，他们在洞穴深处听到了亲人的声音，差点就走不出来了。”

　　他看向林逐，表情认真：“你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林逐想起理智值下降的提示，以及耳边那些诡异的幻听。

　　“没有。”她说谎了。

　　卡兰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好，记住，如果以后在类似的地方，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绝对不要回应。躲在暗处的东西正在侵蚀着你，试探你的心智防线。”

　　林逐记下了。

　　两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守夜人之墙。

　　侧门打开，雷克斯总长已经等在那里。

　　他的独眼，第一时间落在了林逐腰间那个鼓鼓的皮袋上。

　　“拿到了？”

　　“嗯。”林逐将皮袋递过去。

　　雷克斯接过，没有当场查看，只是说：“去医疗室处理一下冻伤，换身干净衣服。一小时后，来中央塔楼见我。”

　　他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卡兰拍了拍林逐的肩：“去吧，小家伙。你带回来的东西……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林逐点头，走向医疗室。

　　她知道，真正的汇报，现在才开始。

　　而她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证物”。

　　一小时后，林逐站在中央塔楼二层的木桌前。

　　她换上了干净的游骑兵制式皮甲，冻伤被医疗室的草药师处理过，残留着淡淡的薄荷与松脂气味。理智值恢复到85/100，耳边的幻听已完全消失。

　　雷克斯总长坐在桌后，独眼盯着桌上摊开的三样东西：

　　变异的霜狼毛发

　　发光的符文石碎片

　　侦察小队日志

　　烛火在桌面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背后挂满地图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庞大。

　　林逐盯着阴影处，晃神了几秒。

　　【如果不是知道雷克斯是好人，他这种形象，完全想不到，是站在善良秩序阵营里。】

　　雷克斯拿起那撮灰白色的狼毛，凑近仔细观察。手指捻动，毛发的末端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的荧光。

　　“颜色不对。”他低声道，像在自言自语，“应该是污染导致的强制突变。”

　　放下狼毛，他拿起符文石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继续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这是契约符文的碎片。”雷克斯的声音沉了下去，“但被污染了，正常的符文石应该是淡金色的，温暖像阳光，这个带着股腐臭味。”

　　最后，他翻开了那本羊皮日志。

　　他看得很慢。

　　尤其是最后那些狂乱的字迹，以及那些重复涂画的、半个符文的残影。他的独眼在那几页停留了整整三分钟，都是出自他手下的精英侦察哨兵，每失去一个人的音讯，都让他心痛不已。

　　合上日志，总长抬头看向林逐。

　　“你说，你看到了龙的尸体。”

　　“是，一具冰霜巨龙的尸体，尸体处于烹煮状态，我发现的时候还泡在热泉里，尸体胸口有明显的贯穿伤，伤口蠕动着不明的黑色黏液。”

　　听到答案，雷克斯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显得此刻更加寂静。

　　良久后，雷克斯缓缓靠近椅背，独眼忧伤的望向窗外风雪。

　　“三百二十七年前。”他娓娓道来了故事，“冰霜巨龙一族还是北境的统治者。它们并非恶龙，相反，它们与人类订立了和平契约——龙族镇守北境，防止世界背面的侵蚀渗入，人类则为龙族提供知识、工艺，以及定期的贡品。”

　　“贡品？”

　　“所谓的贡品，是灵魂的共鸣。”雷克斯声音低了几分，“龙族的力量源于古老的誓言与秩序，但它们自身是孤独的。人类的信仰、情感、记忆，都能滋养它们，让契约保持鲜活。那是一种……共生关系。”

　　他顿了顿。

　　“但这种关系，在两百九十年前，被打破了。”

　　“打破它的人，自称[第一契约者]——也就是后世所称的【荆棘王】。”

　　林逐的瞳孔骤然收缩。

　　荆棘王。

　　这个名字，她在前世的游戏背景故事里见过，但只有只言片语。官方资料只说他是“古代王者，创立了契约体系”。

　　“荆棘王发现了契约的另一面。”雷克斯继续说，“他发现，通过特定的仪式和符文，可以将共生扭曲成寄生，让一方单方面汲取另一方的力量，甚至是……生命。”

　　“他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当时冰霜巨龙一族的王，【霜翼】。”

　　“后面的，你也看见了，实验失败了，契约主导的符文碎成了两瓣，一面是封印，一面是污染。”

　　污染的范围越来越大，一开始是巨龙，然后是野兽、植物、人类。

　　“那就是梦魇侵蚀的起源。”

　　雷克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符文石碎片。

　　“荆棘王意识到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为了阻止污染扩散，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将霜翼封印在北境最深的裂谷中，用他所能找到的所有净化符文石布下结界，符文石可以暂时抑制污染扩散。”

　　“第二，他将自己体内那半枚寄生符文，转化成了封印符文，并立下誓言：从此之后，他的血脉后代，都将继承这半枚符文，成为契约者。契约者的使命，就是用自身的生命与灵魂，持续加固对霜翼的封印。”

　　“第三，他创建了[守夜人]，也就是游骑兵团的前身。我们的职责，就是世代守望北境，监视封印状态，清理漏出的污染，并确保契约者的血脉不断绝。”

　　雷克斯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林逐消化着这些信息。

　　许多前世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蕾娜公主身上烙印着金色符文，为什么北境的游骑兵团总是按耐不动，甚至连公主的婚约都没有插手，为什么前世第三年全境沦陷，梦魇生物大军占领了大陆。

　　在世界的背面，有东西窥伺着大陆这块“肥美的肉”。

　　结合前世最后一条资料片，游骑兵团战死，蕾娜早逝，林逐垂着眼，“公主是契约的一部分，而污染的范围会一直扩大，她的身体……”

　　“是的。”

　　雷克斯知道她想问什么，他摇了摇头，没有过多阐述公主岌岌可危的命运。

　　蕾娜的身体虚弱和契约有很大联系，契约无法中止，符文石群又不能一直维持平衡。

　　林逐的目光停在桌上被污染的霜狼毛发。心想：既然契约一直持续着，为什么巨龙胸口的半枚封印是黑色的。还导致裂谷里的霜狼全被污染了。

　　雷克斯读懂了她脸上的疑问，他脸上写满了疲惫，答道：“因为，封印在衰弱。”

　　“荆棘王当年设立的封印，是以契约者的生命为燃料的。每一代契约者，从出生开始，生命便在持续燃烧，这是封印污染的代价。正常情况下，契约者能活到四十岁左右，力量耗尽，封印会暂时由符文石群维持，直到下一代契约者成长起来，接替使命。”

　　“但这一代……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