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及的触碰》祝南风

9、九 冬天，

　　冬天，对祝洛宇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寒冷的天气，使他只要一离开被窝，双脚就没有暖和过。
　　元旦将至，班里很多人免不了内心浮躁，根本看不下书，只想着元旦该去哪游玩。
　　课间时分，萧研问道：“你们两个元旦有什么安排呢？”祝洛宇说：“这天太冷了，根本不想出门。”
　　“还可以吧，穿厚点不就行咯。”萧研说。
　　祝洛宇撇了撇嘴：“脚太冷了，我还是待在家里吧。”
　　“这种天确实适合呆在家玩游戏。”陈开毅撩拨着自己的头发，“户外哪有家里舒坦，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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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祝洛宇来说，一般只有放假前的几天比较值得期待，毕竟回家也没什么好玩的事。
　　走到家门口，祝洛宇就听见从客厅传来的争吵声，于是赶忙冲进去看情况。
　　“离婚，我要跟我儿子自己过！”听见母亲吼道。
　　祝父声音吼得更大：“早就不想过了，现在就离！”说着就摔掉一个玻璃杯，“你跟那个孽障过，现在就滚！”
　　“吵架就吵架，摔什么东西啊！”祝洛宇冲着祝父吼道。平日他里很怕祝父，一直不敢顶撞，但当听到“孽障”二字终于爆发。
　　换作平日，祝洛宇此时估计已经挨了几个耳光，但祝父今天却没有对他动手。
　　祝洛宇看着祝父怒气冲冲地冲进祝母的房间，把她的衣物、证件和行李箱全都丢出来，嘴里嚷嚷道：“赶紧给我滚！”
　　祝洛宇没有再说话，冷漠地看了一眼父亲后，默默低着头帮着母亲收拾东西。
　　走出家门，不少邻居围在一旁观望着，这家“破落户”常年争吵不休，这回算是到尾声了吧。
　　祝母往他手里塞了一沓钱，哽咽的说：“小宇，妈先走了，要是你爸打你或骂你，你就来跟我。”说完就摇了一辆计程车离去。
　　祝洛宇返回家中，只见满地狼藉，已然不见祝父的身影。他认为这个家其实早该散了，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存在，母亲才忍气吞声到今天，于是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拿了几件衣物，也夺门而出。
　　半小时后，来到了之前和陈开毅住过的那家酒店。
　　“请问301号房空着吗？”祝洛宇问前台。
　　“有的，请问您是一个人入住吗？”
　　“嗯。”祝洛宇不假思索地说。
　　“那请问要住多久？”前台又问。
　　祝洛宇想了想，说道：“三天两晚。”
　　付款的时候，祝洛宇震惊了，三天的房费居然要他750块，但眼下无处可去，只好硬着头皮支付了。
　　躺在床上，祝洛宇闭上疲惫的双眼，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忙碌许久，终于有时间静下来照顾一下情绪。
　　祝洛宇越哭越狠，哽咽得胃部开始出现不适，传来阵阵刺痛，突然手机响了，他拿起就接听。
　　“喂，你在干什么呢，要不要我教你打游戏消遣消遣？”
　　祝洛宇哽咽着不说话，电话一头的陈开毅又叫了他好几声，还是没回应，正要挂断，祝洛宇终于发声：“我在酒店这里。”
　　几十分钟后，陈开毅到达酒店。
　　“怎么挑了这个房间，是上次那间吧？”陈开毅一副不记得的样子。
　　“嗯。”祝洛宇低声回他。
　　“这家酒店确实可以，你眼光跟我一样好。”陈开毅打趣道。
　　祝洛宇又沉默着，陈开毅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过了好久开口说：“我妈被我爸赶出家门了，我也跑出来了。”
　　陈开毅震惊于祝父的无情，元旦当日竟把自己的妻子赶出家门。正要问他发生了什么，没想到他却先开口，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出。
　　陈开毅安慰了他两句，祝洛宇便又忍不住流泪，突然捂住腹部，跑进卫生间干呕起来，陈开毅跟过去站在一旁，轻拍着他的背部。
　　祝洛宇干呕了好一会才停下，看见他的眼球布满红丝，额头的青筋凸起，两颊的泪痕清晰可见，流着鼻涕，凹陷的颧骨使他看起来憔悴到极点。
　　祝洛宇虽然早已习惯这样的的状况，但从没想过自己这么狼狈的一幕，会被陈开毅看见，心想他肯定后悔来这一趟，而胃部传来的不适感让他说不出话，只能尽力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好点没，用不用去医院？”陈开毅边拍着他的背部边问道。
　　“没事了。”祝洛宇轻声回道。
　　“确定？”
　　祝洛宇点点头，说：“我刚刚……”
　　“嗯…？”陈开毅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刚刚…看起来…是不是很恶心？”祝洛宇憋了半天，才一字一字地说来。
　　陈开毅听懵了，这是什么烂问题，这还要在乎形象？
　　“你吃过东西没有，我带你去吃点垫垫胃，看你呕半天也没呕出个什么东西。”
　　祝洛宇点了点头。
　　吃东西的时候，祝洛宇不喜欢说话，总低着头默默吃着。陈开毅却很爱讲话，吃饭的时候总控制不住，嘴巴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说你今晚一个人住，害怕不，用不用我来陪你。”陈开毅一脸审视地问着他。
　　“随便你，我都行。”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请求他留宿自己，陈开毅看他一副嘴硬的样子，想到之前睡觉时，祝洛宇时不时抽搐一下，还紧紧地抓着被子的情景，笑而不语。
　　陈开毅陪他到了傍晚，说着要回家，祝洛宇目送着他离开。
　　独自回到空荡荡的房间，祝洛宇心里有些发怵，趁着一丝困意，便上床睡过去了。
　　醒来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多。突然房门被敲响，祝洛宇一愣，心想又是哪个醉汉。
　　往猫眼一看，门外空无一人，正当疑惑着，突然蹦出个人影，把祝洛宇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居然是陈开毅那个家伙，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怎么样，是不是被哥给帅到了。”陈开毅一脸得意地说。
　　“幼稚！”祝洛宇嘟囔着。
　　陈开毅看他的反应，估计是真的有被吓到，便说：“哥怕你晚上自己吓自己，不敢睡觉，好心过来陪你，还说我幼稚。”
　　洗完澡后，估计是刚刚睡太久的缘故，祝洛宇显得格外精神，而陈开毅一天都没合眼，困意袭来，便闭眼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