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海都（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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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莉莉丝的卧室。
“小姐，他们到庄园了。”女仆菲蒙从门口进来，对着还在梳妆台编辫子的少女说道。
她一头丝绸般柔顺的银发被放置一侧胸前，用丝带缠成长辫，几根系带交叉在莹白的背部，身体被包裹在一身合适的墨绿色长裙里。
听到女仆的话，莉莉丝站起来一边继续收尾一边往房间门口去，嘴里念着，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呀。裙摆随着轻快的步伐流转，和她微闪光泽的银发像一首仲夏夜的诗。
女仆伸手拦住她，无奈地说。“系带还没有绑好呢，小姐。”
莉莉丝恍然发觉，背过身系好后颈的蝴蝶结。“不好意思嘿嘿，忘记了，晚点见菲蒙。”
少女的面容娇妍欣喜，向她眨眨眼转身又飘然而去。
“晚上好，怎么这么快过来了呀，我头发都还没梳好呢。”莉莉丝似嗔怨地踏入葡萄架下，临时搭建的纳凉小亭。
手握着发尾，果然边走边扎头发一点都不适合手残的她。
莱西奥和查尔把目光从葡萄藤上收回，莱西奥走过来，把她牵到烛火较明亮的地方，熟练地俯下身给她整理发辫再收尾。
“宠不坏她，啧啧。”查尔枕着手坐在藤制摇椅上，脚一晃一晃，自在惬意地往嘴里抛个熟透的葡萄。
“我们吃完晚饭就过来了，马可还没到么？……哎。”话语还没说完，一阵力道把他轻推着坐到一旁，莱西奥缓过神便看见莉莉丝叉着腰，站立在查尔身前数落他。
“你说我坏话！还坐我位置，罪加一等！”
“哎呦好姑娘，今日的美丽没有减少你半点嘴毒呢。”倒是查尔一耸肩，扬眉笑着站起来，手扶在她腰间，用柔力把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莉莉丝鼻音一哼，抓着两旁的扶手，不忘作出一个鬼脸。
正巧自家棕发竹马也探头，想对她说些什么，看到莉莉丝搞怪的样子于是无奈地扶额。
莉莉丝嘿嘿两声，放下手搭在膝盖上恢复乖巧娴静的模样。
莱小奥嘴甜。“你今天很漂亮，墨绿色很适合莉莉。”
小桌铺着茶布，复古银质盘子在烛台和香薰下闪出镜面的光泽，其上盛着一串串颗粒饱满的夏黑葡萄，带着水珠引人食欲。桌上一侧的编制筐放了些长棍面包和饼干。还有一个陌生的冰桶。
“咦？这是。”莉莉丝坐在藤制摇椅上晃脚，侧身准备给自己剥葡萄时注意到了它。
“今天海上集市开了，上次那个婆婆做的冰棍我买了些。”查尔解释，从里面抽出一支捏着木棍递给她。
“好耶！这个好吃。”莉莉丝啊呜叼过冰棍，往冰桶上方探头。一阵由远及近地马蹄声，提醒她最后一个人要到了。
当马可波罗提着两瓶酒，落脚在葡萄园口时，两双揶揄的往他身上上下打量。其中一人托着下巴，状似叹气地说。
“我还以为谁有这么大的权力，直接把马车驾到屋里呢。”
“唉能有谁呀，还不是一直受宠的某人嘛。”
说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人先自己笑个不停。
其中查尔咬着冰棍走过来，伸手接过他手里俩玻璃瓶，莉莉丝则凑到他面前，摸着下巴准备想个法子，惩罚最后到的他。
马车里传来一声闷笑。
成熟如大提琴般弦动的磁性声音，带着笑意说道。“没想到小莉莉和查尔这么活泼吗？晚上好，三位。”
莉莉丝和挂着无奈笑容的马可面面相觑，谁告诉她为什么马可的父亲会在马车里？！
想起刚刚的所作所为，一栋汤臣一品都要给她扣出来了啊喂。
还好幸运的是，马洛尼没有进一步打趣他们的样子，他从马车下来抱抱长大的莉莉丝，寒暄几句又登上马车，毫不掩饰地往书房方向驾去。
那马洛尼叔叔的马车确实有这个权利，谁叫他和布鲁斯是挚友呢。
马可带来了初酿好的花果酒。花草茶和葡萄进行混合发酵，穿透性的花香和质朴茶香相映成趣，发酵过程产生的微气泡锦上添花。接骨木花和马可庄园的葡萄混酿，爽口气泡，脆甜果香。
空气里都氤氲着夏日的舒爽。
微醺后，莉莉丝指着葡萄藤上一串串果实对他们说。“你们想要什么随便摘，要是谁能猜出哪一串上的葡萄最多，我就奖励他一个礼物。”
话语刚落她就后悔了，救命，她在说什么鬼话。平常也算是礼数周全的样子，可到了他们面前，怎么就只想着犯贱呢。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正巧此时女仆姐姐端上一份葡萄慕斯奶冻，莉莉丝赶紧接过握上银叉，埋头去插奶冻吃。
“哪串结得最多的呀？是这串吗莉莉你看。”棕发竹马站起身，张手托着一串葡萄的底部，对她笑着问。
唔？
“我猜是那串，我数学应该比你好。”查尔托着侧脸指了指另外一串。而马可毫不意外也回答了她天马行空的问题。
银发少女仰头看着三人，酒后眼尾微红。接骨木花的香气越发馥郁，喝下肚的花茶轻微的涩感此刻充盈到心里，涨涨的满足感。
……“这么黑我也看不清啦。”
不过说起礼物，查尔忙摸向自己的胸口，息息索索从掏出一个布包着的小物件。等他展开布料，露出里面精致的首饰时，莉莉丝惊喜的神情藏不住的冒出来。
“喏，云贝做的耳坠。还记得吗，之前你看过一本杂志，一直吵着说想要的。”
“你怎么还记得？！”她眉尾的弧度扬起，双手扣着放在胸前，柔美的面容立刻凑近。记忆中这是她高考前说的，至少在游戏也是一年前了。
“那段时间天天念叨，念叨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查尔看见她欣喜的模样，不自然地清清嗓。
侧过脸眼神不住的飘忽。几人一起长大，但是他还是对莉莉丝的容貌毫无抵抗力啊……
上次出海在中途补给时，途径了一座民风淳朴的小岛。岛上有一位工匠，被岛上传言她的作品巧夺天工，查尔一时兴起打听到，这位竟然就是冒险杂志里，那赫赫有名的女工匠。
耳坠特意做成了海都的标志物——好运螺的样子，在烛光下流溢着珠光，不同角度观赏它薄如蝉翼的坠身，能展现出不同的色彩。云贝首饰要收集这种稀有生物的最内层壳，用独有的手艺淬炼后才能得到这么一件。
“希望莉莉出了海都，也要被海神庇护，好运连连！”少年在她带耳坠的时候，捣乱地摸摸她的头顶。
莉莉丝求助唤道，“莱小奥你管管他！”
咔嚓一声，马可手上的相机记录下了今夜美好的记忆，和烛光旁美如一幅油画的少女表情管理失败的皱眉。
“住手别拍照我还没准备好！”莉莉丝语速飞快，随即转头对身旁的查尔说，“超级谢谢你，我很喜欢……但它怎么只有一个呢查尔？”
“咳咳当时我身上的钱只够买一个。”他回答。
夜幕沉沉，相聚散场后莉莉丝在床上辗转多时，也无法入睡。她想起几天前和父亲讨论过关于魔道力量的事，那时布鲁斯回避了露娜的话题，让她心里总有些许不安。
算了，不如去月亮家族找她吧。希望她还没有休息。莉莉丝决定好后掀开被子，就是一个说干就干。套个以防万一的黑斗篷，坐上水团沙发扬长而去。
高空腥咸的海风把她的酒意彻底耗了个干干净净，跃下冰龙站在月亮家族的隐地时才意识到自己鲁莽。但，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
莉莉丝抬手释放出大范围的水雾，隐隐约约感知到了露娜的位置后，潜入她的院子，却没想到这么晚了房里的灯还亮着。
于是，她从怀里掏出上次露娜送给她的传信工具，一个魔力纸鹤，摇摇晃晃带着她深夜来访见面的请求飞入窗隙里。
在等待时，莉莉丝无聊地四处观察，露娜的院子不算奢华，远离他们的族地中心。两兄妹好像并没有享受到尊贵地位上的待遇。
这时，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透光的帘后。充满力量感且骨节分明的手推开拉窗，屋内的人带着一丝不可遏制的怒意，将一道狩猎者的杀意直击来访者的灵魂深处。
“凯因阁下怎么是你？”莉莉丝吃惊地张着嘴巴，掀开帽檐露出真容，制止了青年拔刀的动作。
凯因也没想到深夜与会妹妹露娜的，竟然是一个女孩子。霍恩斯家族的独女莉莉丝，她来做什么。
“冒昧了打扰您休息。我这就换地方。”她讪讪地双手投降打算转身就走。
“不许走。”凯因步入院子，一米八的身高在路灯投下长长的阴影，随着一步步靠近逐渐笼罩了不敢再动的莉莉丝。
“呃……”helpppp
“你是怎么进来的？”青年的面容很快恢复了沉稳平静，令莉莉丝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如果回答不好，这事情就糟糕了！
“就这么进来的。我来找露娜说一些事，说完就离开。”她的语气四平八稳，迎着凯因打量和怀疑的眼神，面色不怯。
凯因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收回周身危险的气场，侧身走在前面对她说。“进来吧。”
进屋后，莉莉丝双眼放空，拘束地坐在靠椅上，眼前就是凯因整齐干净的房间。
陌生的男性气息把她包围，还好对面这位五官帅气，身材挺俊的凯因收敛了攻击性，也算安抚了她的情绪。
“莉莉丝霍恩斯，你的身上的力量不详。”凯因的武器就放在手边，他说出的话让莉莉丝下意识扯出一个假笑。
他毫无察觉继而说道。“这股力量会让人迷失方向。这是你和小妹露娜交朋友的原因吗？”
她闻言止住了嘴角僵硬的笑容，听他的话，凯因似乎也知道什么？犹豫要不要交付信任前，她点开凯因的资料卡。
【姓名：凯因/？（未解锁）
身份：月亮家族继任家主，长城阵营英雄（未解锁），魔铠（未解锁）
好感值：15（可攻略）】
再看一眼剑眉星目的青年，莉莉丝垂眸低叹，腰肢挺直对他正色道。
“我正是为这件事而来，看来月亮家族的魔道传统名不虚传，竟然有这样的敏感度。我想问你们是否有了解决的方法？”
青年被夺去话语主动权也没有介意，反而听到这番话，眉目间出现一丝愁绪和确认真相后的无奈。
“不是我们，是我。”
“我和小妹从小一起长大，彼此连心，渐渐的我发现她身上的力量带上了一丝黑暗的力量。但是娜娜和族人们都没有发现，认为我危言耸听。古神的血脉……呵。”
莉莉丝吃惊地眨眨眼睛，望着垂目盯着自己手握的刀刃，无力说出这番话的他，觉得自己再一次认识了这对兄妹。以及，自己交付信任后，回报同等信任的凯因。
如果她刚刚被发现后立刻逃走，可能就不会有眼前这般的情景。
“你是如何控制的？虽然你的力量和露娜终究不同，但却浑然一体。南港的事是你做的吧？”
少女瞬间握拳，当抬头看到凯因露出了然的神色，才发现今夜被他套话两次了。哼哼还以为是个君子，没想到也会使用这些话术。
“敢传出去杀了你哦。”她状似威胁地抬手，正欲发动力量夺过他武器的样子。凯因什么话也没说，只把武器靠在一旁站起身对她说。
“我送你出去。”
莉莉丝刷的站起身，跟在他后面。小声对他说，“我没有办法控制，他日若有解决方法我将会飞机械鸟给你。”
凯因点头回应，仿佛除了关于露娜的话题，其它都不能打破他的寡言。月辉淡淡亲吻青年银蓝短发，神明般澈蓝的眼睛在夜色下带着守护者的强大与坚定。
族地外，斗篷下的莉莉丝坐上水团，听见青年淡淡地向她说道。
“今后不要再来了。我替娜娜谢谢你。下次独闯者，以族规处死。”
莉莉挥挥手当作告别后，飞往空中。她与他俩的命运交汇，从此刻才刚刚开始。
……
风灌满了扬起的船帆，其间翻飞着霍恩斯的家徽。晨曦透过压低的层云投下，海水如万片碎金动荡闪烁。今天，是离别的日子，连鸥鸟都在唱着离歌。
莉莉丝埋在莱西奥肩窝处，四人紧紧抱作一团。浪花叩击着礁石，把万千的不舍寄托在层层叠叠洁白的泡沫里。
“好啦莉莉，船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是出海的好天气哦。”
“嗯。”莉莉丝松开环抱莱小奥的双臂，闷闷地回应，退开两步后一人给她顺手整理了拥抱后凌乱的尾发。
他们几天腻在一起，所有的叮嘱和期待都说完了，此刻查尔笑起来，把去往稷下学宫的地图举起晃晃。
“我可把海都所有送给水手的祝福都说过好几遍了，防身术秘籍也传过你了，莉莉在那边可不能吃亏，看见谁不爽就揍他！嘿嘿。”
几刻后，布鲁斯也拢抱过女儿，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吻在她的额间。“爸爸也会帮你看好大家的，要开心。照顾好自己。”
“好。”做了最后的告别，莉莉丝登上载满行李的航船。海风吹起她如云的银发，背对着在碧海和苍穹融合处苍茫的远端。
“大家，学校放假我一定赶回来。认真成长啊！”
“好！我们有了船就去见你！”岸上的少年们齐齐高声回应。
她站在离岸起航的船只上，挥手时手腕上系的丝带脱离，乘着风自由地飞向天空。
祝新的海年，莉莉平安美丽，无忧无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海都（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