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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久不见 “裕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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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贵公公去守皇陵了?”
“应是,他老人家与先皇关系可真好。”
湖畔旁两位洒扫宫人闲聊。
许裕贵自从新皇登基后就不在了,其实只是被苏理坤锁在尚清寺中禁地里了。尚清寺建于半山腰,但其规模宏大,每逢节气时分都有不少人前来祈福。
苏理坤从未央宫出来,就直接去了尚清寺一趟。
山间石梯足有几万级,石梯被年年来祈福的行人们磨得光滑油亮,每一两千米处便筑有落脚亭子。
今日并无太多人上山祈福,一路上的山林小路透着清凉,随着花香…
苏理坤靠着亭子,望着悠悠山林深处,寻着延绵不绝小路。划过天际远来的鸟,啼叫着伴着他的歌。轻悠悠,慢柔柔…
路延麟从宫中回来后开了个府中小会。路晚棽看着魏敏华一言不发,魏敏华有些心里不平衡。一直摇着路延麟的袖角,嘴里不停的嘟嚷着什么,路姘则在一旁发呆。
“晚棽身患腿疾,如何参加选秀?况且指定了要原先的一批秀女,这都马上要面见皇上了,三旬内入宫了,何来的换人?”路延麟吼道。
路延麟告诉母女,新帝登基后改了一大批举措。连先皇最后一批秀女也不忌讳换掉,省时省力。
母女俩眼珠子一转,也想着攀些皇贵就想着把路姘换成路晚棽。
路晚棽的腿疾因为儿时和路姘争一把笛子落入水中,差点丧命。魏敏华此后对路姘的态度更差了,当年还有主母护着,现在时玉霞不在了,魏敏华都不顾及路姘面子,心思都直摆在脸上了。
“老爷啊,花些银子将姘姘换下来吧。这丫头啊,一心只有那个养子。如今养子不见了,成了个单相思,这到宫里指不定惹出多少事端呢。”魏敏华说。
路延麟被她吵得头大,无奈的摇摇头说:“没这么好办,你想让晚棽入宫,等三年便是。都是我的女儿,姘儿也不比晚棽差,谁先进宫都一样。你就别动那歪心思了。”
直到大堂人都走了,路姘才缓缓起身。
失神的望着天边,月光恍恍,晕了一圈圈微光。月光下的伊人愁丝缠绕,斜卷着晚风,忧愁吹散了不少,愿月光能看透她的暗殇…
苏理坤登上了尚清寺,直接去了禁地。小园里毫无生机,枯死的老树光秃秃一片,像个吊死鬼。
杂草横生,常年无人打理,土地裂开不少缝隙。围栏上的染料掉落满地,生锈的铁具扔在栏边,破旧的木门“吱呀吱呀”的响。苏理坤走进将门栓拔掉,推开这个马上要散架的木门。屋中尘土飞扬,掺杂着剩菜剩饭的搜水味,恶心的苍蝇,一批一批爬来爬去。
屋中有一黑影佝偻着,那个黑影听到开门声扭动了两下身子,大型锁链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裕贵公公,你还记得我吗?”
苏理坤上前蹲到了男人面前,许裕贵此时瘦骨嶙峋,他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理解坤按住许裕贵的肩膀,说:“裕贵公公,不能站就别费力了。我说让他们好好照顾你的,这些奴才真不会办事。”
许裕贵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一样的眼睛,眉毛…他心下一惊,不知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他愣了好久,说:“那个男人还留下一个儿子?”他随后自嘲的笑笑。
“你害了不少人呢,公公。 ”
苏理坤看着许裕贵。
“生父,养父皆惨死于尔等。”
许裕贵无力一笑,说:“不是我,只怪你生父仇家太多。”
苏理坤见他还不开口,也懒得和他说。只是吩咐下人照旧三日一次餐,两日一刑。门重重被拴上,屋内只透出一缕光亮。许裕贵靠着墙,仰头大笑,一半疯癫一半。他一路走来,此时的结果也算是他得到解放了…
皇宫很大,宫中一草一木都令秀女们心生向往…轻暖衣裳摩梭,个个手捏帕子,掩唇轻笑。
路姘随着长队来到殿前,嬷嬷最后再叮嘱一番。身旁一位秀女妆容甚浓,但不影响其美貌,其衣着亦与常人不同,紫棠色锦裙上绣着苏绣的荷花。坠马髻上插了两支翡翠簪子,银饰上别了枝娇花。
大眼睛,高鼻梁很搭这一套。路姘见此一身行头,只觉自己太过清淡,无什么颜色。她粉色的外衬上也绣了荷花,如今看到其女苏绣荷花太过亮眼,也懂得其身份尊贵。
路姘上前问好,其女名唤高江淼。
“路玭(pin,指珍珠)?也算得上是个好名字,想来伯父也是个书香人。”高江淼客套了一下,也算不上什么热情的人。路姘极浅的笑一下,跟她聊了几句,一同参加选秀。
姘…可不是什么好字。
“宣,正二品刑部尚书高泽之女高江淼,年十七。”
高江淼神情自若,她迈着小步子走上前,一颦一笑都彰显闺秀气概。她低头含笑,殿上的男人叫她抬头瞧瞧。
李安昌看的愣了一下,很显然,高江淼很惊艳。上挑的眼尾,黛色面妆,放现代纯纯浓颜系女神。
轮到路姘,她有些惨淡。因为她排在高江淼之后。惊鸿一眼已被高江淼抢去,她能做的,也不过只是上等。
莲步生花,小脚一步一步走向殿中。很淡的妆面,娇嫩的面庞,像个瓷娃娃。路姘与高江淼有了很大对比,路姘清清冷冷的模样,让李安昌十分怜爱。
李安昌只随意问了些话,便留了路姘的牌子。路姘在听到“留牌子”那三个字的时候,眼角的泪很快滑落滴到衣袖上。流下了一滴泪,被骄阳照耀,晨光下一闪一闪的分外显眼。
“怎么回事?”李安昌看见如此一幕,问道。
“臣女只是太过高兴,能做陛下的妃子。”
李安昌并没有怪她殿前失仪,反而是很开心地告诉她,再等两日就能常伴在自己身侧了。路姘坐轿子回府这一路上,她哭的梨花带雨,偷偷的用帕子抹泪。
回到府中路姘更是一句话不讲,只待在自己屋内静静的绣花。路姘到了午间,拿出替魏敏华抄写的经书,和小暖去了尚清寺。
她走在生了苔草的滑石阶上,阳光没有早上刺眼,再加上这里枝叶茂,透过的光都是迷人的。
还是那座小亭,路姘曾和苏理坤来过这里,莫约是两三年之前的事了。
路姘想着,低头轻笑一下,抬头就听见脚步声。
竹林茂密枝叶,挡住了前方人的身形。她轻歪一下头,想看清前方的人,叶的数太多,挡住很多她想探寻的迷…
竹叶被风缠住,瑟瑟竹叶声伴着脚步声来到。
路姘缓缓抬眸,对上一从熟悉的杏眼。男子嘴角摇着笑意,突然刮起的林间风吹得路姘心枝乱颤……
好久不见,
他依旧翩翩风度……
她难掩心中欣喜,冲到苏理冲跟前,双臂攀在他脖上,把脸埋入他胸口。
哭的很凶,她把所有烦恼和无奈化作泪水,要将心上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