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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芳华初放 名声……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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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晏盯着蓝玉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蔑地看着蓝玉暖,不屑地说道:“蓝二姑娘,实话与你说吧,我已经心有所属,不愿意耽误二姑娘的前程,这是订亲的信物,你我二人的婚约就此作罢吧!”
蓝玉暖用帕子沾沾不存在的眼泪,目光哀怨地看了眼苏子晏手中的玉佩,又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向手的主人,这人生了一副好皮相,面如冠玉,人如玉竹,上京城中,许多女子都偷偷的仰慕他。
那时的她也一样,心中仰慕,却从来得不到回应。
此刻看着眼前的神色冷漠的人,她心中反而平静如水,再没了前世的慌乱无措,伤心难过。
唉,前世她就应该想到,苏子晏连两家互换的信物都带上了,想来是早已下定了决心。
可怜那时的她看不透,非要痴缠,才落的那般下场。
“蓝二姑娘。”苏子晏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要拒绝,“咱们好聚好散,也好给彼此留着些脸面!”
蓝玉暖心中嘲讽,面上却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她垂泪说道:“既然苏公子心意已决,小女子愿意成全苏公子,婚约便作罢吧。”
苏子晏愣住,他本来以为蓝玉暖会哭哭啼啼地求他收回玉佩,抑或是骂他背信弃义,逼迫他不准毁约,他已经做好准备,无论如何都要拒绝她。
但苏子晏怎么也没想到蓝玉暖竟然答应了!
苏子晏搓搓手指,那玉佩他攥在手中许久,已然汗湿。他心里觉得有些别扭,这婚约解除的太过容易了些,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句也没用得上。
这还是先前那个眼中都是自己的蓝玉暖吗?或许她只是太爱他了,所以极力隐忍,好让他没有负担的离开?
想到这里,苏子晏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正要开口安慰蓝玉暖几句。却见蓝玉暖爽快地接过玉佩,又吩咐续雪拿出自己的那块玉佩。
蓝玉暖端详着手中的两块白玉,看了眼苏子晏,缓缓说道:“这两块白玉本是一对,今日苏公子毁约,这两块玉佩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说着只听“啪”的一声,两块玉佩被蓝玉暖砸到地板上,碎了一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你——你做什么?”苏子晏胸中突然涌起一股失落之感,他选择忽视这种感觉,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何砸碎他们?”
白玉已碎,婚约已悔,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蓝玉暖解决了大事,心中畅快不已,她讽刺一笑,不愿意再与苏子晏虚与委蛇,冷声道:“怎么?难道苏公子还想让我拿在手中,日日把玩不成?白玉本无瑕,我还留着做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子晏气的站了起来,这个女人往日的柔顺果然都是装出来的,还好没娶她进门,竟叫眉儿说对了!
想到柳月眉跟他说的那些话,苏子晏的脸色冷了下来。
刚刚解除婚约,这个女儿就敢这般侮辱他,若是娶进门去,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什么意思?” 蓝玉暖亦站起来,奇道:“难道不是苏公子口口声声说着心有所属?难道不是苏公子毁约再娶?我蓝玉暖再不值一提,也断不会纠缠那朝三暮四之徒!”
苏子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既然如此,我就丑话说在前面,你不要妄想对眉儿不利,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蓝玉暖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淡淡地看着气急败坏苏子晏,却觉得心如古井,平静无波:“苏公子大可放心,没有我在,想必苏公子能与佳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苏子晏竟瞪着蓝玉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听了这话总觉得不对味,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恨恨地想,以前的蓝玉暖可是把他的话当做圣旨一般听从,何时竟变得这般伶牙利嘴?
果然先前都是假装的!
想起蓝玉暖之前讨好怯懦的模样,苏子晏又打起了精神,冷哼一声:“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说罢拂袖离去。
续雪似乎被吓傻了,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二姑娘?”
蓝玉暖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对续雪说道:“我没事,苏家退婚是好事,不必担忧,把这些碎片收起来,回来交给父亲母亲。”
看着蓝玉暖镇定自若的样子,续雪压下心中的担忧,依言去收拾碎片。
待她收拾好碎片,终于忍不住愤愤不平地说道:“苏公子怎么这般狠心,二姑娘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他竟都一概忘了!说退婚就退婚,好生无情……”
蓝玉暖垂眸无话,她知道为何续雪会这么说,昔年她为了讨好苏子晏可是做了很多事情。
她听闻苏子晏爱烹茶品茗,便苦练茶艺,还特意每日早起收集露水,好不容易得了一瓶,巴巴的送给苏子晏,却被她说附庸风雅,那一瓶露水也被他扔了。
她知道苏子晏在京中素有才名,便琴棋书画一样不肯落下,日日苦练,只是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她知道苏子晏喜爱端砚,便花了重金买下送给他;她甚至连步履仪态都特意练习过,只为让自己看起来仪态万方,将来当得起相府少夫人的名头……
只不过她做的这些事情,从来也入不了苏子晏的眼。
续雪陪她走过了那些岁月,自然知晓她曾经是多么的努力,续雪忠心护主,待她如亲人一般,自然也恨苏子晏的视而不见,恨他的辜负。
此刻却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前世退婚的事情没等她回到蓝府,就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世人都知道是相府的大公子厌烦蓝府二姑娘死缠烂打,最终不堪忍受,决意退婚。
不出两日京中盛传她德行有失,才会让苏子晏这般厌烦她。她那时不知道流言,还去求苏子晏不要退婚,更是坐实了流言。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丞相夫人觉得此事令相府无光,又接了圣旨不得不娶了她,故此时常刁难她,以致于她本就不怎么样的日子雪上加霜。
到底这些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呢?
是碧波阁的人?还是柳月眉?
蓝玉暖心中隐隐猜到了,这一次她一定不会给人抹黑她,抹黑蓝府的机会!
打定主意,蓝玉暖对续雪说道:“以前是我年幼不知事,休要再提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可是京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蓝玉暖说的轻松,续雪却当她是强颜欢笑,不由得红了眼眶,蓝玉暖见状说道:“碧波池风光秀丽,咱们也去领略一番,也不算白来一趟!”
续雪仍是担忧:“二姑娘,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咱们得快些回府,让大人和夫人为您做主啊……”
“此事不急,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蓝玉暖也知道此刻应该早些禀明父亲母亲,但是她有些事情要验证,必须要留到午后才行,她拉着续雪往外走,“快些走吧!”
续雪只得无奈跟上,心中的担忧却不曾放下。听说太师府家的三姑娘刚刚退了婚,京中风言风语的,太师被狠狠戳了脊梁骨,那三姑娘气不过跑到男方家里去闹,结果被说的更难听,回去就寻了短见。
二姑娘柔弱可怜,如何能受得住?可看苏家大公子那个样子,二姑娘嫁过去只怕更……
蓝玉暖并不知道续雪心中的担忧,她故意绕着碧波池走了一圈,果然收获了许多异样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蓝玉暖却浑然不觉。碧波池上的回廊曲折幽深,她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站在那里无声地的赏着美景。
她聘聘袅袅地站在廊下,眼前荷叶摇曳,荷风阵阵,天边的乌云压了下来,衬得碧波池的景致更加美妙,也衬出了她那不输这景致的美貌。
山雨欲来风满楼。
狂风吹起了蓝玉暖的长发,衣袂飘飘,蓝玉暖抚了抚额前乱发,低声道:“看样子要下雨了,在这儿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续雪帮蓝玉暖把吹乱的头发理了理,一边感叹自家小姐长的貌美,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二姑娘怎的这样轻易答应了苏公子?您好歹为自己的名声想想……”
蓝玉暖摇摇头,“不答应他,难道还要嫁给他吗?名声……有一辈子的幸福重要吗?”
续雪本也觉得苏子晏不是良配,闻言忧心道:“可二姑娘往后可怎么办呀?”
是啊,怎么办呢?京中女子最重视的可就是名节了,她被宰相子退了婚,定会被人以为德行有失吧。
不过,比起嫁过去的那种日子,被人说说闲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重获新生,第一要紧的事情就是远离烂人烂事。更何况,她现在在做的事情不就是保住自己的名声吗?
有一朵荷花开到了回廊边,蓝玉暖俯身轻嗅着,眼角眉梢皆是惬意。
狂风再次袭来,满池的荷花都在随风摇曳,狂风夹杂着荷香吹过,突然间吹落了她头上的白玉簪,也吹散了她脑后的发带。
玉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蓝玉暖的发髻散落,墨发飞扬,她眼睑低垂,嘴角含笑,葱白玉指正拈着荷花碧绿的茎,素手红颜,美不胜收。
这一幕,被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看个正着。眼睛的主人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住了那根要飞走的发带。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只拈着荷花的手仿佛捏在了他心尖上一般,让人心里一紧。
“哎呀!”续雪急忙捡起玉簪,“这风也忒大了,二姑娘的头发都被吹散了!”
蓝玉暖放下荷花,笑盈盈地回头说道:“无妨,回包厢重新梳妆便是了。”
正所谓芳华初放,那一回眸的颜色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