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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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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就是人尚未死亡时名字上的一把弓,只需名为“巧合”的事物故意牵动一根弦,追忆的箭便迭送着锥心刺骨,教人直面血淋淋的过去和没有来得及注释的未来。
一切发生得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在逃出实验室两年间的时间里灼黠曾经接到过无数来沟通任务的电话,这次也是一样,但没有人预料到后面射来的箭矢。
“只是出个任务罢了。”那时候灼黠想。
天晚色昏垂,不远处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店员有精无彩地趴在柜台上,苦守着天亮,而面馆卷帘一拉将外界隔绝后,REBORN众人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地下室里更是与营业的白天风格不一般的热闹。
最后一个来地下室的人负责把暗门锁好,之前双十一误闯地下室的故事几个人现在还历历在目,为了避免再有人误入的情况发生,虽说他们在武力方面未必处理不了,但多少也算是一件麻烦事,也就在每次开会前加了这一道程序。“你好,这里是灼黠。”灼黠接通了特制的通讯设备。
“红白白黄蓝,是REBORN吗?”这次的老板报出了他们小队为了确认身份留下的暗语。
灼黠轻轻敲了敲桌面,略做思考后说出了对方留过的用来确认身份的暗语。
“没错。”对方表达了肯定。
“说说吧,这次是什么任务,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灼黠开始同远在大洋彼岸的“老板”交涉,因为时差的原因,他们小队又一次不得不打乱了作息,不过晚饭一点没落,这是原则。
“护送一批货物,我们有一批货在z国,需要人护送出境,绕过一些不大不小的关卡,那批货要安全到达。”
“那么,是什么货物呢?”灼黠问道。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雇佣兵。”
“……”灼黠这边沉默。
“毕竟一年前杀掉曾经甲方的事情,即使可能不是你们做的,但是说大不大,说下不小啊,小伙子们。”对方尖锐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首先,这个传言恰恰证明了我们的信誉,即使在被老板坑了情况下,我们依旧完成了任务不是吗?我们小队的能力整个圈子里有目共睹,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其次,假若你运送的货是白面。”灼黠停顿了一下“那对不起,恕不奉陪,在z国运输毒品,还要出境,这种事情牵涉太多,我们在z国洗都洗不掉。”
墨西哥啊……墨西哥……贩毒大国,灼黠必须要小心。
“……”这次轮到了对方沉默。小吃街步入了昏沉的黑夜,大概对方现在正是中午吧,不知道对方此刻在白昼中,对着通讯设备,是怎样的一种表情,严肃,冷漠,纠结,亦或是皱起了眉头?
灼黠这次没有开口,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雇佣兵的交易也不是一个上赶着给别人做活的职业,双方各有所需,换句话说,两人是平等的。这买卖干不来就拉倒。
“好吧,我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在路途中守口如瓶。”对方斟酌了片刻“是一批文件卷宗,还有一个硬盘。我们需要从z国回收。”
“至于文件和硬盘内的东西不会涉及到国家之间的博弈,这些你们大可以放心。”
“好。”灼黠这次不再有疑问。
戚蔚面前摆放了一个电脑,他修长的十指正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着,而沈白渊就坐在戚蔚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
戚蔚将电脑往灼黠面前一推,道:
“按照对方给的信息,我们要先去墨西哥,在墨西哥和刚才与我们交谈的那个老板汇合,等他确认文件之后,再带着他去欧洲。”
“好哦。”灼黠靠着椅子往后倒开,脖子仰靠在椅背上。“小白,戚蔚,这次咱们仨走,明儿面馆打烊,先在白天把觉睡了当倒时差。”
“那现在呢?”沈白忯问。
“现在?现在,走,跟我回屋!”灼黠搂住沈白忯肩膀,轻轻在沈白忯耳边吹着气。
沧澜摇摇头,意识到这次没有自己的事情,便径直上楼走上了自己的房间,沈白渊将头一偏不再看,而戚蔚稍稍歪头,目光斜睨看向沈白渊。偏过头去的沈白渊并没有注意到戚蔚的视线。
灼黠拍了拍手“好啦好啦,我俩回屋了,各位明晚见。”
“那这次是什么理由?”沈白渊起身问道。
“和以前一样,就说老板娘有喜。”灼黠答道。
“……”沈白渊拉起帘子,默默走向面馆外面挂上初遇时熟悉的告示牌“这个理由已经用两年了,马上就能解锁哪吒了……”
沈白忯在黄昏才落时醒来了,在白天的睡眠中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座铁灰色的丛林,树枝上的鸟学起尖锐的鸣叫,他梦见自己在这片冷漠的铁灰色丛林中穿行,从僵硬的叶片落下刺鼻的雨水,他记不清那是什么味道了,很熟悉,很厌恶,像是一种药剂的气味,丛林里也有恼人的蚊虫,它们只会贴在沈白忯的脑后,将电流从裸露的皮肤刺入,一阵阵地刺激着沈白忯的神经,跋涉间他看见有两个身影晃动在丛林隐匿后,是这个丛林的住民吗?沈白忯心想。那两人借着丛林不断靠近,看神态举止沈白忯判断出这两人不怀好意。
“你们是谁?”沈白忯轻喝一声,随即醒来,外面已经暗了,床铺一旁的被子已经掀起来,连余温也不剩下,灼黠似乎是起来了很久,早早地去收拾装备,门外有响声传来,沈白忯看向一旁悬挂起的两把唐刀,想起才前梦到的灰色,心中阵阵有莫名的预感。
“小白,换衣服起床啦,咱们得先自己去他们留的地址把那些文件回收。”灼黠拉开门,探出个头,红发在没开灯的昏暗中像是夕阳将落时分天空中酒渣色的云彩,颇有些色彩粗鄙的美。
“嗯。”沈白忯轻应一声。
“对了,你那个头发,先别扎。”
“嗯?”沈白忯伸向床头柜上皮筋的手停住。“怎么啦?”
“今天我给你扎。”灼黠啪一声开了灯。
“好。”沈白忯收回了手,起身坐在床边。
沈白忯微微眯起眼,即使身体已经被实验室各种实验强化过许多次,双眼早已适应了这种突然的光亮晃来,不过在面馆令人心安的环境,沈白忯还是很好地保留着十几年前尚是孩童的习惯,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远去了需要那个时刻战斗的实验室。
沈白忯的余光瞥见灼黠拿起来他专属的黑色皮筋,然后绕到他的后面,笨拙地抓起他的头发,这个触感……嗯……是右手,灼黠指肚轻轻摩挲过沈白忯的头皮,试图扶住一揪头发,在尝试过许多次后终于抓起一小把。
随后右手便小心翼翼地不动了,左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撑起皮筋,沈白忯感觉后方灼黠鼻中喷出的气息停住了,似乎是屏息了呢。沈白忯心想。过不大会灼黠粗犷地套起皮筋,扎起来一个可笑的小辫。
沈白忯晃晃脑袋,辫子很轻易地他的头发上掉下来。
“都两年了,你是不是故意学不会的啊。”沈白忯睁开了眼睛,拿起皮筋放到了一边。
“我没有……”灼黠讪讪地笑。
“你洗头了吧。”沈白忯说。
“洗过了。”
“好,现在你坐这,我给你梳头。”沈白忯往后靠了靠,让出了位置,灼黠听话地坐在刚才沈白忯待过的床沿。沈白忯拿起木梳,用梳背先在灼黠头皮上轻轻按摩,稍后才慢慢地从发根梳到发尾。
“你说,红色高马尾也是好看的吧。”
“我不学,要扎也是你帮我扎。”灼黠回头展颜一笑,随即吻上了沈白忯的鼻尖。
“走了,收拾去了。”沈白忯稍稍移上一些,轻吻了灼黠的额头,灼黠确实刚洗过头,沈白忯嗅到家里常备的洗发水气味,然后面色如常,跳下床,开门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