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默盛]食客》橙子可蒸不可煮

4、私奔、甲板、讲真心

　　01
　　接到高启强的电话时，陈金默是疑惑的。
　　高家的事业做大之后，可用的人比比皆是。陈金默作为高启强在暗地里培养的利刃，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露面。
　　而高启强打电话过来，交给他的任务竟然是陪同高启盛出差。
　　治安不好，高启强的说法是。
　　他不放心弟弟身边没有一个可靠的人。
　　陈金默不假思索道，怎么不让唐小虎跟着。
　　高启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回答，是高启盛要陈金默陪他去的。
　　高启强说，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但是，老默，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无论如何，你得把人给我看住了。
　　陈金默隔着电话下保证。
　　他说，你放心，我肯定护着他。

　　02
　　当天晚上，陈金默接到了高启盛的电话。
　　“喂，默哥。”
　　“明天七点钟码头见，没问题吧？”
　　陈金默握着手机，回答，“没问题。”
　　“行。”
　　那边的声音轻快，陈金默忍不住问道，“怎么没找小虎陪你去？”
　　高启盛笑了。
　　开玩笑一般，他回答，“找了小虎，你又得说我俩背着人谈呢。”
　　陈金默说，“我没说你俩背人。”
　　“你放心啊，默哥。我要是跟谁谈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高启盛哈哈笑。
　　陈金默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接高启盛的话。
　　所以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去多久？”
　　“一周左右吧，进个货，见两个老板，就没什么了。”高启盛说。
　　“好。”
　　挂了电话，陈金默坐在床上愣神。
　　看着墙上的开关，他不自觉地开始想象，有天高启盛真的带着一个男的或女的到他面前，给他介绍说他们在谈恋爱。
　　陈金默烦躁地去关了灯。

　　03
　　把瑶瑶送到高家，陈金默在六点五十五分时赶到了码头。
　　高启盛已经到了。
　　他拿着杯咖啡，靠在轿车上对他招手。风吹着他的头发，几缕刘海散了下来。
　　陈金默走向他。
　　“你东西这么少啊？”高启盛打量他背着的背包，“我们要去一周的。”
　　陈金默头脑一热，脱口而出，“私奔都够了。”
　　高启盛一愣，但他反应迅速，说道，“我可不跟你私奔啊，你舍得瑶瑶，我还舍不得呢！”
　　玩笑话化解尴尬，陈金默也笑起来。
　　高启盛这次外出低调，没带多少人。
　　又想着都是大男人，干脆订了两人一间的套房。
　　陈金默当然和高启盛一间。
　　他有时候会被高启盛光鲜的外表牵着思绪走，下意识以为他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当他看见高启盛坐在地上拧椅子松动的螺丝时，才会恍然想起来他其实也是吃苦长大的。
　　高启盛试了试结实了许多的椅子，这才满意地拍拍灰起身。
　　陈金默把背包摘下来，说道，“你睡里面那张，我守着门。”
　　“哎呀…你放轻松，”高启盛走过去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按下，“默哥，没那么多危险。”
　　陈金默说，“我跟你哥保证了会保护好你。”
　　“是是是，他的话你听听就得了，”高启盛说，“我哥呀，就是老把我当小孩儿。”
　　陈金默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可不就是小孩儿。

　　04
　　在甲板上瞎溜达的时候，遇到了生意伙伴。
　　高启盛和人聊天，可陈金默带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站在他身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各位老板不自在，纷纷寻找借口准备开溜。
　　高启盛无可奈何，回头对陈金默耳语，“你去吃点东西吧？我忙完了去找你。”
　　陈金默点点头，带刀的眼神扫过众人，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侍者给他端了一杯酒。
　　陈金默接过酒，打起精神注视着高启盛的方向。
　　高启盛还是一如既往的西装，贴身的设计显得他腿长又腰细。
　　陈金默喝了口酒，心想只要微微一用力，高启盛那腰就会被他给掐断了。
　　又喝了一口，他低下头，产生了一丝丝愧疚，反思人家又没有惹他，为什么要想着把人家腰掐了。
　　两口喝完了一杯，他招招手，问侍者又要了一杯。
　　注意力再次回到高启盛身上。
　　后者正在社交场合如鱼得水，说着体面的话，带着得体的笑，上下嘴唇一动，大生意就这么谈成了。
　　陈金默想了想自己，不爱说话，不爱笑，更不爱社交。
　　他跟高启盛真的不是一路人。
　　又一仰头，杯里的酒见底了。

　　05
　　夜幕降临，月光皎洁。
　　“哇，”高启盛在陈金默面前上下摆手，“喝了多少啊？”
　　陈金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高启盛正俯身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圆圆的，带着笑意。
　　陈金默忽然觉得他那副眼镜碍事。
　　于是他伸出手，摘掉了高启盛的眼镜。
　　高启盛的眉头轻轻皱起，那双大眼睛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示出来。
　　带着水雾的，眼尾流畅的。
　　“默哥？”高启盛喊他。
　　陈金默就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也不说话。
　　高启盛无奈，“默哥，你不还我眼镜，我看不清楚路的。”
　　陈金默忽然有一种小时候扯同龄女孩子的马尾辫被嗔怒的感觉。
　　他低头，展开高启盛的眼镜，然后给他戴上了。
　　“还你。”他说。
　　高启盛摆正眼镜，说道，“走吧？”
　　陈金默得令地站起来，低着头，像犯错的大型犬一样，乖乖地跟在主人的身后。

　　06
　　“啪”的一声，高启盛打开房间的灯。
　　陈金默走进来，坐在了床上。
　　高启盛松开领带，准备换上睡衣。
　　“你眼睛，”陈金默忽然说道，“很好看。”
　　高启盛笑笑，他朝他走过来。
　　狡黠地眨眨眼睛，高启盛决定试探一下醉鬼的心思。
　　“只有眼睛吗？”
　　大脑不太清醒的人很轻易地就掉进陷阱，陈金默抬起头看他，回答，“鼻子，嘴，脖子，哪都好看。”
　　高启盛眨眨眼睛，见他答得这么痛快，心想酒精着实害人不浅。
　　再问下去，就有点欺负人的意思了。于是他停止了。
　　“你也挺好看的。”
　　高启盛随口回了一句，就要起身去换衣服。
　　手腕，却忽然被拉住了。
　　陈金默抬起头，眼睛注视着他。
　　他问，“哪好看？”
　　高启盛慌了，他挣扎了一下，但没挣脱陈金默的手劲。
　　于是他讪笑，说道，“哪都好看，默哥。”
　　陈金默却不吃这一套，他攥着高启盛的手腕，问道，“和唐小虎比呢？和你哥比呢？”
　　高启盛两眼一黑，心想自己这嘴够欠的，没事惹他干什么啊。

　　07
　　“默哥。”
　　高启盛试图挣开但无果，他说，“喝多了就赶紧睡吧。”
　　陈金默摇摇头，他说，“没喝多。”
　　他不是在逞强。陈金默在旧厂街算得上是能喝的，评判标准不在是不是千杯不醉，而在于他酒醒得特别快。
　　喝了醉、醉了醒、醒了再喝，几轮下来，酒桌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几杯洋酒下肚，确实是着急了些，他有些晕乎乎的。
　　但在甲板吹了那么久的风，回到房间，就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小盛，”陈金默看着高启盛，忽然说道，“你和那老板怎么说的？”
　　“什么？”高启盛一时没反应过来。
　　“穿黑西装、肚子挺大那个。”陈金默说，“你说‘领导，我的好领导’。”
　　“啊？”高启盛眨了眨眼睛，“你说他？他是咱们区二把手！”
　　陈金默垂下头，骂道，“狗屁领导！”
　　高启盛承认，刚认识陈金默的时候，他是有些忌惮的。
　　陈金默常冷着脸，垂着眼，不怎么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而关于他，高启盛又只听过一些“江湖传闻”，不由得敬而远之几分。
　　但最近的相处下来，他发现陈金默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
　　与其说是冷漠凶残，不如说是他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而聪明由高启盛，自然会采用一些适合的方式，学着和他相处。
　　于是高启盛缓缓蹲在他面前，放低自己的姿态，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你是觉得我奉承他，”高启盛试探着，“还是…因为我支开了你？”

　　08
　　给出选择，把话语选择权抛回去。
　　高启盛向来擅长这个。
　　没想到的是，陈金默没有做选择。
　　他用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注视着他，缓缓说道，“你在哄他开心。”
　　这下高启盛懵了。
　　“我…”高启盛眨巴眨巴眼睛，跟他有些解释不清，“我那不是真心的啊，默哥。”
　　“你不用和人打交道，但我得社交。”高启盛说，“你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大的权力吗，够我们谈几百万生意的！”
　　陈金默缓缓低下头，有些失落。
　　他问，“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高启盛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艰难。
　　他感觉自己像在哄不讲理的小女朋友。
　　但对方是陈金默，自小失去爹妈，没有亲戚朋友，摸爬滚打长大，又蹲了几年监狱的陈金默。
　　对他，高启盛有足够的耐心。
　　于是他搭上陈金默的手，他说，“默哥，好默哥，我的好默哥，行吧？”
　　高启盛看着他，认真道，“咱俩还不熟的时候你就叫管我叫小盛，这么久了，你看我生气了吗？”
　　“这还不算真心呀！”
　　高启盛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