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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离谱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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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盘膝而坐,只穿着丝绸内衫,让罗玄给自己施针。
一室静谧,烛光摇曳,香炉中的熏香淡淡弥散开来。聂小凤看着屏风上,两人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心中又有些旖旎升起。
她害怕罗玄轻薄自己吗?不怕的。就算真的发生点什么,也没所谓。她想要一个孩子,准确说来,是想要一个女儿。
一想到女儿,她有时会莫名地心中一酸,几乎想潸然泪下。似乎隔着久远时空,她有过一段痛彻肺腑的深深遗憾。但她还是渴望女儿。理智来说,她需要一个女儿继承一切,但更重要的是,她渴望一个自己深深爱且深深爱自己的人。这一次,她会不急不躁,全身心温柔呵护。她将无所保留、无所隔阂地滋养培育这个诞生自她的生命。
聂小凤设想过,一个年轻俊逸有如洛清舟的人,帮她实现这个心愿。但这更像是一种按方抓药的良选。一味极佳的药引,带来可预料的美好。可当罗玄出现时,他只不经意地一瞥,就牵动了她内心更隐秘的跳动。
“此处要害之伤,吃了好一番苦头吧?”罗玄持着针尖戳到背后心俞穴处的伤疤时,忽然开口。
是啊,这一剑,贯穿前后,当初差点要了她的命。而今只留下一个窄窄的疤痕。聂小凤一瞬紧张,若是此刻,罗玄一针贯入她要害,岂非……
聂小凤念头才起,银针浅浅地顿住了。罗玄立马转移到了别处。聂小凤提着的心放下,点头道:“不错。我特地不用祛疤之药,便是提醒自己那番苦头。”
她偏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罗玄,但见罗玄敛眉施针,神色专注平淡。在罗玄眼中,自己只是一个病人而已。聂小凤暗笑自己多想。罗玄这样的大夫,接触男女身体,本是行医日常。别说隔着里衣,即便是没有衣物,即便直视接触私密处,大概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吧。
她方才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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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内侍,凭什么待在教主卧房中?我们都只在那天进去过一次而已!”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他那长相,就他那年纪,教主怎么可能喜欢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滋补药膳,美容养颜的药浴,一天到晚想着法子地献殷勤……”
“教主只是一时新鲜,等教主腻了,自然不会再待见他!”
那三个俊美少年郎,自从那日在小凤房中见过后,便总能碰到他们。他已知道,那三人是聂小凤的内侍,也就是男宠。本来打定主意,聂小凤的私事,他一概不理。但渐渐地,他发觉,那些人议论的对象,原来是自己。
因为聂小凤一意隐藏中毒之事。所以,他的药,不能说是解毒之药,而要被说成是滋补调养的。聂小凤多疑,不愿多经人手。所以,不但要求他亲自端来,而且,要求他当面喝下聂小凤指定的其中一碗。送药问诊,加上施针催毒,他不免要时时出入聂小凤的紫府,甚至逗留在聂小凤的卧房。尤其这两日,聂小凤要求,他别去自己的院落了,就在栖凤宫的药阁中配药制药。罗玄也觉得这样更方便,就答应了。于是,他整日便只在紫府与药阁之间穿梭,都没再出栖凤宫宫门了。
谁能料,几日之间,他就成了议论中谄媚奉承的小人。被人说成,一天到晚围着教主转,渴求做内侍而不得。
罗玄只觉好笑。他如此残躯,竟还引来这般荒谬猜忌!
罗玄的身体本就极脆弱,就像行走在悬崖的边缘,小心翼翼腾挪。“暮紫香”剧毒加身,便如一记重锤,让他身体更加摇摇欲坠。饶是他再冷静应对,小心调理,竭力压制这时时刻刻发作的剧毒刺骨之痛,他也总感分秒难熬,艰难至极!罗玄不愿在人前,尤其不愿在聂小凤面前,显示出半分脆弱。每日行诊制药,平静如常,行若无事。但其实,从紫府到药阁的短短一段路,他都不能一口气走完了。
罗玄不愿随行医童看出不妥。便吩咐医童先回去。自己独坐在荷花池旁小亭中歇息片刻。罗玄才刚坐下,便远远听到,拐角走廊附近,不断传来议论声。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木,罗玄发现,又是那几个俊俏少年和他们的仆从。
身着天青绸衣的少年道:“真是年纪大的,争宠的手段也更高明。那日他抢先把那毒药滴到手上。依我看,那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厉害毒药。教主大概就是试探一下咱们的忠心而已。他便是知道那毒药没什么可怕的,所以才敢出头把毒药滴手上。”
一袭银缎的少年附和道:“不错,多半是他自己弄出一滴毒液,在教主面前吹得天花乱坠。怂恿教主以此来试探咱们的忠心。咱们不知底细,自然被唬住了。他就正好出风头!”
那个叫林秀贤的少年低头不言语。
身着银缎的少年道:“林秀贤,你怎么不说话?你竟然向着这姓罗的不成?”
林秀贤道:“两位哥哥,咱们初来乍到,应慎言才是!”
银缎少年怒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本少爷!”
林秀贤道:“秀贤不敢!秀贤只是觉得,罗神医是德高望重的大医师,应只是履行身为大医师的本分而已。如此揣测他,不太好。”
银缎少年道:“本分?大医师的本分是造福百姓!所有药阁医士都去义诊了,就他还日日留在药阁!我可听说,教主都不曾正式任命他留任药阁。”
聂小凤不正式任命罗玄留任药阁,只因为和敏是阁主。无故撤换和敏,不妥。而任命罗玄做副阁主,显然又委屈了罗玄。聂小凤便索性没有动作。
正在这时,医童着急忙慌走来。医童身上的药箱和食盒都没有卸下,应是还没有回到药阁,便又折返了来。
医童道:“先生,阿莫说,教主又请您过去!”
那银缎少年还在说话:“他不是药阁中人,却是大医师!现在义诊期间,医堂人人忙得跟陀螺似的。只有他日日窝在教主身边!存的什么心思,还用多说?”
为了不让药阁其他医士从熬煮的药物中察觉出端倪,聂小凤一道命令,把药阁医士都遣去了大医堂。聂小凤找了个庆贺剿匪成功的由头,冥域大医堂开启了十日的免费义诊。百姓们闻听喜讯,都蜂拥去冥域医堂看病。医堂日日人满为患。药阁医士暂调去帮忙,便无人生疑了。
医童不确定地问:“先生,这是在议论您吗?”
罗玄收回视线,起身便走。
那边,林秀贤在说话:“罗神医才入医堂,就被破格提拔成了大医师。他感激教主赏识,想多为教主尽忠,也是人之常情吧。”
银缎少年身旁的仆从跳了出来,一巴掌甩到林秀贤脸上。
医童见此,连声唤道:“先生,先生,咱们不管管吗?”
那仆从恶声恶气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林秀贤,你说话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入了栖凤宫,就可跟七少爷、陈少爷平起平坐!你不过是和我一般出身。二十多年前,你爹娘得了自由身,便是受了二老爷格外的恩典。七少爷是二老爷的亲儿子,你不回报一二也便罢了,竟还敢忤逆七少爷……”
罗玄脚步未有停顿地走了。
罗玄察觉,那林秀贤所站立的角度,分明是能看到自己的。林秀贤故意不提醒另两人,便是想借自己之手,对付另两人。
进入紫府,聂小凤照例还是在卧房中见他。
一见面,聂小凤便问:“我的毒还有几日才清?”
“七日”罗玄耐着性子答道。聂小凤这都第几次问了。
聂小凤道:“大后天我要跟人动武。”这口气,只是通知他。
罗玄不觉有怒,道:“不可!毒素未清前,不可动武。我说过,‘暮紫香’便是专为克制《邪天罡经》而做。你那晚用《邪天罡经》运功化毒,便已毒入二气五行,损伤了脏腑。‘暮紫香’没有清除之前,你若强行动武,伤敌与否且不论,你自己会中毒暴毙!”
“如果我只用《先天罡气》和我教另一门心法,并且最多只调用五成功力呢?”
罗玄肃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邪天罡经》本是伤敌也自损的邪功,但配合《万物宗》使用,便不会损伤自己。不错,你只调用稍许内力,只用《先天罡气》和《万物宗》,或许不至毙命,但也会损伤根基,留下终身大患!”
听到这个答案,聂小凤瞬间松了口气,“什么终身大患?”她刨根究底追问时,嘴角还残留笑意。聂小凤甚至懒得去想,为何罗玄知道自己另一门心法是《万物宗》,且《万物宗》可弥补《邪天罡经》缺陷的。
罗玄看出,聂小凤这分明是打定主意,不惜损伤自己也要动武了!
罗玄冷冷道:“动武后,剧毒彻底入体,一年半载也难扭转。余毒残留,终身不可尽除。你现在每日忍受的四肢麻痹间杂刺骨之痛,会伴随你的余生。”
聂小凤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