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衍》比丘子

2、第二章 “

　　“听说你们家文德考上一中了？我家孙宜真是太不争气了，就差三分。”

　　“唉，你们家小宜就是太可惜了，但要我说啊，去一中当凤尾，不如二中当鸡头呢，说不定高考考的学校还比我们家文德好呢。”

　　两个大妈在公交车站边一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等着公交车。

　　公交车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辆出租车。

　　向晚背着一个白色的小书包，背包上上挂着一只粉红色的小兔，说完“谢谢师傅”之后，屁股一点一点从坐垫上挪下了车，和两位大妈打了个照面。

　　“苏姨，黄姨，早上好，我回来了。”向晚一头蓬松的短发，围绕在她的脸边，好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苏姨和黄姨一看到向晚就高兴得不得了，小区里面这一群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属向晚嘴最甜：“小晚也回来了啊，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家门开着呢，是不是你妈回来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向晚：“？”

　　她明明刚刚还跟她妈通完电话，她妈妈是在B市出差，家里面现在应该没有人才对。

　　难道是进小偷了？

　　但是她们小区治安这么好，保安不会放脸生的人进去。

　　或许是来找妈妈的朋友？

　　向晚背着宝宝咔哒咔哒地跑回了家，看到了家里的门果然还是看着的。

　　看来这个“贼”有点粗心啊。

　　她打开手机的录音模式，把手机揣进兜里，敲了两下门。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

　　贴着墙像间谍一样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客厅，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孩，男孩的刘海极长，向晚甚至看不清对方的眼睛，只能到对方白皙的脸和乖巧地搭在膝盖上的修长的指节。

　　“嗨，你好？”向晚敲敲墙壁。

　　对方抬头，一双好看而又深沉的眼睛几乎要将向晚拉去。

　　“向阿姨没有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只能把门打开，告诉你家里面有人，坐在这里等你。”对方开口了，带着几分拒人之外的感觉“向阿姨说，你七点就会回来的。”

　　向晚抬头看客厅的钟，好家伙，九点了，这傻小子不会在这儿坐了两个钟头吧。

　　“对不起啊，妈妈没有告诉我你今天会来，你饿了吗？”

　　对方摇摇头，指了指原来向晚父亲住的地方：“向阿姨说，我已经就住那一间了。”

　　“好哦。”向晚呆滞地回道。

　　然后对方起身，拖着沙发边的行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噢，好哦，住她对门。

　　等等？他说什么？以后住在这里了？

　　“小清，我妈居然！放我！和一个陌生男子！住在一起！”向晚开着免提，一边和自己的小清控诉，一边收拾着行李。

　　小清涂着指甲油：“这不像是向阿姨会做出来的事情啊，她事先有和你说吗？”

　　“没有啊，虽然我知道之前她一直有一个男朋友，最近快要结婚了，但我真没想到，那男朋友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啊。”向晚愤怒地摔着自己的衣服“我绝对不能接受和一个陌生人住在一间屋子底下，等一下，我有点想上厕所。”

　　向晚打开门，脑袋差点没撞上对方的脸。

　　啊哦，一个人住习惯了，差点忘记还有一个人了。

　　不知道刚刚她和小清嚣张的言论对方听到了多少。

　　“我路过，不知道你吃过了没有，给你送了这个小蛋糕。”向晚视角往下挪动，看着对方果然提着一袋东西，看样子准备给他送过来。

　　她是不是可以假设对方没有听到他们刚刚的聊天内容啊。

　　“我……我吃过了，谢谢。”出于礼貌，也可能是刚刚说了人家坏话的愧疚，向晚还是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蛋糕“但是我可以当夜宵的。”

　　然后手机里小清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诶，晚晚，你和小拖油瓶聊过了吗？他家里什么情况？”

　　完。

　　蛋。

　　了。

　　果然，对方愣了一下，意识小拖油瓶是在说他，攥紧了拳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啪”一声关上门。

　　向晚看着手里的小蛋糕。

　　想，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要愧疚得睡不着觉了。

　　向晚通了个宵。

　　她想了一个晚上，要用什么来弥补少年被她重重伤害过的心灵，于是决定给他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她早起不了，于是乎又通了个宵，早晨七点爬了起来，瞄看对方房门紧闭，偷偷摸摸地在厨房忙活起来，生怕吵醒对方。

　　甚至还摸出去买了一根油条。

　　结果她刚端着一盘早餐敲了两下对方的房门，对方就穿着一身湿透的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一条围巾，站在门口。

　　“你在我的门口做什么？”向晚听见对方问。

　　“呃……对不起，昨天不是估计给你取绰号的，这个我给你做的道歉早餐。”向晚身体九十度鞠躬，将盘子朝对方举去。

　　对面的人扫了一眼盘子，两个鸡蛋，一根他刚刚路过早餐店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油条。

　　鸡蛋和油条朝着他摆出一个笑脸的形状，能感受到对方确实想要握手言和的心意。

　　气氛凝滞了一会，对方说：“我刚刚出去吃过一点早饭了。”

　　啊？

　　“但是我可以再吃一点。”对方拿走了盘子里的一颗鸡蛋，将鸡蛋打碎。

　　半生不熟的蛋清和蛋黄齐齐流了出来。

　　向晚光速窜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学着对方昨天晚上的样子“啪”一声关上了房间门。

　　又搞砸了又搞砸了好尴尬啊好尴尬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微信一个白色猫咪头，名字空白的人申请加她为好友。

　　通过了之后，对方就向她发送了一条消息。

　　周青衍:你好，我是周青衍。

　　然后向络云才给她推荐了一位好友，就是刚刚给她发来好友申请的段青衍。

　　对方发来一段语音，向晚下意识调小的音量，语音那头是熟悉的向络云的声音，背景还有嘈杂的汽车声：“我和你周叔叔在B市出差呢。对不起宝贝，昨天忘记跟你说我和你段叔叔今年年底就要结婚了，正好青衍今年也考上了一中，就想着干脆让青衍搬到咱们家，你们周末来去学校也会有个照应。”

　　下面还附带着一张周清衍在学习桌上写作业的照片，拍照的人是偷拍的，周青衍并没有发现这个视角有人。

　　看起来照片中的周青衍还没想现在看起来的个子大，小小的一只缩在桌子前，眉眼皱在一起。

　　听到对方发来一大段话，结尾又是匆匆的爱你宝贝，向晚叹了一口气。

　　又是这样，向络云每次做什么事情总是我行我素，雷厉风行。

　　和她父亲离婚的时候也是这样。

　　小学的某一天，她上学回家，向来和睦的父母突然离婚了。

　　就听见向络云说：“我俩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离婚吧，但晚晚归我。”

　　父亲没有争取她。

　　母亲也从来不问她乐意不乐意。

　　然后家里的一切关于父亲的东西都消失了。

　　向晚就回了俩字行吧，熄掉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