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春日来信》沈潋

3、苏格兰 他的代号是

　　“习惯？”绿川景的表情还是有些茫然，“你也是这么习惯的吗？”
　　君度看起来年纪不过十八岁，或许就外表而言会更年轻。但他已经在这个犯罪组织坐到了无人可以替代的高层位置。
　　这个少年的手上沾着多少鲜血？诸伏景光突然觉得有些心冷，他不知道他所做出的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就只能牺牲这些无辜者的生命吗？
　　或许绿川景的表情让君度感觉有些熟悉，并非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是一些身陷这个组织却依旧怀有一些不该有的良心的人常常会露出的表情。他的语气温柔了很多，至少隐去了恶意的锋芒。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人命只是数字，是可以被放在天平上衡量的砝码。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注定只能见到死亡和利益。”
　　这绝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应该说出来的话，诸伏景光此刻才深切意识到君度并非一个孤僻的高中生，而是一个真正的、满手血腥的刽子手。
　　在他们眼中生命不值一文，只是被堆砌的杀戮功绩。
　　他是组织培养的刀。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有一瞬间如坠冰窖，他们为了守护这个国家和人民来到这个犯罪组织卧底，但在无数他们看不到的角落，甚至有这样的未成年满手血腥，被当成杀人工具培养着。
　　他突然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要擦一擦脸吗？”君度白皙的脸上已经近乎干涸的血迹在此刻看来是那么的刺眼，绿川景下意识地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君度。
　　君度歪了歪头，那双蓝色的猫眼是绿川景陌生的懵懂。
　　“你脸上有血。”绿川景刚刚意识到他不该对君度做出这个动作，这有些过于亲密了。他犹豫着想收回手，却被君度扯住。
　　“谢谢你。”君度盯着绿川景失神的双眼，那里是他所未曾见过的情绪，“你能帮我擦吗？我看不到。”
　　怜悯？君度感到稀奇，绿川景刚刚的情绪是怜悯吗？
　　刚刚他还因为任务失误被顶头上司也就是君度骂了一顿，甚至被冷嘲热讽，现在他居然对顶头上司感到怜悯，君度只觉得绿川景这个人真是奇怪得有些不可思议。
　　绿川景尽量放轻动作去擦君度脸上干涸的血迹，那双蔚蓝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纯澈的海洋。
　　刀只需要关心好不好用就行了，没人会在意它的哪里染上了血。
　　君度从未见过绿川景这样的人，但在这一刻他觉得有点高兴。这种不知是不是虚假的温柔让他觉得新奇，于是他轻轻笑起来，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即使他已经十八岁，但过于年轻的脸让这样的表情并不算违和。
　　“Scotch.”
　　绿川景有些疑惑地看向君度，他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现在君度又恢复成了那个看起来孤僻阴郁的高中生。
　　“苏格兰，这是你的代号。”
　　“可别让我失望啊。”
　　君度披上放在车后座厚重的外套，将外套的兜帽戴在头上，遮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啦~即使是作为组织的刀存在着的他也会渴望一些新的食物，比如——他不被允许拥有的感情。
　　过犹不及的感情会让刀变得不再锋利，这点他心知肚明，但抛开君度的身份，偶尔从杀戮与死亡的间隙找到一点时间喘息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格兰。
　　这个代号在他唇齿间流转过一遍，他突然无来由地高兴起来，就像刚刚苏格兰苍白的脸色一样让他高兴。
　　于是他又笑起来，笑得喘不过气来，直到驾驶座的苏格兰都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观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