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戏风流·误红尘 绝美戏子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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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世人都道将军冷酷戏子无情，但他们却忽略了在这硝烟中又有哪一份情意是单纯的。
“在座的各位都知，这琼玉是山橖苑的台柱子也是这京城远近闻名的角儿，生的极美，但小老儿凭借着这一身耳聪目明的本事，可打听到了这玉老板的美貌竟能让这世间最冷酷的铁面将军——程林为他一展笑颜……”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一手拿着块醒木，一手捏着折扇，正说得眉飞色舞。
下头的听客都笑着起哄，听着这难知真假的城中轶事。
01
“琼玉呀，那位冷面将军怎的又来寻你了。”山橖苑里的老仆妇轻轻拽住琼玉的衣袖问道，“你悄悄跟秦姨讲，你是不是得罪人家将军了？”
琼玉拍了拍老仆妇的手以示安慰：“秦姨，你别担心，没什么大事。”说着便往大门走。
“诶，我怎的能不担心，小心给人家拐了去！”秦姨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琼玉险些笑出了声。
“这个秦姨啊……”
没几步路就到了大门口，那将军正站在门外的老槐树底下，眼底的杀伐之气还未散去，身上也尚萦绕着一股子血腥味。
“程大将军来我这儿来得也忒勤快了些，都快比得上来山橖苑听戏的客人了。”琼玉跨出大门快步走到程林身边，眼中带着调笑的意味，“莫不是大将军也迷上了我…的戏？”
“五十大洋够不够包你一夜。”大将军总是语出惊人。
“哟，爷出手可真够阔绰，可惜了我琼玉不是前头写意楼的妓子小倌，不然一定拜倒在军爷的军装下。”琼玉笑着，眼中尽是狡黠，“爷可别在这儿和我白费功夫了。”
“那就是嫌少了。”琼玉但笑不语。
“一百够不够。”程林观察着琼玉的神色，又接着往上加价，“一百五。”
琼玉见好就收，笑得像只阴谋得逞的狐狸：“那感情好啊，但我事先可得说好，这价钱只卖艺不卖身。”尾音拖着，像把钩子似的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程林一时也起了与他玩笑的心思：“若要和你睡上一夜，怕是得让我倾家荡产了。”
“好说，倾家荡产自是不必，军爷护我一辈子便成。”
“这买卖可太亏了。”程林收了笑，打开停在一旁的车的车门，道，“请吧，玉老板。”
“能让京城第一将军替我开门，我这辈子值了。”
刚上车，琼玉脑袋上便抵上了一把枪：“军爷，卸磨杀驴也不是您这个玩法儿呀，曲儿还没听呢，就想把唱曲儿的人杀了？”琼玉也是见过世面的，纵使这会儿头上抵了把枪，他面上也丝毫不显慌张，似乎这世间没什么事可以让他有个正型，“不如这样，我送军爷一个消息，军爷留我一条贱命。毕竟，山橖苑上上下下都靠我养活呢。”
“这会儿不贪那点钱了。”程林收了枪。
“有钱也得有命花不是。”琼玉悠闲地靠在车座上，伸手将略长的头发顺到耳后，露出耳垂上坠着的玉珠子，圆润的玉珠子衬着他的面庞愈发柔美，“呐，军爷今儿个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消息，据我所知，最近京城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程林没说话。待到了程宅门口，进了宅中密室才开口：“近日作战，那些洋鬼子好似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一般，我们处处受制于人，我想问问，军方是不是有内鬼？”
“将军可还真是信任我啊，连这种事儿都告诉我。”琼玉倚着石壁，欣赏着多宝阁上放着价值连城的藏品，“不过可惜了，军方内部的事儿我又怎会知晓呢。”
“听说玉老板的眼线遍布京城，我还以为没有什么消息能躲过玉老板的法眼。”
“对不住喽。”
02
山橖苑的大门一关，便隔绝出了一个小世界。
“告诉‘影子’，小心行事，那人有所察觉了。”琼玉坐在主座上，品着刚沏好的碧螺春，但他一想起这茶的来历，脸上就不□□露出厌恶，然后他随手将茶泼在地上，连同里头的茶叶也落在地上沾了灰，“悄悄地，别被人发现了，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山橖苑上下呢。”他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可眼中却沾染上了些许杀气。
“诶，好。”答话的是秦姨。她虽年老，但脊背却挺得直直的。她眼底带着不忍，“少爷啊，实在不行，便收手吧。”
“秦姨。”琼玉语气微重，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以后这些话就别说了。”
“唉。”秦姨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外走，心里暗自伤感，当年温润如玉的小少爷终究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秦姨走后，屋里只剩下琼玉一人，很安静。
日头西斜，霞晖被窗户的纹样割成一缕一缕，撒在地上。琼玉一手支着头，眉头微蹙，已然睡熟了。
外头一切安好，梦里，是漫天血光。
年幼的温琼玉趴在床底，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满身鲜血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没了声息。
脚步声，呼救声，刀尖穿透人血肉的声音，还有枪声。温琼玉捂紧了耳朵，死死闭着眼，好似这样就可以当做一切从未发生。
那一年，他七岁，全家被屠，只余他一人，以及，侥幸逃过这一劫的秦姨。
温宅里逐渐变得寂静，他这才从床底爬出来，也不敢大声哭喊，只是呜咽着，牙齿死咬着唇，借此缓解心中剧痛。
鼻间，嘴里全是骇人的血腥味。
他跨出房门，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呆愣在原地。
厢房，门廊，堂屋，院子，全都是沾满血污的尸体。他们大多死不瞑目。
那些都是他曾经最熟悉的面孔。
“小玉…小，玉……”
他似是听见兄长的声音。他满怀欣喜地转过身，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这辈子最敬重的兄长，那个从来都待人温和的兄长，被一把长刀穿膛而过，钉在了院里的老槐树上。
“哥！”小孩再也撑不住了，他发出了平生最凄厉的喊叫。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具又一具尸体，不慎跌倒，摔在了血泊里，身上的小袍子被血浸透了，洇出一种格外艳丽的色彩。
温琼玉想抱住自己的哥哥，但却无从下手。
他急得快哭了。
“小玉，别…别哭了，把，手，给我……手……”温琼玉听话地伸出手。
男人费力地抬起手，从衣襟里摸索出一块带血的玉佩，“带着，带着它，去…去……”
话还未说完，男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玉佩也随之掉落。
温琼玉瞪大了眼睛，颤着手去探他的鼻息，片刻后，他全身都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成串地坠落，“哥，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啊，哥！”
他拥着渐渐冰凉的哥哥，失声痛哭。
过了好久，眼泪干涸，温琼玉松开了男人 ， 余光扫到了跌在尘土中的玉。
他弯腰捡起来，那上头刻着字。
是“程”。
他的灵魂也随着温宅的众人死在了那个艳阳天。
从此，这世间少了一个温软的小少爷。
活下来的是仇恨满身的山橖苑老板琼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戏风流·误红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