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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怕什么来什么 安辰前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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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辰前脚刚走,梁盛的外卖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滑动接听键,“喂,你好。”
“是梁先生吗?您的外卖到了,请您下来取一趟。”
梁盛略显茫然地问:“下来?”不送到房间门口吗?
电话里传来骑手略显为难的声音,他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想给您送到门口,但大门保安把我拦住了不让我进来,只能麻烦您亲自下来取一趟了。”
“噢噢,没关系,我待会自己下来取就是了。”
“那我把您外卖放门口桌子上了,麻烦您待会下来取。”
“好的。”
挂了电话,梁盛焦急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这么一来他必须得出门了,这一出去就会有遇见舒沛珩的风险,遇见他就难免会被冷嘲热讽一番,虽然就算被冷言冷语攻击也没不会少块肉,但为了自己的面子,梁盛觉得还是非必要别碰上舒沛珩。
要是安辰还在他就能使唤安辰去拿外卖,但现在安辰可能都已经坐上回公司的车了,他也不好再把人叫回来,医院的医生护士就更不可能去帮他拿外卖了。
在权衡冒着遇见舒沛珩的风险出门取外卖和躲在房间饿的两眼发花两者利弊后,梁盛十分愉快地选择了前者。
毕竟市中心医院这么大,来来往往的病人那么多,他就下楼取个外卖,不会那么倒霉遇见舒沛珩吧?况且现在是午休时间,他应该也在吃午饭,哪有那闲工夫来和他来场美丽的“邂逅”?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他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黑色连帽的羽绒服——那是冯悦熙带来给他保暖穿的,他嫌太丑了,一直搁置在沙发上没动,整天就穿着病号服调高空调温度下转悠。
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又把帽子带上,梁盛照着镜子,庆幸这衣服帽子够大,加上高领的设计能直接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这样遮着就算迎面碰上了对方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别说是舒沛珩,就算是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二十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妈来了都得恍惚两秒。
他这样想着,然后一手压着自己的帽子出了门。
穿过走廊坐电梯下楼,又走过大厅,一路上都非常安全。
医院门口专门放了一张桌子放外卖,他到的时候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起码二十几份外卖,各种食物香味混合在一起飘进他鼻子里,梁盛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在里面翻找自己的外卖,一路寻着名字找过去才在最角落找到自己的,但他没第一时间去拿,因为他隐隐约约、迷迷糊糊似乎翻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在和他外卖隔着两份外卖的外卖单上写着……
“你拿的是我的外卖。”一句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自他身后头顶响起。
梁盛背脊瞬间僵硬,真是看曹操名字曹操到,好奇心害死猫,他要是不回来看这个名字,现在他都拿着自己的外卖回去了。
他没回话,只是迅速从外卖单上收回手,然后快速拿起自己那份,抱在怀里就准备撒丫子跑路。
但他没跑成,因为他命运的后脖颈……后衣领被身后的人抓住了,对方跟拎猫似的,保持住揪住衣领的动作,转身两步走到了他面前站定。
一道让人难以忽视的目光带着打量的意味从头顶下来,梁盛心想完蛋,被发现了。
他低垂着头,舒沛珩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顿了两秒,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丝笑意,他说:“好巧。”
接着松开他的领子,又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调侃意味十足的称呼:“梁大少爷。”
梁盛深知此时就算他就地挖个洞转进去,也无法改变舒沛珩已经认出来他的事实,于是他认命般的抬起头,咬着后槽牙愤愤地说:“是啊,真巧。”
“梁少这是觉得我们病房住着舒服,又续了半个月?”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梁盛抬眼看着舒沛珩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很想往那脸上来一拳,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挤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这还不得怪某个乌鸦嘴说话太灵了。”
“显而易见的事情,谁让某人不听医嘱呢。”舒沛珩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表示同情,然后又拍了拍梁盛的肩,从善如流地无视掉梁盛一脸想要杀人的表情,转身就走了,顺带从梁盛手上带走了自己的外卖。
靠!
梁盛捏紧了拳头,看着某人悠然离去的背影,很想冲上去给那人一脚。
但看到舒沛珩宽壮的肩背,梁盛又默默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身体很想让他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脑子却不断释放他就算冲上去也不能把对方怎么样的信号。
理智回笼,试图背后踹人计划经过梁盛一番缜密的思考最终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
食不知味地喝完点的粥点,梁盛支起桌板,打开电脑,连好数位板,准备开始做他之前没完成的工作。
客户那边催的很急,设计部那帮同事自己手里的项目都没做完,都自顾不暇了,自然也没人接下他手里的烫手山芋。
还有几个要求贼多的客户,难缠得要死,梁盛给出了好几张稿子,对方都不满意,不断地挑毛病。
修改来修改去,梁盛生无可恋地改到了凌晨,改了这么多次,原先及其好看地图被改得面目全非,对方似乎总是不满意,老是就自己那畸形的审美提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要求。
然而这都不是最悲催的,作为乙方,梁盛已经非常习惯为了满足甲方把图改来改去了,最悲催的是,在改到最后,他都准备把图导出来的时候,他的电脑蓝!屏!了!
梁盛握着数位笔,一动不动地看着蓝屏的电脑,工作太久以至于已经麻木的脑子,一时间没能给出什么反应,直到一声尖叫把他拉回神。
刘玲双手背部紧贴着墙壁,房间没开灯,她就这么和梁盛对视着,梁盛那张脸在电脑的映射下显出幽幽蓝光。
“我还以为……我看见阿凡达了。”刘玲惊魂未定地捂住自己胸口,背部紧贴着身后的门,被吓得眼神都对不上焦。
“啊!!!”梁盛猛地合上电脑屏幕,发出比刘玲还惨的叫声,想把电脑抱起来狠狠扔在墙壁上,但高额的价格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
“我还没保存!”梁盛奔溃地大吼,“我画了一晚上的图啊!”
电脑是两三万的公司给的高配电脑,数位板是限量发售的,也得好几万。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设备——没有一样东西砸得起,梁盛目光从这些设备上面移开,仅存的一线理智止住了他某些念头,自闭的面向墙壁。
砸不起东西,只能撞自己了。
“你们这么晚吵什么?”舒沛珩推门进来,皱着眉心打开灯,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是在比谁嗓门更大吗?”
灯光亮起,舒沛珩才看见梁盛半跪在床头,面向墙壁,把额头紧紧贴在墙面上,双眼无神,跟丢了魂一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把自己头往墙上撞。
在他的床尾,电脑连着数据线和数位板落在床上,地上悲烈地躺着一支黑色的笔。
看见舒沛珩带着茫然的眼神看来,刘玲急忙开口解释:“好像是他……有什么东西没保存,电脑就蓝屏了。”
“我做了一晚上的图……就差最后一步了……明明马上就导出了……”梁盛对着墙壁喃喃自语,还是不是用额头撞击墙面,一副妄图寻死又不惜命的壮烈表情。
舒沛珩长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梁盛自己无知无觉地撞墙,也没个力度控制,自身皮肤又白,没磕两下额头就红了一片,白色的墙面坚硬冰冷,他却似乎压根没察觉到,直到一下撞到一个温暖柔软的物体。
那是舒沛珩的手心,他手心朝外贴在墙壁上,梁盛毫无防备地撞在了他的手心,而且对方手掌温暖干燥,大的包裹住了他的整个额头。
梁盛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在刘玲看来略显奇怪地姿势。
没等他开始感动,舒沛珩的话就瞬间把他打入冰窖。
他就着手掌贴合梁盛额头的动作施力让他的头往后仰,没什么感情地说:“上别家医院撞去,可别死我们医院了。”
梁盛抬头望着他,本来他应该回怼,但他此刻心神俱疲,没那精力去和面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白衣恶魔斗嘴。
“你别担心,”一直站在一边旁观的刘玲开口安慰他,“舒医生精通电脑,他能帮你恢复文件的。”
“真的吗?”梁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突然抓住舒沛珩的手臂,双眼放光:“她说的是真的?你能帮我恢复?”
“假的。”
两个字犹如一盆凉水彻底浇灭梁盛最后希望的火苗,他跟放了气的气球一样,死气耷拉地往后仰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没有多精通,只是懂一点。”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喜欢大喘气啊?一句话拆成两句说显得更高冷吗?
舒沛珩先是尝试重启电脑,但电脑屏幕还是幽蓝一片。
梁盛把脑袋凑上去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操作,心里越发感慨,学霸的懂亿点和他所理解的懂一点是不一样的概念。
只见舒沛珩不知道在电脑上面敲个什么,就切入了另一个操作界面,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鼠标。
一时间,夜晚万籁俱寂的房间里,只有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舒沛珩才把系统恢复正常的电脑屏幕转向梁盛。
“好……”了。
他微侧过头,两人脑袋隔得近,梁盛正巧也偏过脸来,本就近的距离被拉的更小。
双方鼻尖只差毫厘就会碰上,舒沛珩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刻意放缓的温热呼吸轻柔地打在他鼻下,像是一尾轻飘飘的鸟羽拂过一样,带起一阵阵的酥麻,梁盛显然也是没料到这个场景,他脊背一僵,瞳孔震惊地放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陡然放大的面孔。
刚刚那个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此时就剩下他们两人,一个跪坐在床上,一个侧身坐在床沿。
他们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就听见病房门被人推开,然后是一阵东西稀里哗啦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女生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