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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搞医闹 梁盛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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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盛第二天就准备办理出院,这本是件高兴的事情,冯悦熙却看见他照着镜子愁眉苦脸。
“怎么了?出院还不高兴?”冯女士很是不理解一向和医院势不两立的儿子怎么这回不急着出院了?
“高兴啊。”梁盛怕自己说出来他妈会觉得自己矫情,硬是苦着一张脸崩出高兴两个字,就是那撅着的嘴都能挂两桶水了,任谁来看也看不出他和高兴挂钩
“嘁,”冯悦熙懒得去猜他那些小心思,拢好了外套,挎好她的LV限量款包包,丢下一句:“我先去付钱,你快点收拾好了下来。”
“好。”他就盼着冯悦熙快点走呢。
“叩叩”梁盛站在舒沛珩办公室门外,看着走廊来往的人略显局促不安。
好在早上还没什么人看病门里很快传出一道声音:“请进。”
他按下门把手轻轻拉开门,又轻手轻脚地关上,做贼似的踱步到舒沛珩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他脚后跟有伤,因此走的一瘸一拐的,要是以这样的动作晚上出现在监控里,能直接被保安当成小偷给拎走。
舒沛珩看着他蹑手蹑脚的动作有些不解,出于职业素养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盛拉近椅子,手肘撑在办公桌上面,向前倾身拉进两人的距离,用气音小声问:“有什么去疤的膏药吗?给我开点。”
舒沛珩:“……”
“你看看,”梁盛龇牙咧嘴地给鼻梁上贴着的创口贴拉开一小角指给他看,“这么长一条口子呢。”
他口中“这么长”的口子实际上也就一个指甲盖大小,那是磕在他羽绒服金属拉链上面划的。
这人怕是对“长”的界定有些误解。
这种小伤其实擦干血迹等待结痂就行了,也没什么留疤的风险,奈何给他处理伤口的护士汪露一边用棉球擦拭血迹一边呢喃“这么帅的脸要是留疤了可咋办”,一边给他细心的贴好了创口贴。
“放心吧,”对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有些痒,舒沛珩伸手把某人凑近的脸推远,语气莫名透出些嫌弃的意味来:“你这压根都留不下疤。”
要是一个身材走样、顶着一头花白的秃头医生说出这样的话,梁盛会立马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可这样的话从一个年轻帅气、头发茂密的资历浅显的医生嘴里说出来,那可信度就大打折扣了,于是又梁盛半信半疑的问:“你确定么?要是留疤了咋办?”
“怎么?害怕留疤了嫁不出去?对一个隔半米都很难看出来的疤那么在意?”舒沛珩的毒舌习性在梁盛不依不饶的追打了屈打成招。
梁盛心头火气,也没在意对方用的“嫁”字,一些话不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你直接给我开吧,婆婆妈妈说那么多话干嘛?我要最好最贵的。”
“呵”舒沛珩勾起一边嘴角冷笑着问:“你当这是柜台呢?”
梁盛往旁边一偏头无意间瞥到挂在门口衣架上的白色羽绒服,红色的血迹在衣服胸口处连了一小片,当即被吓了一跳,他抱臂往椅子里缩,同时脚往后一蹬带着轮子的椅子就顺着力道滑到了窗边。
他大惊失色着大叫:“靠靠靠,血!”
那是舒沛珩昨天晚上忘记送去干洗店的衣服,他冷言冷语的讥笑道:“怎么了?没见过猪血?”
梁盛满头问号地侧过头盯着他,“猪血?”医生的外套上面怎么会染上猪血?
“杀猪嘛,跟杀人一样的,手术刀能救人自然也能杀猪。”舒沛珩口吻平淡正色说出这样炸裂三观的事,就像在说“啊,今天天气真好啊,乌云密布的还飘着雪花”这样平常的话。
梁盛:“……”您要不听听您再说什么?
梁盛看着他透明镜片后的眼睛,那双眼睛静无波澜,黑沉沉的像一潭死水,就这样没什么神情地看着什么人的时候,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他莫名感觉从脊梁骨窜起一股冷意,舒沛珩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手臂上甚至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不……不开药就算了,我先走了。”梁盛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走廊梁盛才猛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冷风一吹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不舒服。
至于吗?被他吓成这样,梁盛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胸脯,自嘲地想这也太没志气了吧,被人家三两句话吓成这样,梁宇要是知道他儿子这副德行,不得把他赶出家门?
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换了一波,梁盛做电梯下到一楼,值班的护士都是陌生的面孔,本来打算和戴霜打个招呼再走,没看见她的身影,他也就没做停留直接走了,在停车场找到那辆熟悉的车。
“你一步步爬过来的,这么慢。”冯悦熙正照着后视镜涂口红,瞥了眼坐进车里的梁盛不忍吐槽:“你生病也没伤腿啊走这么慢。”
“你不知道你儿子属乌龟吗?再说了,脚后跟不是腿啊?也影响我走路的速度好吧?”梁盛像跟焉坏的萝卜瘫在副驾驶,他开口催促:“快走吧,涂什么口红啊?路上又没人看你。”
“怎么没人看?你不是人啊?”冯悦熙顺嘴嘲讽了一句,脑子里都没怎么思考话就说出口了。
“……”您要不看看您在说些什么?损人八百自毁一千啊?
车辆平稳起步,在细雪中汇入车流。
“我跟你说啊,你可得好好感谢那个舒医生,要不是人家你可能就横尸街头了。”冯悦熙打开车载音乐,在一片悠扬的音乐声里愉快的哼着不成曲的调调。
“什么意思?”梁盛大脑有些短路,感觉他妈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的儿啊,你不会真的烧糊涂了吧?现在还没开出去太远,咱赶紧开回医院去脑科给你看看脑子。”
冯悦熙单手把持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动作之熟练、力道之大以至于才收手梁盛脑门上就留下了一个明晃晃的红印。
梁盛吃痛的“嗷”了一嗓子,捂住脑门怒视着他老妈的侧脸。
“我听护士站的人说的,你晕倒前正好撞到人家怀里了,还是人医生打车给你送医院的。要我说舒医生也是倒霉,难得下班空闲时间出去逛逛,就正好投到你这个冤种。”
梁盛脑海中闪过舒沛珩说的话,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打车的钱还是人医生自己出的,你把钱转给他没?走之前你不是进了人家办公室吗?”冯悦熙还在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你那鼻血还流了人家一身,可惜了那件白色羽绒服,据说是个大牌子呢,国内都买不到的。”
“什么?!”他衣服上的血是自己的鼻血?!那他说什么猪血不就是暗讽自己是猪嘛?
梁盛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想明白后懊恼的一拳锤到身侧的门框上。
“你干什么呢?”冯悦熙被他这动静震的惊了,震惊之余心疼车辆更多。
“妈,把我送回医院。”梁盛大声吼着说,面上带着怒气。
“回去干嘛?”冯悦熙停在路口红灯前,转头看着自己一惊一乍有很大概率烧出毛病的儿子。
梁盛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他咬牙切齿着说:“回去好好‘谢谢’我的救命恩人!”
他把“谢谢”两个字咬的极其重,后槽牙要是脆弱点都被咬碎成渣渣了。
绿灯亮起,冯悦熙没有掉头的打算,直接发动车辆开往家里,“你那表情可不像是去感谢人家,乖啊,咱听话不搞医闹。”
“就他那样子,能在医院干那么久没被打死是命是得多硬啊?”梁盛低垂着头,五指插入头发,十分懊恼的揉了揉,非常不理解地开口询问:“不过你都听谁说的啊?”
“一个护士,脸圆圆的还挺可爱的呢,叫什么……汪……汪露,对,就是她跟我讲的。”冯悦熙说起这个,又不忘干起催婚的勾当:“你今年过年不给我带一个对象回来,你就等着被逐出梁家吧。”
“你烦不烦呐?好好的提这个干嘛?”梁盛受不了的揉搓自己的脸,“再说了这离过年也就几天了,我上哪给你找去?”
“那就不是我关心的事情了,反正啊……”冯悦熙将面上一撮头发别到耳后,“你要是找不到,我就帮你找,你就麻溜的给自己收拾好了准备去相亲吧。”
“我不去!”梁盛双手抱臂,往后一仰,事不关己地说:“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相亲呢!”
“这可由不得你,”冯悦熙拿出蛮横霸道的大家长风范来,“你要是不去,今年饺子馅把你剁了做。”
梁盛闻言脑海突然不受控制地闯入某人那张冷冰冰的脸,又想象那人带着橡胶手套,拿着手术刀,然后用手术刀杀猪的情形……
那是怎样一个地狱般的场景?
一提到相亲相关的话题,冯悦熙就开始滔滔不绝把话往外倒:“你是不知道,我为了你找对象的事,没日没夜地睡不着觉,晚上做梦都梦到你领着个对象回家,把我笑得大半夜醒了,你爸也是为了你的事,两鬓的头发都白了,你说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省心吗?我相信以你的条件,全中国哪个不长眼的会拒绝你?我就不信……”
“哎!打住打住!”梁盛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留情面地揭穿自己那为了达到目的软硬揭施、胁迫为主鼓励为辅的母亲大人:“你要是真每夜睡不着觉就去找个夜班上,那时候不仅没那时间精力为我的事操心,还能赚钱,一举两得。还有,梁宇同志头发白跟我有个毛关系啊?那是他自己年纪到了自己长出来的好吗?”
“哎你个小兔崽子!找打呢是吧?”冯悦熙头也没偏地伸手精准定位梁盛手臂上方使劲掐了把,梁盛拍掉她的手,揉着手臂疼得“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