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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狐朋狗友是个骑士 已经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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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九月了,海岛的天气却依旧燥热。巨大的树荫挡不住火热的阳光,蝉鸣不绝于耳,无端的难忍。
杨凯看着眼前有些斑驳的木门,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视线下移,看着那把有些生锈的有繁杂花纹的圆形门把手,原地呆了几秒,扭回头看向后面的几个人,严松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彭浩跟澄月聊着天,不知嘴里还含着什么,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澄月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彭浩说话,一边看向这里,准确的说是自己身后的这扇门。
“啧,怂什么啊?刚才是谁打赌说输了的敲门的啊?怎么?现在不敢了?”严松漫不经心的冲杨凯挑了挑眉。
“……这个门……一看就难搞。”杨凯有些心虚,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因为刚才是他提议石头剪刀布输了的敲门,而他输了,现在却不敢动作了。
“我来吧我来吧,看你们这一个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叽。”澄月两步就走上前来,“咚咚咚”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所有人视线都随着敲门声聚集过来。
良久,门内还是没有动静,澄月似是泄了气,刚要扭头,就听见门“吱呀”一声,徐徐打开。
少女一手拿着还未修剪好的白色桔梗花,一手支着门把手,看着眼前的几个“不速之客”。
多年后,如果再问澄月当时初见蓝嘉静的感受,澄月印象最深的也还是她的双眸,瞳色很浅,像没有波澜的海洋,沉静,悠远,只看一眼,就能让人沉静下来。水滴鼻,嘴角向下,眼尾向下,下颌线清晰,但脸上却不显骨骼感,还有轻微的肉感,有一种和谐的矛盾;穿着一身白色的纯棉长裙,细白匀称的手臂虚虚环着不知名的白色鲜花,裙子下摆遮住膝盖,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看起来不太友好”,这也是澄月对她的第一印象。
女生把花拢进怀里,静静地望着这一行人,似是在等他们的下文。
“现在……能住店吧?”澄月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我们打过电话……”
“能。”蓝嘉静侧了侧身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开口道“进来吧。”
门外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陆续走了进去。
最后进门的严松随手带上了门,转头开始打量这个民宿,天花板很高,前方是一个圆柱型的空间,贯通整栋楼,还挺高,圆形大厅,中间是木质的柜台,应该就是前台了;小窗开在很高的墙壁上;一束阳光从窗户外钻进来打在棕色的木地板上,空气中的细小灰尘在光束中上上下下缓缓浮动;螺旋型的木梯贴着墙延伸向二楼;穹顶上还有繁杂精致的花纹,那里渗进的微光对照明的效果微乎其微。昏暗中严松看见那个白裙少女坐进了柜台内侧,白色鲜花被她顺手插进桌面的花瓶里,随后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只能听见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的视线正在游离,却又定在了黑色键盘上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每个指节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手很白,有地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严松不禁想到有次彭浩举着他的肉手跟严松夸他的“玉手”如何在游戏里以一敌十,还给自己的手冠了个“秀外慧中”的名头,想着想着差点笑出来。
“阿嚏——”伴随着彭子的喷嚏声,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你们学校怎么今天就有人返校了啊?”澄月直勾勾地盯着蓝嘉静,跟彭浩同步打破了一室的寂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唯一的中学应该要三天后才开学吧?”
彭浩正揉着鼻子,突然瞪大了眼睛,朝澄月看过去:“大姐,你怎么这么了解?你不会也想转学吧?”
澄月撇了撇嘴,又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发愣的彭子,没吭声。
“今天是学生会的同学返校检查和住校生开始搬行李了。”蓝嘉静仰起头来,就看见澄月一脸呆呆的样子,她用指腹蹭了蹭眉毛,显示屏照得她的脸越发白皙透亮,她笑了笑,又说:“你们报下个人信息,我办个手续。”
……
一系列手续办完也花了不短的时间,一行人接过钥匙,都不约而同站在原地好像在等着什么。蓝嘉静看他们还没走,叹了口气,又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那个……我们自己上去吗?”杨凯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地问。
蓝嘉静带着一丝怀疑的扫了一眼她的小旅馆,除了有点暗……嗯,没凭空多出其他空间。
“你们……怕黑啊?”
……
蓝嘉静双臂垂在身前,松松的十指交扣,右手大拇指蹭了蹭左手的大拇指,看着眼前无语凝噎的几人,突然想到小学作文怎么写的来着?哦对,“心中的歉意油然而生”。
“我们这个旅店不算民宿,每个房间基本都长的一样,所以并不需要带住客参观介绍,而且……这个时间目前只有我一个人在前台,如果其他客人有事我得及时解决问题,所以……”
所以四人前脚刚踏上楼梯,就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殷切目光,严松突然想到,今天他妈在码头送他好像也是这个眼神。
啧,哪里怪怪的……
蓝嘉静看着他们一个个都上了二楼,没注意大门“吱呀”的响声,刚收回目光,耳畔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姜姨?”眼前有些消瘦的女人正朝她风风火火地大步走来,蓝嘉静的心颤了一下。
“哎呦我的静静哟,今天来迟了,就当我按时到了好吧?”她一边说一边把耳鬓跑落的一丝秀发别到耳后,还俏皮地冲蓝嘉静眨了眨眼,蓝嘉静看了看姜秀梅不比往常红润的脸色和不再精致的妆面,想着她应该只是没睡好,没出什么大事,才松了一口气。
“放心,不扣你工资——”
“嘿——你这丫头!”
这家旅馆是岛上唯一的旅店,是由蓝嘉静的妈妈和姜秀梅合伙开的,平常她上学的时候就由姜秀梅这个专业人士管着,闲下来了也会来旅馆帮忙,用王女士的话说,她自己则是最大的股东。岛上虽然风景很好,但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每年都会有人来旅游,但却也不多,旅店里除了有游客在住,也有很多本地人在店里长住。
“哎呀,你今天是不是要上学的啊?你翘课啦?可以啊!人生中第一次逃学居然是为了你姜姨……”
“……我请过假了,而且还没开学。”蓝嘉静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姜姨,赶紧打断了她感人的脑回路。她想着姜秀梅早上因为身体缘故肯定不能及时过来,但今天又有客人订了房,就请了假去旅馆帮忙,临走时她又想到姜秀梅总说自己长了一张“厌世脸”容易把客人吓跑,于是就又换上了昨天洗了刚干的白裙子,想着看起来亲切一点。蓝嘉静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四个客人的表情,嗯,给自己的“小心机”打一百昏。
想到这儿,蓝嘉静勾了勾嘴角。
“静儿?静儿!”
“嗯?哦,您先休息一天吧,今天我待在这儿。”
“那你昨天睡得还好吗?”姜秀梅侧了侧脸,一脸探究地问道,“昨天晚上老毛病又犯了。”
“我昨天睡得早。”蓝嘉静看见姜秀梅抱着双臂,怀疑地看了自己两眼。
“那就行。”
姜秀梅站在原地,环视着周围。
那唯一的一束高窗射进来的阳光就打在蓝嘉静身上,暖洋洋的。她感觉姜秀梅好像有话要对她说,但看不清她的表情。昏暗中,她感到姜秀梅牵起她的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我走喽,回去再睡个美容觉。”
“……哦。”
大门“啪嗒”一下合上,一室寂静。
“不是大哥你说清楚啊,你到底在哪啊?”
……
“我忘了……”
……
“本地人?有啊?但她睡着了。”
……
“旅店啊!”
……
“女的……不是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
……
“……还有大厅的躺椅?不是我是那种人吗?啊?你等会儿,你故意逗我玩儿呢是吧?我严松,我一纯情男高,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狐朋狗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蓝嘉静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这降智的说话声,一睁眼,就是严松那张眉飞色舞的脸。蓝嘉静赶紧又闭上眼,长出了口气,右臂刚搭在眼睛上,就听见彭浩雄浑的声音:“松子,她是不是醒了?”
“不能吧,难不成她装睡?”
蓝嘉静一个优雅的鲤鱼打挺,从躺椅上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眼巴巴看着她的四人,淡淡开口:“没装睡,刚醒。”
……
“那个……我们有个朋友要过来,但是吧,他找不到路,不知道该怎么走,所以就想问问你。”严松小心翼翼地说。
“他在哪儿?”
“他……不知道他在哪儿……好像没有路标……”严松越说声音越小。
蓝嘉静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几下,消化了一下信息才说道:“……那就让你的狐……朋友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严松的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他给逗乐了,“他说他在一个树木很多的地方,然后那里有‘叮叮当当’的响声。”
“那应该是风铃街,让他一直向左手边的路走大概200米,然后右拐走一段时间就能到这里了。”
“听见了吧,就那样吧,挂了啊。”严松扣了手机,瘫在大厅的沙发上。
“亲爱的舟舟来接济我们,给我们送吃的来了……”
“他要来?”
“舟哥肯定会带很多好吃的!”
“应该马上就过来了吧……”四个人七嘴八舌,又说要打扑克牌,大厅里一下就热闹起来。
蓝嘉静用手轻轻抚了抚躺椅上用藤条编成的席子,然后站起身来,双臂支在柜台上,视线落在桌面细细的纹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咯吱咯吱”的开关声,打断了一室的思绪。
蓝嘉静看见一个人影从玄关走过来。
“舟舟?终于来了,快来坐。”严松正忙着打牌,“我炸你!哎——我赢了我赢了……”
“嗯。”嗓音还挺低沉,是个男生。
她支得有些累了,换了个姿势,左臂屈在高高的柜台上,右手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
那人一步步走来,光线昏暗,但不难看出身姿挺拔。右手提着一个大袋子,左手握着个黑壳手机,上身穿着一件黑色防晒连帽衣,戴着的兜帽遮了眼睛,下身是一条黑色宽松直筒短裤,裤绳挺长,随着人的走动小幅度的来回晃荡,往下看是一截紧实的小腿。
他身后有旅馆复古的拱形门作背景,有一瞬间蓝嘉静甚至觉得他拿的不是手机而是把宝剑,像个适应了现代生活的中世纪骑士。
蓝嘉静右手画圈的速度越来越慢。
那人走到大概距离柜台五步的地方站定,下巴微微抬了抬,好像在观察什么。露出的下颌线棱角清晰,拉链没拉到头,抬下巴的时候牵动脖子拉伸,喉结清晰可见。
似乎是因为戴着兜帽看到的视野有限,他左手动了,其余三个指头握着手机,食指和中指挟住帽子,往后一拉。头发有些乱了。
那束阳光好巧不巧地打在他背后,好像给人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有一部分穿过他身周,照在蓝嘉静的身上。
她的右手顿住了,对方的眼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眼中,视线在空中交汇,眼前的人立体的眉骨上是标准的剑眉,眼眸深邃,眼尾狭长,鼻梁高挺,人中长且深,薄唇上唇珠很明显。
一方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方眼里好像是风平浪静的大海,谁都没有第一时间移开视线。
这一瞬,二人同时感受到了身上细碎的温暖,又是阳光;赤诚的,热烈的,在烘烤他们的心。
真挚而虔诚的见证这场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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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举个爪:
舟舟和松子对话如下:
“不是大哥你说清楚啊,你到底在哪啊?”
“你告诉我你怎么去的。”
“我忘了……”
“你身边就没有个本地人吗?”
“本地人?有啊,但她睡着了。”
“嘶……你在哪?”
“旅店啊!”
“那个本地人是男是女?”
“女的……不是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
“旅店里除了房间的床还有别的地方能睡?”
“……还有大厅的躺椅?不是我是那种人吗?啊?你等会儿,你故意逗我玩儿呢是吧?我严松,我一纯情男高,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狐朋狗友……”
……
蓝嘉静:“……那就让你的狐……朋友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电话那头的许亦舟:“唉,不该听到的东西倒是都听见了。”
严松乐了。
“笑p啊,罪魁祸首。”
……
蓝嘉静:一定觉得我很温柔周到。
澄月:看起来不太友好……
蓝嘉静:你一句话我白干了呗( ̄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