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天空（火影宁天文）》殷睿

14、分家的宿命

　　“为分家誓死守护宗家？”舍人转过身，空洞的眼窝对着宁次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嘲讽，“看来重生后的你，依旧是个只会认命的蠢货。”他缓步走向祭坛，指尖精准掐住天天的脖颈，力道渐紧，“转生祭本就是大筒木本家为夺取巨型转生眼设下的仪式，祭品便是分家人的白眼。你不肯奉上宗家的眼，那我就用这个女孩献祭，斩断这痛苦吧。她可是把你视作最重要的人啊。”

　　“等等！”宁次的声音划破神殿的死寂，他周身气息紧绷，每一寸肌肉都在挣扎。

　　“宁次……”鸣人望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抉择，中忍考试时宁次那句“宿命无法违抗”骤然回响在耳畔，心头只剩沉甸甸的酸涩。

　　天天虚弱地抬眼，望见宁次两难的模样，缓缓闭上了眼。此刻，宁次怀中的蛞蝓突然迸发刺眼白光——她要将残存的查克拉尽数通过蛞蝓渡给宁次，以自己的性命，解开他的困局。

　　白光渐散，天天软软倒在祭坛上，陷入昏迷。宁次双拳紧握，却毫无办法。

　　舍人的手微微颤抖，内心掀起滔天巨浪，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连毫无血缘的外人，都愿为本家人牺牲？宗家人就天生高贵？分家人就活该承受失去一切的痛苦？”

　　“舍人……”鸣人眼中满是悲悯。宁次望着他癫狂的模样，恍惚间看见当年对战雏田的自己——那句“这就是宗家人的特殊待遇吗”曾是他心中最深的刺。同是被宿命不公裹挟的分家之子，他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同情与苦楚。

　　“看见这颗紫色转生眼了吗？”舍人猛地抬手，指向殿中光晕，声嘶力竭，“它是无数分家人的白眼凝聚而成，裹着满溢的怨恨，对这该死宿命的怨恨！我生来无目，被本家视作弃子。父亲为了我，将分家人的白眼凝练成这颗转生眼，带领分家推翻宗家，还助我筹谋毁灭地球——他要证明，哪怕是我这个弃子，也有继承羽村遗志的资格！可如今，父亲的牺牲、族人的鲜血、我毕生的抗争，竟全是错的！这就是反抗宿命的代价吗？”

　　神殿中回荡着他的悲愤，紫色转生眼的怨恨随情绪愈发炽烈，无数道紫色激光破空而出，轰向宁次三人。墙面与地面应声碎裂，砖石簌簌坠落，除转生眼周遭区域，整座神殿几乎沦为废墟。

　　神殿外，大和与小李连同残余傀儡一同被冲击波掀翻。墙体坍塌的瞬间，大和迅速结印：“木遁·木锭壁！”木质屏障将二人牢牢护住。殿内，鸣人即刻开启九尾模式，尾兽查克拉形成护盾；宁次接连发动两次回天，淡蓝色查克拉漩涡将花火护在中心，寸步不离。

　　“宁次哥哥！”花火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急声呼喊——她知宁次不可妄用忍术。

　　宁次喉间涌上腥甜，体内柱间细胞因查克拉波动蠢蠢欲动，肆意冲撞着经脉。“宁次，仙术查克拉快压制不住柱间细胞了。”蛞蝓从他怀中钻出，语气急切。

　　待舍人情绪稍缓，紫色转生眼的攻击渐渐停歇。宁次捂着胸口，踉跄着从废墟中站起，嘴角溢出淡血。

　　“我说了这么多，原以为重生的你会与我并肩反抗宿命。”舍人不屑地转过身，语气冰冷，“没想到，你也只是个被宗家洗脑的废物。”

　　“我曾和你一样，憎恨宗家，憎恨宿命。”宁次缓缓向前，停在舍人身后，声音平静却有力量，“但我父亲甘愿替宗家赴死，从不是屈服于宿命，而是他自己的选择——选择守护日向一族的未来。即便当时雏田大人没有挡在鸣人面前，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我要守护的，是希望。”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你父亲没有错。他以生命守护的希望，从来都是你。”

　　这句话如利刃刺破舍人的心防，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少年历经宿命磋磨，却仍对世间抱有的倾世温柔，那是他从未触碰过的温度。

　　舍人左手轻挥，困住天天的能量球应声消散。宁次快步上前，稳稳将昏迷的天天搂入怀中，又将蛞蝓放在她胸口，眼底满是心疼——这个女孩，总是为他倾尽所有。

　　“宁次，这样我就没法用仙术查克拉帮你压制柱间细胞了。”蛞蝓担忧地说。

　　“谢谢你，蛞蝓大人。”宁次浅浅一笑，随即捂着胸口，在天天身侧缓缓倾倒。

　　“宁次！”鸣人疾步上前，将他稳稳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这一幕正如当年宁次为他挡下扦插之术倒下之时，鸣人瞳孔骤缩，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你？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同伴，为什么……”

　　“宁次！天天！”小李冲破废墟奔来，望见二人倒下的模样，悲怒交加，瞬间开启七门遁甲，周身查克拉暴涨如烈焰。他纵身跃起，直冲向舍人。紫色转生眼即刻开启防御模式，激光疯狂扫射，却拦不住开七门后速度堪比光速的小李。他一记凌厉飞腿踢在转生眼上，击碎防御光波，顺带将舍人踹入废墟。转生眼表面裂开一道缺口，无数白眼从缺口飘出，在半空浮动。

　　“粗眉毛！冷静！”鸣人厉声喝止，“只有舍人能救宁次！”

　　小李身形一僵，怒火渐渐褪去，理智回笼，缓缓收势。

　　一直被宁次护在身后的花火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望向舍人所在的废墟：“如果我的眼睛能换回宁次哥哥的命，就请你拿走。”

　　这句话狠狠撞在舍人心上。宗家人甘愿为分家人献祭？这是他从未敢想象的事。为宁次赴死的天天，愿为天天放弃生机的宁次，因同伴濒危而暴怒的小李，为失去同伴而痛哭的鸣人——这些炽热的羁绊，是他孤寂一生里从未触碰过的光。

　　舍人从废墟中站起，缓步走向鸣人，声音沙哑：“鸣人，你为何执意要当火影？不惜一切拯救他人、守护世界，是为了得到他人认同，还是为了自己？”

　　鸣人抱紧怀中的宁次，沉思片刻，语气真挚：“我不懂你要的答案。但我知道，这颗紫色转生眼，不是怨恨的集合，是你父亲和族人对你最深的爱。曾有人告诉我，不是当上火影才能获得认同，而是获得认同才能当上火影。我曾饱尝孤独与绝望，渴望羁绊，渴望被接纳。如今我有了想守护的人，才明白——当上火影，只是为了更好地守护同伴、村子与未来。若当不上火影是我的宿命，我也无怨无悔，因为我守住了最重要的人，守住了希望。”

　　舍人沉默良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走到宁次身边，掌心贴上宁次后背，将查克拉缓缓注入。此时，紫色转生眼迸发万丈光芒，将二人笼罩其中。

　　“舍人……”鸣人望着他释然的侧脸。

　　“好温暖……”天天在朦胧中睁开眼，耳畔是潺潺流水声，意识昏沉，“这里是奈河吗？过了这里，就要忘记一切了……忘记凯班，忘记宁次……”

　　“天天……”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然惊醒，抬眼便望见一双缀着蓝色星光的眼眸——陌生却又亲切。“宁……宁次？”

　　“你终于醒了。”宁次温柔地抱着她，在地月通道的泉水中缓缓前行，转生眼的光芒在眼底流转，“我获得了转生眼，发动了阴阳遁。我能活着，全是因为你。”

　　这句话曾让她沉沦在无限月读的梦境里，如今再度听闻，天天心头一颤，喜悦的泪水滑落脸颊，滴落在宁次衣袖上。

　　“舍人呢？”她轻声问。

　　宁次沉默片刻，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随着查克拉不断输入，紫色转生眼的能量逐渐耗尽，最终碎裂成无数白眼在半空静静漂浮。舍人则因转生眼最后的守护之力而安然无恙。宁次苏醒时，转生眼已在眼底成型，无意间窥见了舍人的记忆：无目的孩童被同龄人欺凌，被宗家视作祭品，父亲为护他发动战争，分家与宗家两败俱伤，最终只剩他孤身一人。父亲临终前，告知他对羽村遗言的误解，传授开启转生眼之法，叮嘱他要带着分家的希望好好活下去。从此，舍人便抱着对宗家的怨恨，在月球上孤寂度日。

　　“谢谢你，舍人。跟我一起走吧。”当时的宁次望着他，“日向早已没有宗分家之分，你不再是一个人。”

　　舍人感受着周遭漂浮着的白眼的目光：“不，我如今的使命，是守护这些分家亲人们的白眼。”他看向宁次，语气郑重，“越强大的力量伴随着越重的枷锁。你拥有的转生眼，是维护忍界和平，还是引发动荡，全看你的抉择。”

　　回忆落幕，宁次望着怀中的天天，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舍人的话，仍在他心头盘旋，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