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结婚的人》宛清

5、第五章跟我走

　　池越站在C城圣心女高的门口，夕曾经对池越说过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现在故地重游，池越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夕，乖乖等我哦，很快找到你。”

　　顺着路池越很快来到当年那个雨天的路口，一段苦涩又甜美的回忆浮上心头，池越不禁苦笑。

　　天下着蒙蒙细雨，池越将连衣帽盖上头咒骂老天，远远就听到家里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喊，池越心烦意乱的踹开门，男人正抓着女人的头发发狠的向门口拖着，池越上前阻住男人，“你要干什么。”

　　男人醉醺醺的打着酒嗝，看着池越嘿嘿的笑，“天都那边来催债了，我让这婆娘去那边出台好还钱啊。”

　　池越按捺下脑袋中叫嚣着要杀了这个男人的念头，将哭倒在男人脚边的女人拉起来，骂道，“哭什么哭，烦死了。”

　　女人仿佛是水做的，哭起来梨花带雨，娇弱无力。但眼前这两个男人却丝毫不为其动心。

　　突然男人捏住池越下颚猥琐的说，“这张脸还真是漂亮，应该有很多女人愿意包养你吧。”

　　池越厌恶的打开男人的爪子，“滚，我可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的。”

　　男人一本正经的说，“你可是我的种，而且你应该对应付女人这种事很在行吧？”男人下流的伸出小指在池越面前晃了晃。

　　池越一阵恶心，粗暴无耻的父亲，软弱无能的母亲，支离破碎的家庭，他突然发笑，“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池越14岁开始混，见过多少抛妻弃子的事，他意识到这就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的觉悟。

　　真是无情呐……池越重新戴上帽子，走出了家门。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止的欲望。

　　池越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运气不好撞上天都打手众，不免又是一顿拳脚相向，好不容易逃出包围，池越狼狈的歪倒在地。他仰头看着灰色的天空，漫天雨幕。刹那间这城市变得那么陌生，天地间，仿佛连他一个人都容不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蓦地停了，一阵橘子香味沁入鼻尖，那样温和且香甜的滋味，池越有些醉了，恍惚间睁开眼睛，却见一袭顶着书包跑远的背影。

　　池越撑着伞站起，口中念念有词，“圣心女高？”

　　圣心女高的校服很有点特色，白底蓝边的连衣裙衬上领口系的蓝丝带，清爽可人。这些淑女们此时可不那么淑女，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嬉笑聒噪。

　　池越蹲在花台上抱着脑袋后悔，“我这是哪根筋断了……跑来这里堵人，又没把握能认出来……”

　　现在正是圣心女高放学高峰期，姑娘们三五成群的从池越面前走过，无一不在讨论这个黄头发的家伙到底在等着谁。

　　顾晓夕等人也夹杂在放学大军中。

　　“前面好像有什么事件发生的样子诶。”樊笑努力向前张望着。

　　“会有什么事发生，”郭琳漫不经心的搭，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死气沉沉的学校会有什么让人激动的事产生。

　　“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你们没发现学校里的这些家伙们明显比平时活跃？”樊笑前前后后仔细的观察着每个女生的表情，如是点评道。

　　“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有些不一样呢。”乐未央惊奇的发现女生们都在窃窃私语，“怎么说呢，都有些躁动不安？”

　　“是春心荡漾了啦~~~”樊笑尖叫着拉着一行人向校门口奔去，指着门边花台上的人。

　　是的，顾晓夕认出了他。

　　是的，池越认出了她。

　　池越三步两跳来到顾晓夕面前，笑眯眯的说，“大姐，我来还你伞。”

　　大姐……顾晓夕的嘴角莫名的抽搐了一下，扭头想走，“我可不是你要找的大姐。”

　　池越拉住她认真的说，“要知道，我喊的小姐可不是那么单纯的称谓。”仿佛是意识到自己在做奇怪的解释，池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也不是那种白目的人，拿了你的伞，我……”池越抓抓脑袋，气恼道，“妈的，我要说什么啊！”

　　顾晓夕却噗嗤一声笑了，“顾晓夕。”她说。

　　池越竟看的有些呆了，“我是池越。”

　　被顾晓夕重色轻友抛弃在一边的好友三人组此时面面相觑，郭琳着实忍不住问另外2人，“这是……谁？”

　　樊笑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诡异表情，“小夕这丫头啥时候偷偷交了男朋友，都不跟我们说声，太见外了。”

　　“啥！”琳子惊呼，“这是小夕男朋友啊！”不禁又将目光转向池越，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长的不错，可是……”郭琳盯着池越那头金发和潮人打扮，小夕……你这找的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乐未央沉默，这不是暑假前我们看到的那群打架的混混之一么……顾晓夕，你在想什么？

　　突然几个人仿佛天降，打断了池越与顾晓夕的“深情对视”，他们大声叫嚣，喊着池越的名。

　　池越恍然大悟般惊醒，看了看向自己奔来的天都打手众，对着顾晓夕莞尔一笑，将伞塞过去，“我朋友来找我玩啦，先拜~~~”说着向着打手众挥了挥手，吹着口哨跑掉。

　　见池越跑远，女伴们赶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最后凝聚成一句话，“他是谁！”

　　顾晓夕很诚恳的说，“他说他叫池越。”

　　樊笑当头一巴掌拍下，“别装傻，怎么认识的，和你什么关系！”

　　顾晓夕摸摸自己的额头，“笑笑，很痛诶。”

　　见三个女伴齐齐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自己，顾晓夕仰头看看天，一本正经的说，“神交已久。”

　　“要死了啊！”

　　“滚蛋！”

　　“……”

　　女伴们立刻对着顾晓夕一顿粉拳相加，樊笑故作老成道，“咱家小夕长大了，娘亲我好开心。”

　　“那个……”乐未央突地发问，“隔壁高的学长不是一直在追小夕么？就这么被发卡啦？”

　　“谁？”白目顾晓夕和好奇郭琳异口同声道。

　　“……”乐未央发现今天自己沉默的次数明显增多，那个可怜的学长就这么莫名的死在顾晓夕大条的神经之下。

　　顾晓夕与池越并不经常见面，只偶尔池越会拉着她大街小巷的到处溜达，顾晓夕喜欢这种感觉。

　　“喂喂，听说池越最近把上了一个超正的马子，好像就是这里的吧？”天都打手A指着圣心的校门说到。

　　“嗯……好像是。”打手B貌似回忆了一番，附和。

　　“那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女的让那小子吃点苦头。”打手A颅内小剧场动力全开，嘿嘿傻笑着。

　　“你们谁认的出那女的？”打手C冷静的问道。

　　众人沉默了，B抱怨道，“妈的，这学校的女的长的都一模一样的，谁认的出！”

　　正当天都打手众在圣心附近徘徊惆怅错失良机的时候，少女顾晓夕很开心的发现了他们，“是池越的朋友！我去问问他们池越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见人员~~~”

　　“你疯了啊！”琳子一把拦住她，“你是瞎了还是怎么了，那些人明显不是好人啊！”

　　顾晓夕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拍拍郭琳的肩，“安啦安啦，光天化日之下的，能把我怎么样，而且C城怎么可能还有人不认识我老爹？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小夕，就算伯父在黑白两道都吃的开，你也别把这些人想的太简单了。”乐未央很理智的提醒她。

　　顾晓夕笑着向她们摆摆手，欢乐的跑向打手一众。

　　樊笑耸耸肩叹了口气，“女儿大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呢……”

　　这边打手众正惆怅着呢，天上一块大馅饼给他们砸了个七晕八素。

　　顾晓夕小心翼翼的向他们打听着池越的动向。

　　打手A很愉悦的说，“我们和池越可是老相识，关系铁着呢，走，哥带你找他去，那个臭小子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丢在一边，这可是大大的不好。”

　　顾晓夕不是傻子，她不是不清楚这些人和池越到底什么关系。她只是抱着一丝幻想，一丝犹豫，她认定在她最危急的时候，总会出现那么一个人，保卫她，守护她，她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池越。

　　喂喂，笨蛋女人，要是没人出现，你要怎么办啊？顾晓夕轻松的在心里一摊手，凉拌呗……迷恋中的女人智商不仅为零还有可能下降到负值，顾晓夕这只飞蛾，正扑向她的那堆火。

　　“池越，那不是你老婆吗？怎么跟着天都那伙人呢？”也许这就是宿敌的命运，天都一伙人不想碰上池越的时候，池越偏偏就出现在他们的马路对面。

　　“那个傻瓜！”不顾穿梭中的车辆池越翻过马路栏杆，抓住顾晓夕的手拔腿就跑。正所谓开头很惊悚，过程很艰辛，结局很尴尬。窜过几条巷子见没人追来，池越一把甩开顾晓夕的手，怒吼道，“你跟他们凑什么热闹！”

　　“他们不是你朋友吗……我以为……”

　　“别总是你以为你以为，谁告诉你他们是我朋友了！”池越粗暴的打断顾晓夕的话。

　　“你说的啊……”顾晓夕很委屈的说。

　　“你！”池越气结，“就算是我朋友又怎样！我又不是好人！”池越想到家中那个女人在天都手下求死不能求死不得的惨象，如果没看见，如果没遇到，如果……池越心中一阵后怕。

　　“那你会对我做什么吗？”顾晓夕眨巴着大眼睛，丝毫没意识到刚才的可怕，反而愈发天真无邪。

　　池越哑口无言，闷闷的说了句，“反正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我恐怕办不到……”顾晓夕很诚实的坦白。

　　“你是想死啊！”池越睁大了眼睛瞪着她，仿佛要把她吃了。

　　“我只是想见你。”她补充，语气里透着落寞。

　　池越呆了呆，轻轻将顾晓夕拉入怀中，在她耳边说，“你能不让我这么在意你吗？”

　　顾晓夕乖巧的把头靠在池越胸前，听见他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微笑，“这件事我恐怕也办不到呢……”

　　池越与顾晓夕正式承认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一席之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黏在了一起。顾家人风闻于耳，大惊，誓要将这股革命的小火苗扼杀在摇篮里。池越顾晓夕两人的游击战术得到发扬光大。

　　时值隆冬，当池越飞奔回家的时候，家里那女人已经被警察扣了，押解上车。那女人一反常态的没有哭闹，看见了池越便停下了脚步，她冷冷的对池越说，“这就是命，是罪孽。”

　　池越的母亲因忍受不了丈夫长期的虐待，将其杀害。

　　顾晓夕见到池越时，霓虹初上，池越微长的额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夕……”他艰难的动嘴，吐出几个字，“跟我走。”

　　顾晓夕看着他微微颤动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上前拉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