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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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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红色的裙袂翻飞,金发的美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
“逮到你了。”
戏谑的声音像幽灵一样蓦然出现在目标的背后,男人惊恐地瞪大双眼,在枪响中为自己的死亡祈祷。
长久的寂静为他默哀。
“任务完成。”美人转了转枪托,甩出一个华丽的抛物线后,又稳稳接住那把杀人利器,并将它塞进了裙摆底下、大腿根部绑着的枪托里。
警铃声渐行渐近,此起彼伏,美人好看的眉毛不悦地皱起:“真是讨厌。”
正当他准备撤离现场时,他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老熟人啊。”他捏住男人的下巴,端详着那张精致英俊的脸,此刻这张如艺术品一样的苍白脸上沾满了血液,熟悉的漂亮眼睛也紧闭着。
“组织规定第二条,任务内容不能泄露,所以……我要斩草除根咯,不要怪我啊,小学弟。”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又一声枪响响彻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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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街尽头那家花店的主人是位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尽管用“美人”一词来指代一个男人实属不妥,但是人们再难找另外一个词来形容他了。
他有着朝阳一般灿烂的金发,红宝石一样剔透的眼眸,羊脂玉一般的白皙皮肤。听闻他善于歌唱,能熟练弹奏许多乐器,还拥有超乎常人的艺术审美。他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对所有人都报以善良与微笑,他还仁慈地接济了好几个流浪汉,帮助许多没钱上学的孩子们重返校园。东大街的街坊邻居们从老到小无一不为之着迷,他的追求者更是数不胜数。
但可惜的是,坊间有流言碎语直指这位美人的性向,这让不少花季少女拭泪而归。不过这并没有打消太多人的积极心,仍旧有不少人的爱意纷至沓来。
有追求者整理了他的日程,人们发现他总喜欢在周六的傍晚去一家名叫“日落”的酒吧。
这也是有关他性向流言的根源。毕竟东大街的人都知道日落是一家为男性同□□好者服务的酒吧。
流言不断,美人似乎也不在意,每周六都按时前往,风雨无阻。
直到某天,在日落酒吧门口排队的追求者们发现今天的主人公没有到场,实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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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银发的男子缓缓睁开眼,对这个陌生的房间发出了疑问。
“哦,你终于醒啦。”金发的美人穿着宽松的丝质衬衫,正在侍弄一盆兰花,“我还以为你真的嗝屁了呢。”
粗俗的语言和他的外貌十分不符。
这是男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这里是我家。”美人笑了笑,一把拉开了窗帘,虽然是傍晚,但是夕阳正烧得热烈,给他漂亮的金发镀上了橘红色的花边。
“你是谁?”银发的男人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那个美得锋芒毕露的人。
“你不记得我是谁啦?我好伤心啊。”美人做作地捂住胸口,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不记得。”银发的男人不喜欢这种矫揉造作,眉头皱得更深了。
“哼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心我挖掉你的眼睛。”美人狡黠地笑着,“我叫卡维,是你的学长哦。”
“学长?”男人愣住了。
“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念书。”卡维耸了耸肩,倚靠在窗台上,“天哪,你连这个都忘了,我更伤心了!”
男人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又问:“那……我是谁?”
眼前的美人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怪异的、近乎是疯狂的笑:“哈!你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咬了咬自己的指甲,笑了一会才道:“你是艾尔海森。”
男人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我身上有很多伤口。”但是它们都被细心地包扎了。艾尔海森抬眸,“是你救了我吗?”
“不然呢?”卡维揉了揉艾尔海森的头发,道:“好孩子要尊重师长,嗯嗯,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学长哦。”
“哦……学长。”艾尔海森别扭地说道。
卡维露出满意的神情,去厨房端了一碗粥递给艾尔海森。
“学长……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关系?”艾尔海森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
“以前吗?”卡维侧身坐在床边,眨了眨眼睛,“你是我最——喜欢的学弟哦,你超级听我的话的,像小狗狗那样!”
“真的吗?”艾尔海森表示怀疑。
“真的哦!”卡维凑上前,贴着艾尔海森的耳朵轻轻吐出一口气,“我连你身上有几颗痣都知道。”
“我们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他笑得灿烂明媚,眼神中却有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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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在周日的晚上才前往了日落酒吧。店里的酒保看见了非正常时间出没的卡维,感到有些惊讶。
“你昨天怎么没来?”酒保走上前问。
“唔,昨天家里有点事。”卡维轻车熟路地坐在吧台上,四指弯曲,用关节处敲了敲桌子,点了一杯甜酒。
“上周六你带走的那位你还满意吗?”酒保挨着他坐了下来。
“你说哪个?”卡维疑惑道。
酒保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就是那个浅色头发的,你说长得很对你胃口的那个男人。”
“哦,他啊——”卡维拉长了尾音,“长得倒是不错,但是身材——稍微欠点火候。”
“所以,你又把人给踢了?”
“不然呢?”卡维戏谑地笑了笑,“我可是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
酒吧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叹息道:“你来东大街住这么久了,一个看得上的都没有吗?”
“很抱歉,一个都没有。”卡维仰着脖子把杯子里的甜酒一饮而尽,然后在桌子上留下了几张纸币,转身走向酒吧的大门。
刚走了几步,他又转过头来,挑眉道:“不过我运气还不错,捞到了那个我很中意的美人。”
酒保有些惊讶于被众人称呼为“美人”的卡维会赞美另一个人为美人,他来了兴趣:“长什么样?带过来看看呗!”
“想得美,他是我的。”卡维吹了个口哨,潇洒地摆了摆手,走出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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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刚回到家里,就看见穿着整齐的艾尔海森正坐在沙发里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他戴着卡维的那副金丝框的眼镜,别有一番风味。
卡维没忍住,舔了舔嘴唇。
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艾尔海森抬起头来道:“你回来了,学长。”
“你是在等我吗,艾尔海森?”卡维倚着墙,笑得很好看。
“嗯。”艾尔海森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从卡维手里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挂到玄关的衣架上。
“你喝酒了?”艾尔海森嗅到了空气中的异味,皱了皱眉。
“是啊,你不喜欢酒味?”
“没有,我还挺喜欢酒的。”艾尔海森道。
“那我下次买酒回来请你喝。”卡维伸手捏着艾尔海森的下巴,看了眼他脸上的伤疤的愈合程度。
“为什么不直接带我去店里喝呢?”艾尔海森任由他的摆布。
“店里有些乌烟瘴气,你会讨厌那边的氛围。”发现伤口愈合还挺快,卡维心情很好。
“那你也不要去了。”艾尔海森垂眸看着卡维。
卡维问:“是想让我多陪陪你吗?”
艾尔海森不说话,似乎不太想承认。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卡维忍俊不禁:“你只是失忆了,但是性格怎么变了这么多。”
“和我之前差别很多吗?”艾尔海森歪头问。
“差很多。”卡维挑了挑眉,“不过,我都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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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天堂鸟,你都接了那么多活了为什么还这么缺钱啊!”代号“火狮”的女人惊讶道。
“我也不是给我自己用啊,反正名单上的这群人富得流油,我拿一点送给有需要的人嘛。”代号“天堂鸟”的卡维微笑道。
这几十年来,须弥的贫富差距逐渐拉大,富人天天享受豪华生活,穷人则每天祈祷明天不要饿死,颇有一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荒谬感。
在这样的情形下,民间诞生了一个神秘组织,组织里的杀手并非无差别展开杀戮,而是专挑那些无恶不作、欺压他人的地头蛇下手,抢到手的钱财会被分给生活困苦的穷人。不少底层人在收到接济后生活改善了许多,他们十分崇拜这个组织,暗地里称其为“希望之壁”。
在希望之壁的影响下,不少地头蛇害怕自己也惨遭横祸,于是也装模作样地施舍接济穷人,以此来向希望之壁示好。不过也有人固执己见,宁可冒着生命危险,都不愿意向这个亦邪亦正的组织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最近有什么新闻吗?”刚接领取完任务报酬的卡维坐在沙发里,一边看报纸一边问火狮。
“能有啥啊,每天不都那么点屁事。”火狮耸了耸肩,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向卡维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你知道吗,教令院的那位下一届大贤者热门人选失踪了。”
卡维抬了抬眼皮。
“好像是叫艾尔海森?”火狮想了想,“据说是被其他候选人派人暗杀了,不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然我们也管不着。”
“暗杀他的候选人是谁?”卡维放下手中的报纸,漂亮的眼眸中写满了异样的情绪。
“哝,在我们的任务名单上呢。这个人仗着自己身后有个大财团就嚣张得很,之前猥亵幼女的主谋也是他,不过舆论都被他压下去了。”火狮调出任务名单,放在卡维面前。
“这个任务我接了。”卡维冷声道。
“啊我才接下这个任务不久……”火狮道。
“我和你换。”不容她说完,卡维立马道。
“你生这么大气干嘛,我和你换就是了。”火狮在自己的终端上取消了任务接取,把这项任务让给了卡维。
“谢了。”卡维披上大衣,离开了组织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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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风冽冽,艾尔海森把阳台上的花盆都搬进了屋子,抬头看了眼时钟。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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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跨坐在一个肥胖的男人身上,他一只手用力捂住男人的嘴,一只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男人的眼前比划。
“哈……真烦人,你要想杀他干脆一刀捅死他好了,为什么要弄伤他的脸啊?”卡维皱着眉头,像看蝼蚁一样俯视着身下的人。
男人浑身颤抖,瞠目欲裂。
“哦我忘了,你们这种暴发户的审美非常差劲,才不会珍惜精致的艺术品。”卡维戏谑地笑着,“再看你一眼我感觉自己就要瞎了,赶紧解决了我要回家陪美人了。”
一声压抑地惨叫声后,夜又回归了它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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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组织总部匆匆洗了个澡的卡维火急火燎赶回了家,一打开门就看见艾尔海森坐在客厅里,双手抱臂闭着眼睛。
“艾尔海森,你睡了么?”卡维蹑手蹑脚走上前,轻声道。
艾尔海森一动不动。
卡维叹了口气,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的腰间绕过,将他一拉,坠入温暖的怀抱。
“你装睡!”卡维被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艾尔海森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发出一声轻笑。
“一点都不乖了。”卡维抬手掐他的腰间肉,艾尔海森发出“嘶”的抽气声。
“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哪了?”卡维慵懒地靠在艾尔海森怀里,轻声问。
“你有你的自由。”艾尔海森道。
“哼,前几天还不是这么说的。”
“两码事。”
卡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艾尔海森。
就在卡维要问出什么时,艾尔海森的吻封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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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揉了揉发酸的腰,泄愤似的一脚踹向坐在床边的艾尔海森。
“怎么了?”艾尔海森握住卡维的脚,轻轻捏了捏。
“你还好意思说?”卡维瞪了他一眼,“我要是丧失了行动能力,谁出去赚钱养家?你养我吗?”
“也不是不行。”艾尔海森道。
“得了吧你,就你现在的记忆储备量,不在街上走丢都算谢天谢地的了。”卡维翻了个白眼。
艾尔海森微微笑着,听着卡维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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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鸟,最近小心点。”火狮拍了拍卡维的肩膀道,“接连两个大贤者候选人出了事,教令院现在正在严查。”
“教令院只是个空架子,不用担心。”卡维道。
“教令院确实不用担心,但是你解决的那个候选人背后的财团有些棘手,你多加小心就是了。”
“知道了,谢谢。”
卡维从面包店里买了两个熏鸡三明治,然后快步向家走去。今天他特意提前下了班,可以多陪艾尔海森一会。
艾尔海森肯定不知道他会提前回家这件事,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卡维这么想着,心情有些雀跃。
可当他来到家门口,却发现不对劲。
艾尔海森不在家里。
卡维呼吸一滞,他从上衣里头的口袋里摸出手枪,紧紧握在手中。
他轻轻拉开房门,向里看去。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后脑勺一阵剧烈的疼痛,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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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冷水泼来,卡维被冰凉的触感激醒。
他剧烈地咳嗽着,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结实的绳索捆着,绝无逃脱的可能。
真麻烦。他心想。
“你终于醒了?”眼前的背头男人嗤笑两声。
“艾尔海森在哪?”卡维瞪着他,毫不示弱。
“他?谁知道呢。”男人不屑一顾。
看来艾尔海森此刻还是安全的。卡维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还有空担心你的小情人?”男人用手杖底部挑起卡维的下巴,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张漂亮的脸蛋。
“不然呢?”卡维轻笑,似乎并不害怕眼前的人。
“啧。”男人用手杖抽打卡维的脸,发出不悦的声响,“可惜这张脸了。”
卡维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庞,似乎是流血了。
“不过,你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男人阴恻恻地笑着,“用你来威胁艾尔海森,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劝你不用白费功夫。”卡维无所谓地笑了笑,“他不会因为我而妥协的。”
“为什么?”男人皱了皱眉。
“因为在他眼里我们只是床伴关系。”卡维挑了挑眉,“你见过为了床伴铤而走险的大贤者候选人吗?”
“哈,你倒是可以为了他送死。”男人被气笑了。
“毕竟我是个深情的人嘛。”卡维舔了舔唇边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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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回到家时,隐约感到了不对。
门是半开的,但是卡维不在屋子里。
后花园的泥土里有新鲜的被翻动的痕迹——为了掩盖脚印的痕迹。
艾尔海森的眼神暗了暗,他动了动手指,一个人影晃现在他背后。
“大人。”那人毕恭毕敬道。
“人呢?”艾尔海森语气平淡。
“被科尔森带走了。”
“为什么不救?”艾尔海森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是身后那人却发起抖来:“您说过在计划完成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记一过,这事结束了去大风纪官那里领罚。”艾尔海森的语气毫无波澜,但是手背上勒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愤怒。
他拿出终端,对那头的人道:“计划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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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几点。
他浑身痛得难受。
大书记官艾尔海森没死且回到教令院的事情成为了热门话题,此事自然也传进了科尔森耳里,科尔森打了电话给艾尔海森,威胁他卡维在自己手里,让他自觉退出大贤者的竞选。
结果艾尔海森只回了他一句“哦”。
“哦”是什么意思?
科尔森气不打一出来,泄愤似的命人揍了卡维一顿。
卡维蜷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大笑着迎接纷至沓来的拳头。
他觉得科尔森非常好笑,怎么会有人能撼动艾尔海森的内心呢?
要不是他失忆了,卡维骗了他几天,才从艾尔海森那偷窃了几分温情。现在他回到了教令院,又变回了那个冷血的大书记官,自然不会再受其他人的威胁。
卡维觉得爽快,但又觉得郁闷,心里有些酸涩。
当年上学时,艾尔海森就是这样,冷漠,疏离,明明长着一张漂亮的脸,但是却拒绝所有人的亲近。
诚然,卡维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自然也就对艾尔海森的那张脸没有抵抗力,他故意制造和艾尔海森接近的机会,企图“抱得美人归”。不能说他失败了,在毕业晚会那天,他借着“作为学弟应该来祝贺学长毕业”的理由,把艾尔海森约出去喝酒,酒喝多了,人也就不清醒了,再理智的人都无法抵制酒精对神经的麻痹。
在酒精的刺激下,卡维偷尝了觊觎已久的美味。
然而在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艾尔海森已经离开了。
卡维只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毕竟艾尔海森从未说过喜欢,自己却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把他骗上了床。
害怕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神中露出鄙夷的眼神,卡维跑了。
他删掉了和艾尔海森所有的联系方式,一个人跨越了大半个须弥,来到了遥远的另一端。
一个星期前,他出行任务时捡到了昏迷不醒的艾尔海森,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惊喜于和暗恋对象的重逢,害怕于艾尔海森醒来第一件事会喊自己滚蛋。
但是卡维不忍心把艾尔海森一个人扔在那,在干掉另一只藏在黑暗里的小老鼠后,卡维把艾尔海森带回了家。
几年的摸爬滚打,卡维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他知道如何虚假地微笑可以骗取他人的信任,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接近敌人。
于是在面对醒来的艾尔海森时,他全副武装,尽力让自己不要那么难看。他锋芒毕露,句句带刺,但是没想到艾尔海森失忆了。
卡维当时很是惊喜,惊喜到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骗艾尔海森说上学时两人关系很好,艾尔海森对自己爱得死去活来、死心塌地。失忆的艾尔海森相信了,于是他每天乖乖等卡维回家,给卡维做好吃的饭菜,和他腻歪在床上。
这一个星期是卡维偷来的。
现在该还回去了。
卡维的脸贴着坚硬的水泥地,他只想哭。
“老大,他……怎么处理?”
熟悉的皮鞋声传来,卡维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用了,处理掉吧。”科尔森气急败坏道。
就在手下即将动手时,房间的窗户尽数破碎,纷飞的玻璃碎片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五彩斑斓的光。
“砰砰砰砰——”枪响骤起,科尔森和他的手下应声倒地。
卡维紧紧闭着眼睛,屏住呼吸。
“怎么还哭了?”温暖的手抚上卡维的脸,替他轻轻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卡维听见熟悉的声音,不可思议地睁开双眼。
“怎么这个表情?你没想到我会来?”艾尔海森抱起卡维,解开绑住他手脚的绳索。
“啧。”艾尔海森看清卡维脸上的那道伤痕,皱起眉。
“书记官大人,饶了我,饶了我吧……”还有一口气的科尔森捂着伤口艰难爬行,抓住了艾尔海森的裤脚。
艾尔海森把卡维抱了起来,从副官的手里接过手枪,眼睛不眨一下,对着身下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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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天时间,教令院内部发生暴动,掌权的财阀被尽数剿灭,学者重归荣光,智慧之国的王冠再次被点亮。
扫除残党的大风纪官赛诺拜见完代理大贤者艾尔海森后,一脸惊诧地走出了办公室。
“什么,你不当大贤者了?”窝在病床上的卡维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嘴里正在咀嚼的苹果屑都喷了出来。
“我本来就不想当。”艾尔海森一脸嫌弃地抽出纸巾给卡维擦嘴。
“为什么啊?你既然不想当当时干嘛要冒着生命危险和他们抢啊?”卡维不能理解。
“为了达成某些目的罢了,现在目的达成,我也就不需要继续争了。”艾尔海森道。
“什么目的?”卡维问。
艾尔海森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探究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然而对上他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神时,艾尔海森叹了口气。
“为了能让你看见我。”
“哈?”卡维一脸问号。
“当年你不辞而别,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实在找不到你。我当时在想,如果我站得够高,或许就能找到你,正巧当时教令院的大贤者对我青睐有加,推举我成为下一任大贤者的候选人,于是我就没有拒绝。”
卡维愣愣地眨了眨眼:“你……当时在找我?”
说到这个,艾尔海森似乎有些小情绪了,他冷冷道:“是啊,一直在找,每天都在找。”
“为什么……要找我啊?”卡维问。
艾尔海森皱着眉看他。
“你说啊!”卡维拍了拍艾尔海森的大腿,示意他快说。
“你发问前似乎从不动脑子思考。”艾尔海森道,“我的爱人莫名其妙跑了,你说我为什么要找?”
听到这句,卡维嘴角微微上扬:“艾尔海森,你居然喜欢我!”
艾尔海森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卡维:“你居然才知道?”
卡维吐了吐舌头:“你又没说过,我怎么知道啊!”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毕竟当时全须弥大学的人都知道艾尔海森喜欢卡维这件事。
卡维笑了好一阵,脸都笑红了。
“几年不见,你更漂亮了。”艾尔海森看着他道,“不过倒是学会了很多粗俗的话语。”
卡维想起艾尔海森醒后自己的那番话,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谈不上厌恶。”艾尔海森道。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卡维抱住艾尔海森,窝在他的怀里。
艾尔海森眨了一下眼,并不说话。
卡维慢慢反应过来,叫道:“好啊,原来你根本没有失忆!都是你装的!”
艾尔海森任由卡维乱拳砸在自己身上,道:“虽然是装的,但是套出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他搂紧卡维,在他耳边说:“学长,我大学时像小狗一样黏着你?”
卡维有些不好意思,脸烧得发烫。
“我还听酒吧的酒保说,你对外宣称我是美人,嗯?”
卡维嘀咕道:“这不是在夸你吗?”
“嗯,很受用。”艾尔海森轻笑,但随即脸色又严肃了起来,“不过酒保说你经常去酒吧里钓情人,这一点我很不喜欢。”
“那不是没钓到吗!”卡维道,“他们都没你好看,也没你身材好,所以我把他们都踢掉了!”
“嗯,好吧,下不为例。”
“不当大贤者的话你想做什么?”卡维问。
“候选人里有比我更有领导能力的人才,我继续当书记官就好,事少钱多,我很满意。”艾尔海森道。
“话说回来,既然书记官的工作你这么满意,干嘛还要发动政变,重组教令院啊,前后变化似乎对你影响不大?”
“对我来说其实差别不大,但是对你来说就不一定了。”艾尔海森认真地注视着卡维,“我知道你不喜欢民不聊生的须弥。”
“所以为了和你复合的时候更有把握,我打算把新生的须弥作为礼物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卡维的眼眶微微发热,虽然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是换来的这些惊喜都让他觉得值了。
“你还有没有别的瞒着我的?”卡维问。
艾尔海森想了想说:“其实你来救我的时候我也没晕,我一直看着你。”
“你小子!”卡维气笑了。
“你穿裙子很好看。”艾尔海森道。
“哼,那可不是!”高傲的天堂鸟昂起了下巴,十分嘚瑟。
“哦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卡维道,“那天,咳咳,就是我不辞而别的那天早上,为啥我醒来你不在,你当时去哪了?”
“我去买花了。”艾尔海森温柔地笑着,“总觉得不能空着手表白,所以我去买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