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东西二京

15、月落

　　“可拉倒吧，叶七，不是我跟你说，你下次找人时也要擦亮眼睛啊，你知不知道……”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从盛祈年的位置看去，发现凌宴正在微微侧头往他这边望，他从那眼神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搞什么啊，三心二意的又不是他，他警告个头啊。
　　“知道什么？”
　　“啊，知道他可能不想早恋。”
　　叶之秋挑了挑眉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这算什么理由，不想早恋的人在早恋之前都是这样想的，再说她已经是按照程序一步一步走了，又没有直接抢人。
　　“屁话。”
　　凌宴听到后坐正身子，唇角还微微挂着弧度。

　　“凌宴，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叶之秋笑着跟在凌宴的后面，他们个子只相差十厘米，明明腿都挺长的，可她总是跟着跟着就差了一截。
　　“看书，练琴。”
　　“就这些？”
　　“嗯。”
　　叶之秋笑着装作苦恼的样子说：“凌宴，你能不能多笑一笑，其实你笑起来可好看了，人不都是常说笑一笑十年少，这样对身体有好处的。”
　　凌宴放慢了脚步：“什么好处？”
　　叶之秋想了想：“比如、福寿安康、长命百岁之类的，总之是没坏处。”
　　“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凌宴说道：“既然这么懂的养生，为什么不按时吃晚餐。”
　　说完凌宴转进了一个拐角，叶之秋心底某处被刺痛了一下，她不吃晚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她对外只讲是为了减肥保持身材，反正女孩子减肥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家也都没有再多问。
　　她刚刚明明可以以相同的理由糊弄过去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她不愿意对凌宴撒谎，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她觉得累。
　　“这、我……”
　　凌宴猛地停下脚步，叶之秋差点撞到他身上，“还要跟吗？”凌宴指着男卫生间问。
　　姜木正从卫生间出来，见到凌宴刚进去，正眼一看七姐竟然愣在门口，这……这可是男卫生间啊，七姐也太猛了吧，追人都追到男生卫生间门口了。
　　周围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几个女卫生间门口的好事的女生也往这边看，都被叶之秋一记狠眼给瞪了回去。
　　“七姐，”姜木悻悻的打招呼，叶七微微点了点头，从姜木身边走过。
　　除此之外，再无和旁人说话。
　　林倾倾从后面出来，一把将王晓梅和楚玲拉近隔间后面，不满的说：“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拽的，没爹没妈，装什么啊，追个男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王晓梅谨慎的看了看周围说：“嘘！你小点声！隔墙有耳。”
　　楚玲接话道：“怕什么！难不成她还真敢杀人！”
　　说到这里，四个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关于叶之秋的传言一直都在，林倾倾一直坚信不是空穴来风。
　　这样的一个人在她眼里怎么配得上凌宴！
　　楚玲小声说：“那……十六班方小晗今天中午说的事儿，到底还干不干啊？”
　　“干！怎么不干？反正也没有证据是我们干的，就是给她个教训，到时候凌宴我们大家公平竞争不行吗？”
　　随着一阵低笑，凌宴从卫生间出来，看着他前面的三个女生，内心感到一阵恶寒。
　　凌宴一回到教室就看到叶之秋闭着眼吹着黄昏的风，他竟然就那么看了一两秒。
　　黎锁锁闷声的背着古言文，高二的语文背诵任务明显多了起来。
　　周五的晚上总是充斥着幸福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学生的小美好，每到这一晚上，云岭一中周围的小吃摊都多了起来，明天就是周末了，幸福就在眼前，很多学生都会将一周积攒的零花钱在这一晚好好挥霍干净，好好犒劳一下社畜一周的自己。
　　“烤冷面！香喷喷的烤冷面！”
　　三娘的烤冷面是这里的一绝，味道正宗，很是受学生们的喜爱。
　　“老板娘，来两份烤冷面。和以前一样，加葱加辣。”盛祈年一手勾着姜木的肩膀，一手抱着篮球，他朝后看了看，叶七不在。
　　三娘的脸上因为长年的风吹雨打而有了皱纹，但是不难看出当年年轻时的惊人容颜，毕竟她的儿子的长相可是名动一时，走在路上都能惹得大街小巷所有的姑娘扒窗看。
　　“来了，小伙子，你拿好啊。”
　　盛祈年接过烤冷面，一手付了钱，一手把其中一份递给了姜木，说道：“老板娘，天冷了，你要给自己添件衣服啊。”
　　三娘笑容满面的说：“行嘞，谢谢你啊小伙子!”
　　“给您的，正好。”
　　盛祈年将十元钱放到桌台上，冲三娘客气的笑了笑，便搭着姜木的肩膀走了。
　　三娘每到这个时候的生意就非常的好，脸上的笑容也是挂不住，忙的没有答盛祈年的话，盛祈年吃着烤冷面，姜木甚是好奇：“盛哥，你怎么每个周五晚上都来这里吃烤冷面啊，虽然说她家的烤冷面是好吃，可也架不住这么天天的吃啊，能不能换个口味儿？”
　　盛祈年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吃的是面，我吃的不是。”
　　“那是什么？”姜木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烤冷面，又看了看盛祈年的，一样的鸡蛋、一样的火腿，没什么不一样的啊，盛祈年终于没了耐心，说：“吃你的面。”
　　小吃街的尽头，烟火气息笼蔓下的灯光处，一点火星若隐若现，叶之秋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的锁住远方。
　　手机铃声响起，叶之秋看了看来电显示，踩灭了脚底下的烟，朝着巷子的另一边走，等了许久，来电显示自动挂掉，下一秒又打了过来。
　　“有事？”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回来了？”
　　“我养你这么大，一点好处都没有，这几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有本事别认我这个妈！”
　　电话里女人刺耳的声音令叶之秋心烦，口中的最后一丝烟雾也随风消散，“没事挂了。”
　　“唉，等等，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叶之秋冷声回到：“没空。”
　　“那、你还有钱吗，给我打点钱过来，你别说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整个暑假都在外面打工，你舅舅的酒馆刚营业，我都听说了……”
　　女人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叶之秋回头看了看远处小吃街的烟火，心里是说不上的厌烦，“你又去赌了？”
　　“没……没，我都戒了，过日子不是需要花钱么，我知道你有，你不能推脱。”
　　叶之秋冷笑道：“过日子？你还知道过日子？你扪心自问前前后后一共搭进去多少钱！行，要钱是吧，一千！我只给你一千，我也只有一千，你这么个大活人，一天做什么不好，你哪怕弄个小吃摊，我都不说你半句！要是被我再发现你戒不掉，别怪我把你送进警察局！”
　　刚想要挂电话，就听到电话里面的女人哭爹喊娘：“天哪，白养了这个女儿啊，我这一天天的造了什么孽啊，我含辛茹苦的把这个女儿养大，人家转眼就不认我了啊！你信不信我今晚就就去找你！”
　　“你就跟你那个死去的爹一样，一样的冷血无情！当年他狠心抛弃我娘俩，现在我养大的女儿要抛下我啊！……”
　　叶之秋从烟盒中轻抖出一根烟，厉声道：“叶莉！要是你再作妖，别怪我把你藏身的地点告诉你的那些债主们！也省得你每天东躲西藏！”
　　说完叶之秋果断挂掉了电话，不愿再和那个女人多说一句。
　　汇过款之后，叶之秋独自回家，她今晚一连抽了两根烟，平日里她是不抽烟的，甚至还有些厌烦抽烟，她第一次接触烟是在初二那年，那一年的生活全是黑暗，她要用烟来排解她的心烦。
　　有时候，烟却是是个好东西。
　　后来有一个少年路过，对她说小孩子不要抽烟。
　　她还不服，追上去理直气壮地质问人家，那少年很温柔的在她眼前笑，在她心里笑，后来她成功的把烟戒掉了，那少年却不在了。

　　“快快快！就要集合了，你们几个，愣着干嘛，还不快上大巴车！”
　　“在车上的同学请保持安静！”纪律委员林倾倾组织道，她看了看凌宴，又看了一眼叶之秋，她带着耳机不说话，让她无从下手。
　　孟志扬带着遮阳帽马不停蹄的催促着，为什么他班总有几个孩子慢吞吞的，怎么都改不掉迟到的毛病。
　　王晓梅和黎锁锁气喘吁吁的登上大巴，今天黎锁锁要给弟弟喂早餐，弟弟一直哭闹，所以就迟到了，第一次迟到就被孟老师发现，也被他发现，想想就丢人。
　　大巴的位置一般来讲都是随便选，可是孟志扬为了节约时间就说尽量同桌两人坐在一起。
　　这样一来，和盛祈年坐在一起的只能是叶之秋了。
　　王晓梅见凌宴身边没有人，走过来问：“凌宴同学，请问……”
　　“不好意思，老师说过同桌之间坐在一起。”凌宴冷冷的回应。
　　王晓梅觉得没面子，好歹她也是个副班长，只能灰溜溜的坐到了姜木身边，还得到了姜木的一个鬼脸。
　　叶之秋根本不想把这几个小丑放在眼里，看到后面上来的黎锁锁，兴奋的招着手：“锁锁！锁锁！这里！快来！”
　　整个大巴的同学都很吃惊，明目张胆的换座位，能干出来的只有七姐，黎锁锁脸颊微红，慢慢的挪到叶之秋面前，小声的说道：“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