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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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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千山县啊!”楼宇一声欢呼,撩开马车的窗纱,头几乎都钻了出去,好奇的看着这座有名的北方的县城。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引得马车周围的人都侧头看他。
“少爷,您小点声。”贴身小厮三台小声劝着,“您看,赵管事都不高兴了,刚才您喊时回头看了您一眼,那眼神一看就不满。”
“哼,我还管他高不高兴?扫兴。”因为三台提到了赵四,楼宇放下窗纱,坐在那里生气。
“您是不用管他高不高兴,可是他回去要是在老爷面前胡说八道,老爷这会儿正生气呢?临来前夫人说,这段时间让您收敛着些,在这里玩上几天,我们就能回京城了。”
提到京城,楼宇皱了皱眉,俊秀的小脸上,掠过丝名为思念的情绪。他是京中宁远侯嫡幼子,家中排行第五。是宁远侯年过四十才得的幼子,故在家中一直备受宠爱。尤其祖母,更是疼她入骨。这次来千山县实在是……一言难尽。
更确切的说,他是来避难的,原因是,在学堂里,打破了临安王幼子的脑袋。那可是皇上的亲孙子。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按他以往的战绩来讲,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小孩子打架吗,皇上和临安王本人也都不在意的表示没啥。问题关键在于,他不仅出谋划策,还组织勾连小盆友们一起,在他们都非常讨厌的学监大人脸上画了乌龟跟老鼠,还将他的头发都染上了五颜六色……要问是怎么做到的,答:偷着给学监大人的茶里下了安神药,趁学监大人睡着了弄的。再问:药哪来的?答:同窗小学鸡千金公主的儿子沈越霖拿来的……至于他哪来的,不知道。
学监大人一觉睡醒后,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如此销魂,只以为自己的一时不查睡着了,于是整理了下衣服就出去了。然后……悲剧了,学监大人别具一格的形象直接轰动了整个国子监,一度造成了围观,后果实在是好严重的说。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是所有跟楼宇玩的好的小朋友们全都被罚了,唯独楼宇,无辜清白的跟小白兔似的。主意只是跟小朋友聊天时他随口说的好吗?下药的不是他,画画的不是他,染头发的也不是他,现在说是他的错,他真的比窦娥还冤好吗?
宁远侯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小盆友的父母们倒都笑的前仰后合。生气吗?倒不至于,只是善后吗?有点麻烦,于是乎各家都带着小朋友去学给学监大人陪礼道歉。可楼宇呢?小朋友们去赔礼时,学监大人还不知道主意是他出的,等后来知道了,宁远侯再带着他去陪礼时,学监大人正生气,没见。于是乎,宁远侯更气了,回来就要收拾他。祖母跟母亲一看这是气大了,就准备把他送到别庄去躲几天,可没想到。去别庄的路上,楼宇又出了妖蛾子,表示自己要出去闯荡江湖,做出点成绩给父亲看,说什么也不肯去别庄,三台和八论座吓得不得了,打死都不让他走。结果任谁也没想到,这位小爷自个儿晚上偷着从别庄里的狗洞里爬出来,跑了。还好,刚跑出去没多会儿,就被追出来的三台八座找到了。两人吓得不轻,找到楼宇时,身子直哆嗦,这少爷要是真的出事了,他们多少命都不够赔。
天亮了,三人灰头土脸,楼宇坚持不回去,三台和八座也不敢再拦,怕他再偷着跑,两人悄悄商量着,拿出钱找人给别庄送了信,就一路跟着楼宇走,一路盯着他,生怕一个错眼人又溜了。
楼宇本想去扬州的,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因为有三台他们送的信,还没走出京城呢,就被外管事赵四带人追上了。他原以为,肯定是被抓回去呢?没想到赵四却带来了古嬷嬷,她娘的陪嫁嬷嬷。给他传了他娘的话,让他去舅舅家住些日子,古嬷嬷会陪着他一起。
楼宇的母亲古氏祖藉在千山县,但她父母这支这些年却一直在京城,舅舅这段时间回乡祭祖,合家都回去了。所以,他此行的目的忽然就从繁华的扬州府变成了北方的小县城千山县。
“少爷,舅老爷派人来我们了。”八座钻进了马车,刚才八座出去给他买零嘴来着,“我刚看到舅老爷家的正少爷跟冯管事在前面跟赵管事说话。”
“正表哥来了?”楼宇的眼睛又亮了,她娘这边的表兄弟姐妹,他最喜欢的就是正表哥。正说着话,就叫马车外一声“宇哥儿。”
楼宇的脑袋从车窗里钻了出来,兴高采烈,“正表哥,你来接我了。”
“别把头这样钻着,看卡着。”古廷正见表弟活泼的样子,笑着嘱咐。他比楼宇大五六岁,已经是秀才了。正说着话,忽然看到在京城书院里跟自己一起读书的叶启出现在这条路上,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眼花了,“叶启?”
“嗯,嗯?”连坐几天马车觉得骨架都散了的叶启,进城刚下了马车想在路边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答了句,又觉得不对,这里哪有人认识他。连忙寻声看去。就见自己在京中的同窗古廷正站在不远处一辆马车旁,车窗里处还探出一个脑袋,正一起往他这边看。这真是他乡遇知啊,他立刻惊喜的笑了,“廷正,没想到会遇见你。”
“真是你啊?”古廷正脸上也露出惊喜,“你怎么忽然来千山了。”
“这个说来话长了,我三叔家在千山……”
此时,冯管事已跟赵管事寒喧完,过来跟几位少爷见礼。城门口也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叶启见状与古廷正约好了改日再聚后,方离开了。
叶家,叶其歪在榻上,喝一口茶,叹一口气。白嫩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奈。
“哟,姑娘,这是怎么了?嘴上都能挂油瓶了。”过来给叶其送果子的叶实家的笑嘻嘻的问。
“别理我,我烦着呢?”嘟哝了一句,叶其将茶杯放到案下,翻了个身,惆怅的叹了口气,“唉!”
胖嘟嘟的小人儿,小大人一样的叹着气,眉心都挤到一起了,活灵活现的写满了我很烦恼,我不开心,却越发可爱的让人想亲一口。叶实家的“噗呲”一声笑出来,见叶其不理她,转头回玲儿,“姑娘这是怎么了?”
玲儿瞧了一眼还在烦恼的姑娘,把母亲了出去,小声的说,“娘,你快别说了,姑娘今儿在学里,发现前些天学的字都忘的差不多了,认得的几个,被先生说了,让她认真把功课补起来。姑娘这会正难过着呢?”
“那太太知道吗?”叶实家的也小声的问。
“还不知道,姑娘没跟太太说……”
玲儿跟叶实家的话从外面断断续续的传到了里面,叶其忧伤的叹着气,伸手蒙住了脸,真的是好丢人啊?她活了28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丢人。
去学堂之前,她的乐观的,并且对学堂充满了好奇。她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哎,怎么会被小学生难倒呢?而且她还特意问了下,说是刚开始学认字没几天。古代的启蒙读物不就三百千吗,简单,就算不全会,大概齐也是翻过的。至于写字吗,现在好象就是熟练熟练笔,还没正式开始写大字。于是她很轻松的去学里了,根本没看书包。
结果到了学堂,悲剧了,三百千的内容,当然有,可这不是重点啊,虽然磕磕绊绊的,好歹他也应付了。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女四书!我去,女四书!!林其当时就懵逼了,看着别的同学熟练的翻着,她木着脸在包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了一本她长到28岁都完全没见过的书——女四书。
在先生让她读一段的情况下,彻底演绎了一出瞎子摸象,连蒙带猜,结果很可喜,一个字都没蒙对。倒因为不知所云引得小盆友们哄堂大笑,止也止不住。抬头,再看看先生面色发青的脸,林其的脸简直比红苹果还红。社死也不过如此吧?她羞的面红耳赤,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先生知道她最近身体不好,连着歇了好几天,虽然不高兴,也没难为她,只是让她回家把该背的都背会了……
她一个大学生回到古代上小学不是学霸也就罢了,居然成了一枚妥妥的学渣。
问:“能忍吗?”
答(斩钉截铁):“当然不能,叔能忍,婶也不能。 ”
问(犹犹豫豫):那……如何破?
答(呆头耷脑):“…………”
叶其心里的小人完成了即兴问答后,又想到了自己的古代社死现场,同窗小盆友们活灵活现的表情,以及那当堂压也压不住的笑声,脸又一次忍不住的烧了起来,真是太难为情了。
明天,她要怎么进学堂啊?叶其两只白嫩嫩的小手覆在了眼睛上,这次不只是生无可恋了,连生都变的艰难。
呜呜呜,古代小学太难混了,我要申请回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