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谎上位》野莓莓莓莓

15、难啃，一百年也追不到 李琅整

　　李琅整个人都像沉寂一般看着陈辛玥接起电话。
　　“喂小玥，你到家了吗？”席涯的声音在那边听起来气喘吁吁的，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长跑比赛。
　　“老师，到了。”陈辛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平常，把刚刚经历争吵的委屈和颤抖藏得很好。
　　“那就好，我把张鑫送回家刚到家，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嗯。”
　　“虽然很晚了，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说一下，以班主任的身份。非常严肃地警告你，”席涯忽然严肃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即使没有开扬声器李琅也听得很清楚。
　　“以后不允许你擅自去帮同学解决麻烦，尤其是惹到酒吧这种地方未成年禁止入内的地方。老师知道你是班长，但是如果今天我没法把你带出来，你真被逼着去给别人干什么，这辈子我还怎么做人，不，八辈子我都抬不起头！以后真的真的不允许了，我知道你很勇敢，也不是怕事的人，但是这样太危险了！太危险了！陈辛玥！没有下次，坚决没有！听到了没有！没有下一次了！！！”席涯在电话那头逐渐激动起来，嗓门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李琅脑子像死机一般空白着，席涯的话他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尤其是“帮同学解决麻烦”这几个字，好像一场倾盆暴雨一般把李琅从头浇到尾，一切都乱了套，自己郁结在心中的妖火，席大的电话，陈辛玥的委屈和莫名其妙...
　　“我知道了。席大对不起。”陈辛玥小声说道。
　　“不不不，不是你道歉，应该我道歉，我作为一个班主任，差点让你受伤害，是我没有担起责任。我跟你道歉……你最近是不是咳嗽，有没有熬点汤喝……润润肺……”
　　陈辛玥鼻子一酸，想到了那一盏被李琅倒掉的梨羹，害怕席涯听出自己声音里的哭腔，赶紧说道：“谢谢席大，早点休息吧。”
　　啪地挂掉电话同时，陈辛玥忽然觉得自己眼眶实在太窄，兜不住的热流冒出，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晶莹的泪痕。
　　“来啊，继续说说你在我心里算什么。”陈辛玥把手机攥在手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李琅，一眨不眨。
　　“陈辛玥，对不起……我”李琅结结巴巴地说，感觉此时此刻自己像透了一个大傻逼，陈辛玥上衣凌乱不堪，脖子上是自己刚刚咬出来的淤青，嘴角还破了一小块，此刻凝结成一块小小的血痂。
　　“你想说舔狗是吗？你配吗，李琅。我也是普通人，会害怕，也怕疼，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陈辛玥微微眯起眼睑，语气又湿又沉，像团泼了水的棉花，惹得李琅的心脏在窒息中下坠。
　　李琅哑口无言，默默地低下头，心里乱成一团糟。
　　陈辛玥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几乎是瞬间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来我家接我。”陈辛玥冷冷地对着电话那头说，说完不等对方回复就挂掉了电话，李琅不知道他打给谁，但实在不敢开口问。
　　陈辛玥从穿好衣服到离开没有再跟李琅说一句话，李琅不想让他离开，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用什么理由求他别走，默默地眼神追随看着他快速地穿衣服换鞋，好像一秒都不想再跟自己待在一个屋檐下般，摔门的声音巨响，李琅只身留在了再没有一丝温度的寂静里。

　　陈辛玥在楼下的寒风中等了一会，看到一个摩托车的车灯逐渐晃晃悠悠地变大，伴随着有些震耳的马达声，吴容夏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戴着头盔出现在陈辛玥的视线里。
　　吴容夏在陈辛玥面前一个急停，车轮摩擦路面发生了巨大的吱呀声，摘下头盔语气有些埋怨地说：“干嘛出来等，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没事。”陈辛玥接过吴容夏的头盔戴在头上，扶着吴容夏的肩膀一跨腿坐到了后面，淡淡地说：“走吧。”
　　“哭了？”吴容夏从后视镜里隔着陈辛玥头盔的防风玻璃探头瞅了瞅，不可思议地问道。
　　“开车。”
　　吴容夏不再多嘴发动车子，拧油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陈辛玥家的窗户。
　　灯是开的，陈辛玥家有人。吴容夏心里一沉。
　　陈辛玥的手垂在两侧，一直不说话，跟吴容夏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吴容夏骑车的时候感觉风直往后背灌，凌晨上桥的风又潮又冷，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陈辛玥，你能不能贴我近点，我快被风穿透了，你就一点不心疼我吗？”
　　“哦。”陈辛玥在头盔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往前挪了一点手环住了吴容夏的腰。
　　“你怎么啦？跟女朋友吵架了？”吴容夏感受到了陈辛玥忽然靠近的体温，心里忽然暖乎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是女朋友。”
　　“难道是男朋友？”
　　陈辛玥微微愣神了一下，随即答道：“也不是男朋友。”
　　吴容夏像是放心一般喘了口气，把陈辛玥逗笑了。
　　“不是男朋友你也没机会。”
　　吴容夏听见陈辛玥毫不留情地否定自己，在头盔里偷偷翻了个大白眼，说道：“我对你这一挂的不感兴趣了，难啃，追一百年也追不上，老子放弃了。”
　　陈辛玥心情稍微好了点，也有了兴趣继续聊天，贴着吴容夏又薄又宽阔的后背问道：“那你现在对哪一挂感兴趣？”
　　“气质好点的，温文尔雅一点，最好还有点学问吧。”吴容夏边想着边说道，脑子里不自觉地已经浮现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脸庞。
　　“有点学问，那就是老师了，不是吧。花花浊世佳吴公子竟然喜欢老师，我看你是真没上过几年学，不知道被老师支配的恐惧。”陈辛玥笑了两声，听得吴容夏心头蓦地一软。
　　吴容夏从透过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陈辛玥，却被大大的头盔遮住，略带着些怅然地说：“我第一次见你哭，明天我就把那傻逼拖到学校小树林里把他脸打到妈都不认——”
　　做梦都没想到陈辛玥会直接上手，狠狠地在吴容夏腰上拧了一把，吴容夏疼得浑身一麻，急刹车太用力车头都转了九十度，呲啦一声停在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上，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两条冒着白气的胎印。
　　“你他妈干嘛，疯了吧！”吴容夏稳住摩托车一把摘下头盔，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陈辛玥。
　　陈辛玥跨下摩托车，也把头盔摘掉，露出了一张满是不爽甚至还带着怒气的脸，手一扬扔到吴容夏的怀里，冷冷地说：“你骂谁傻逼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吴容夏才算明白怎么回事，眉毛都要扬飞了，拉着陈辛玥把头盔强行扣到他头上，半是不屑半是妥协地说道：“好好好，老子闭嘴。说错话了还不行吗，娘们唧唧的。”
　　车子重新发动起来，陈辛玥不再说话，气呼呼地坐在后面生闷气，吴容夏倒有点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小脾气，想起来两个人以前在外面狂混的模样，作为一起长大的好友，吴容夏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陈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