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场火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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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三年一月二十五日凌晨二点四十五分，有六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一场火灾永远陷入了沉眠。
可是，真的只有六条吗？
时针拔回5856个小时前，一切开始的时候。
2023年1月25日凌晨3点，消防站接到了天林公寓4号楼5单元308住户崔先生的火警电话，对方称楼下发生了火灾。
消防队扑灭了大火，同时从火灾现场中营救出了……六具因为大火和高温而挛缩看不出样貌的焦黑尸体。
林城是非常有名的人口净迁入区，春节期间，大部分务工人员都到老家与亲人团聚，让天林公寓这个外地租户占98％的小区，栋栋都几近成为空楼。
存疑的是，警察通过调取小区为查看用方高空抛物情况而安的监控后发现，凌晨2点45分左右208户就已经隐隐有火光出现，大约5分钟后屋内被弥漫的滚滚浓烟覆盖。
也就是说，在消防站电话响起的15分钟之前，甚至更早，火灾便已经发生了。
那在这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内，308住户，崔先生，在干什么？对此崔先生的解释是，他睡觉一很死，就算外面是天打雷劈、丧尸扑天盖地也无法撼动他沉睡的身体，睡死的心。
——除非是为工作而生的生物钟响起。
大约凌晨两点五十八分左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崔先生被尿憋醒。
来到厕所习惯性的给窗户开条缝，点上根烟，然后边解决内急边思考人生。
但是他突然发觉今天抽的烟味儿似乎有点过冲，便把窗户向外推到了最大，就在低头的时候他和楼下渗出来的袅袅黑烟打了个不太惊喜的照面——惊吓max。
为了表明自己所言无误，崔先生还掏出手机给警察叔叔们看家里的监控，视频与他所讲的基本相差无几，情形非常吻合。
两点五十八分十秒左右，崔先生从卧室向卫生间走去，大约两点五十九分二十秒的时候，崔先生慌张的从卫生间跑出，边跑边点着手机，手指还夹着没有缩短多少的香烟。
“时间记得挺清，”一个刑警记录着，顺口表扬道“你的防范意识也很强嘛，除了卫生间其他什么地方都装有监控，是在防谁嘞？还是在为什么作好充分的证据？”
“啊？不是？！”看警察竟怀疑到了他的头上，崔先生忙叫喊起来“我醒的时候以为到早上了，打开手机一看还不到三点，这才记得这么清……至于监控，警察叔叔你们有所不知啊，我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不信您去查我病历，我都是在大医院看的，一查就查到了，监控也是媳妇儿听医生的建议怕我我半夜突然自残弄的！！！”
“行吧。”刑警张晋关掉记录仪，合上文件“你可以先离开了。”
“好好好，警察叔叔再见。”崔先生如蒙大赦，松了口气连忙跑了，看样子是以后也不想再见。“慢走不送。”张晋没有抬头。
就在崔先生离开警局后不久，也就是五点过几分，新鲜出炉的鉴定报告被送了过来。
现场勘查获得的人体组织碎片都分别属于这六具尸体，现场无闯入和打斗痕迹，只有阳台的玻璃上留有两个手掌印。起火源初步鉴定为客厅短路的插头和旁边的废纸堆。
张晋又随手翻开了尸检报告：“两具成年男性尸体、一具成年女性尸体、两具儿童尸体，年龄在6～10岁之间，为一男一女，还有具少女尸体。”
“先找到死者的家属吧。”张晋对旁边的一个小警员吩咐道。
林城的冬天一向很冷，但他却突然感到有些热了，微微把袖子挽了起来。
五点半，林城还正在被黑夜所笼罩着，张晋踱到落地窗前，倚着被擦拭的反光的玻璃重新浏览起了报告。
经过再次的推理分析，张晋基本上可以认定这是非人为因素致死——也就是排除他杀，最大可能以意外结案，然后成为数以千计的消防宣传反面案例的其中之一。
然而事实往往是那未曾遇料到的最小可能。
六具尸体现在还躺在法医徐小琪的刀下待她细细剖解，于是小警员转而把找人方式转向了指纹比对上，将从现场的玻璃上提取出来的指纹录入指纹库中，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王厌，女，36岁，天林公寓4号楼5单元208户，对，指纹的DNA就是属于那具成年女尸了。”
“林威，男，38岁，天林公寓4号楼5单元208户户主，他火灾的时候应该也在现场。”
“调出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一个一个的打电话过去，找到死者的家属。”
最后通过层层电话筛选，定位到了一个外地号码上，通话时长为47分23秒，1月23日，用的身份证是一个叫林妘的女人。
张晋用局里的座机拨打了这个外地号码，“嘟”了两声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你是……”
对方的声音并无特色，听起来是个不算太年轻的女人，音量很小，混着似乎是水咕嘟咕嘟滚开的蒸汽掀盖声。
张晋需要非常非常小心的去听，才能不漏过对面说的每一个字。
“你是林妘女士吧，请问林威和王厌是你的亲属吗？”
“啊，对，是的，林威是我的弟弟，王厌是我的弟媳，他们怎么了？”
“是家属啊，那行。”张晋摸了摸下巴“那就麻烦你来一下林城派出所吧……不知道位置的话可以导航一下，警局应该挺显眼的。”
考虑到林妘的这个“外地号码”标签，张晋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派……派出所？他们怎么了？”咚的一声，那是菜刀被极速按到案板上发出的声响。
“好吧，我现在就过去。”
派出所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一个知晓但不熟悉的概念，毕竟也没有谁会闲来无事去派出所逛逛吧。
“警……警官，不知道我弟弟干了什么事，怎么回来派出所里？”半个小时后，林妘赶来了警局，张晋的面前。
对方比张晋想象中的还要温婉恬静，张晋觉得无论怎样含蓄的说明情况都会刺激到这个如水一般柔和的女人。
但事实与真相总是不容怜悯。
在对方难以掩饰的害怕、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张晋斟酌着开了口：“没啥大事，你弟他们……正躺在铁床上。”
因为这次尸体的数量有点多，所以这些尸体都是用临时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铁床安置的。
“啊？他们受伤了吗？他不是一直和……”林妘大惊失色。
望着完全不知道真相的女人，张晋再一次深深体会到了现实的残酷。
“你去了就知道了。”张晋含含糊糊。
“？？”林妘一头雾水。
说话间，两人正好来到了解剖室门口，林妘并没有来得及看门上的挂着的房间名，就被张晋礼貌而绅士的推开门请了进去。
还跟正拿着解剖刀工作的忘乎所以的徐小琪打了个照面。
张晋赶紧给徐小琪使了个眼色，让“不谙世事”说话不经大脑的徐小琪悠着点开口。
徐小琪眨了眨眼，放下解剖刀，表示收到。
林妘怎么看这个正在卸手套的女医生都不对劲，这人的气质气场，不像是常医人的。
林妘又四处张望了下，只看到了几个堆被摆成人形的黑色不明物体。
“欸，我弟弟他们呢？警官您不是说我弟弟在这儿吗？”林妘望向张晋。
“这儿呢！”徐小琪插话，并指着旁边的不明物体说。
“啊？”林妘一头雾水，还以为徐小琪是在开玩笑。
“真的啊。”徐小琪见林妘明显是不信，又说道“要么是S5或S6这一坨是你弟，S4这一坨是王厌。”
“唉。”张晋没能拦住徐小琪，无奈扶额。
“尸……尸体?!”林妘的手提包啪的坠到了地上。
“嗯?你不知道吗?”这一来一去倒是把徐小琪搞得也有些发懵。
张晋和徐小琪的视线在空中交锋。
[我不是叫你考虑好了再说吗?]崩溃的张晋。
[我知道啊，但是你没给我说人家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别爆脏话骂人……]破防的徐小琪。
[六]张晋最终评价道。
[我擅长的是读尸心而不是人心啊喂!]
再看被五雷轰顶的林妘这边，张晋和徐小琪的视线交汇不过几秒，最后张晋非常艰难的开口了。
“天林公寓4号楼5单元于今日凌晨2时45分起火，从现场拉出了几具尸体，现场勘察发现一指纹，属于成年女性尸体王厌的，这几具尸体应该都和你有亲缘关系吧。”
“……都，都死了吗?”林妘恍惚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场火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