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荣耀》肉蒲

1、爱人变儿子

　　1.
　　神明从来不在意人类。人们在得意时的一句恩谢，和失意时的一阵呼求，也都成了一种敷衍。到底是人们背叛了上帝，还是上帝先背叛了人类？想到这里，将近7年的基督徒身份让我不禁发笑。

　　教堂的赞美和敬拜歌声温柔动人，像一颗零卡糖，让人沉迷甜味之中，确好像没有什么危害。你很容易信服于“耶和华是我牧者，祂必不至缺乏”这种鬼话之中。尽管如此，这里是难得让我保持冷静和平和的地方，多大的仇恨都能被驱散一会，但也就是一会会。

　　出了门，跟教会的会中们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后，我正欲离开。

　　曾是我大学好友兼教会金溪走了过来，“下周就要结婚了，开心不？”她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我的钻戒，努力镇定住表情：“哇这个钻戒一定不便宜吧！”

　　我就笑了笑，“还行吧！”我努力岔开话题，“你别忘了来当伴娘啊！”

　　金溪：“好的呢，没问题！”

　　“谢谢啦！”

　　带上我的墨镜，跟她问候离别之后，走向了一辆奔驰E300。

　　“怎么样，你爸给你买的车，还喜欢吗？”我一边系副驾驶上的安全带，一边问着左边的人。他是一个双眼皮褶皱深厚，嘴唇偏薄，皮肤奶白的男生，他骨架适中，留着利落的寸头，透着一股子干净的气息，可以说是眉清目秀，惹人喜爱。可惜仔细看他的眉尾是散状结束的，俗称扫把眉，每次看到这个眉毛，我都一阵厌恶。

　　“看见我朋友了吗？就是之前跟我一起住，帮你养阿瓜的那个。”阿瓜是他前女友的一只狗，3年前曾经寄养在我家过。

　　他没说话，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对我的厌恶，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就是不开车。我心里一乐，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人说越老越喜欢涂一个装嫩的口红，以前挑口红我全部是哑光的口红，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的气场，现在却反了，越来越喜欢滋润的，水润质地的，最好还是闪一些亮片的，我对着化妆镜补了一下口红，确保唇色圆满诱人，然后满意地开口——

　　“王凡岳，你说我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是很久了。”

　　“那你说？我怎么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一样呢？”

　　我相信记忆力惊人的他一定觉得这些话很耳熟，看着他又陷入沉默的样子，我真的好快乐。
　　但是我表面上只能继续淡然，“开车吧。”

　　上海的天气逐渐转暖，从冬到春，空气中总是带着丝丝的干燥，它虽不像北方时不时会扬起漫天尘土，但我依稀还记得前几年自己拥抱即将到来温暖时刻的丝丝不安，总觉得会又什么来伤害自己。也或许是过于美好，害怕失去。

　　天气真好，我肆意地呼吸着车窗打开后上海街道上的咖啡香气，车辆缓缓地行驶过梧桐树下，光斑一片接着一片。今年，以后，我想，我都能安心地享受每一个春天、秋天的到来，细品这条街上的每一层色彩。因为我彻底得到了。如果3年前我知道自己的婚姻是这样，能遇见这样的结局，我一定会伤心失落，但是如今却如此的心安理得。
　　果然，做坏人才是最好的。

　　我的电话铃声响起，我余光看到他侧目过来了一下。

　　“喂，老王！！我刚礼拜完……嗯嗯！岳岳接上我啦！别担心！要喝咖啡吗？”我转脸顺便问了一句王凡岳“要喝咖啡吗？”

　　他还是没理我，我不理，“那都给你们买拿铁咯”虽然我心知肚明他爱喝美式。“……好的好的！木马！”

　　我挂了电话，王凡岳叹了一口气，似乎想吐。

　　2.
　　“老王，我们回来啦！”我拿着刚买好的咖啡递给老王，“知道你胃不好，我们都陪你喝拿铁呀，好不好！”

　　“才怪！明明是你爱喝！”老王忍俊不禁。

　　“救命，还有没有爱了？我爱喝澳白好不好啦！记住！我是澳白仙子。”

　　“那我是拿铁大王好了。”

　　“我回房间了。”王凡岳实在看不下去，钻进房间里了。

　　我没理会，翻了个小白眼，坐在沙发上开始摸索自己的钻戒。法租界的小洋楼阳光正好，斑驳的梧桐树叶还在，和他们交相辉映的，是我手上Harry Winston的枕形切工钻戒，它通身都是钻石，除了中央主钻和碎钻们环形围绕的排列，连指环都是紧密相接的钻石，闪动着千面的光。我看着它似梦似幻，仿佛一种坚实的力量，又仿佛这一切与我无关，波光粼粼的光晕让我仿佛置身于有氧的水中，一层一层，带着我飘荡。

　　“豆米，你在看什么？”老王拿着咖啡坐在了我的头上方，我顺势枕到了他的头上，这一系列动作如鱼得水，如今我自己做来想想都害怕，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那张带着扫把眉的帅脸。

　　“我在看这个戒指，你真的很有眼光。”夸人的时候，我都会带着一种略带悲伤的肯定，仿佛是找到惺惺相惜感的认同。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因为贵吗？”
　　有时候王青山和王凡岳父子俩聊起天的时候还挺像的，先笑再问，表示友好、乐观、积极向上。而且他们两个长得也挺像，都是高挑的身材，茂密的头发，浓郁却细长的眼睛，薄唇。唯一的差别就是，相差了25岁。

　　“贵是一方面啦，另一方面这个枕形切工不觉得很有深意吗？没有圆的那么圆滑，也没有方的那么有棱角。做人，不就应该这样吗？”胡说八道我还是会的。

　　“那你喜欢圆形人、枕形人还是方形人？”他一边揉搓着我的头发，一边问道。

　　这个时候王凡岳正好出来接了杯水，我只听见了声音，没看见形态，想也是看了我们一眼就不会多看的那种。

　　“没有喜欢，就是说最厉害的，应该就是枕形人了吧。让人看不透，摸不着，又好似能看透，能摸着。但无论什么人，自以为是的，最恶心。”

　　“不要活在过去！”老王奶凶奶凶的。

　　“唉！都过去了！”我一边叹着气，装着可怜。一边抚摸着自己的钻戒，试图用这上面的光芒刺瞎王凡岳的狗眼，我知道他买不起，他也永远不会买得起，被他曾经轻视过女人，如今踩在他的头上。

　　3.
　　老王年纪大了，睡得早，10点就准时休息了，美名其曰爱惜身体。我也很欣慰，在这个家里，不像一般的老夫配少妻的样子，我不会对他百依百顺，也会有独立的空间，比如有自己的书房，这是我特别要求的。
　　因为我总喜欢思考一些什么，哪怕什么痕迹也不留下。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去咖啡因的陈皮红茶，这是我的最爱，我更爱尖尖的壶嘴顺着茶杯倒出琥珀色的液体，尽管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也会让我觉得优雅极了，因为茶嘴和茶杯都是小的，一点也不凶猛。
　　这个味道的茶我喝了有很多年，以前喝茶的时候，总是匆匆忙忙的，连茶叶都来不及过滤，总是一边呸着茶叶，一边吞咽着茶水。如今我会将他们裹在茶包里，再放在带滤芯的茶壶里，生怕喝到茶渣。
　　书柜的最高处放着一沓相册，里面是我妈的照片，从她20多岁到50多岁的，我翻看着，这是我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回顾一次的习惯。看着这个敦实微胖，略带苦相的面容，她的音容笑貌对我来说越来越遥远，但是像陈年老醋一般的酸楚感却愈久弥新。当然，每次看到她的照片，我都会没有耐心地停下来，然后打开手机，慢慢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我缓缓地带上耳机，听着一段录音。
　　是王凡岳的。
　　“啊宝贝……亲我……啊……我迫不及待想要了。”
　　“我还是有点担心李总来……”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嘘……不会的你放心”
　　“这里不会有摄像头吧……”
　　“我侦查过了，没有，快宝贝，我想要你……”

　　我又点开另一个录音。
　　“快，脱裤子。”
　　“你急什么，我慢点，不然在厕所发出动静多恐怖啊……”

　　另一个。
　　“真有你的，还能找到这么浪漫的树林。”
　　“啧啧，来，亲我。”

　　……

　　就这样我点开了大概5、6个录音，这里的男主角统一都是王凡岳。而女生的声音，就各不相同了。这些仿佛是我的战利品一样开心，每天我都要听一遍这些来欣然入睡。多么珍贵的东西呀。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还没等我回应，就看到了王凡岳的脸。

　　“这么没礼貌？不像你啊。”手机里男女野战的音频在我耳边悄悄地响着，男主角在我面前站着。

　　“我想找你借本书。”我和王凡岳对书的品味相似，这是我们的默契。

　　“随便拿吧。”我笑着把手机音频掐断了，起身让位给他。

　　可是他没有走过来，而是恨意满满地走到我桌前，“王豆米你是不是有病？”

　　“哟，你还会问我问题了，”我拍了拍他的肩，“my son in la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