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的养宰日常》林兮垚

8、又一个小孩

　　“中也你去年怎么不早说！”

　　四月末的一个早晨，某栋小洋房中传来小孩的喊声。

　　“也不能算是生日吧……”中原中也挠挠脸颊，心虚道。

　　准确来说这只是祂当初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间。祂并不知晓自己的生日，便把4月29日定作生日。

　　而且祂现在的身份是神明——神明也要过生日嘛？

　　“我不管！总之必须要过！”

　　于是神明被“勒令”生日那天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前不可以回家。

　　生日前一天，两个小孩便在放学后去超市采购。

　　当天，在给两个小孩做好早饭后，中原中也为两个小孩请好假，出了门。

　　不能回家，中原中也难得有机会独自逛逛东京。

　　隐了身形，中原中也开始在城内散步，时不时和遇到的小妖怪们打个招呼。

　　一开始，它们都会被吓得躲起来，但又会因为好奇重新冒出头来瞅瞅这位亲和的神明。

　　更有胆大的会和中原中也聊起来。

　　中原中也一路晃到郊区。
　　有河童抓了几只新鲜的鱼，送给家中养着两个人类幼崽的神明。

　　走进山林，丛边有一只白色小灵跌了一跤。中原中也弯腰把它提起来，搭在自己肩上。

　　小灵又是兴奋又是感激，坐在中原中也的肩上开心地四处张望。有它的小伙伴从树后探出头。由一个胆大的带头，一个个小灵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把神明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

　　中原中也聚出一指尖的灵力，稀释后分给这些小灵们。

　　灵力的浓度不高，在控制下正好是它们平常一天的份量。

　　就在这时，中原中也感知到两股气息闯进了森林。

　　气息在向祂们靠近，小灵们都害怕的躲到神明身后。

　　一个身影率先从树丛后出现。

　　中原中也愣了。

　　那竟是一个孩子！

　　一阵阴风刮起，一个恶妖紧随其后。

　　显然，这个恶妖是在追击这个孩子。

　　“危险！”小孩着急地出声大喊。

　　明显他将被小林们围着的中原中也当成了和自己一样能看见妖怪的人类。

　　中原中也惊讶于这个孩子竟能看见自己，又感叹于小孩心地之善（至少治和陀思在遇到有人被妖怪盯上时，不会出言提醒，而是坐看好戏）便有心救下孩子。

　　神明神情微凛，抬手，一压，那妖怪便定格在空中。

　　小孩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好厉害！”

　　中原中也走上前：“没事了，小朋友。我叫中原中也，你叫什么名字？”

　　“夏目贵志。”小孩怯生生地回答。

　　“你几岁了？怎么一个人在山林里？”

　　“八岁……”小孩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的父母呢？”

　　小孩低下头，忸怩地揪着衣角不说话。

　　猜出小孩的父母可能已经不幸，中原中也只是叹了口气。

　　“我先带你离开吧。”中原中也伸出手。

　　小孩犹豫着牵上中原中也的手。

　　祂带着他一路下山。

　　“阿诺……中原桑……您是阴阳师吗？”
　　小孩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同类”，意外的多了话。

　　“阴阳师？不是。不过他们的确存在，比如浮世绘町的花开院家就是。”中原中也大致看出小孩可能没接触过同类人，便和小孩分享，“不过也都没落了，和除妖师没什么区别。”

　　“除妖师？”

　　“和阴阳师一样大都家传——不如说有一部分除妖师家族过去也是阴阳师家族。两者都会使用灵力或妖力运用阵法或是与式神结契。区别是除妖师和阴阳师虽然都重视天赋，但前者可以通过修炼提高实力，而后者实力基本固定。一些除妖师想提高实力，唯一的办法就是与强大的妖怪结契，让自己拥有更强的式神。”
　　也是因为有段时间太宰治对这些颇感兴趣，中原中也才有所了解。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着急，以后总会接触到的。”中原中也笑道。
　　“说起来，你住在哪里？”

　　小孩报了个地名，是东京某町。

　　反正暂时回不了家，中原中也送孩子回住处。

　　按了门铃，一个男人开了大门。

　　中原中也微笑着开口：“先生您好，我看见你家小孩一个人在外面玩，不安全，就把他送回来。”

　　男人看了一眼夏目贵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啊，谢谢。”

　　“阿娜达～你订好机票了吗？”屋中传来一道女声，是这家的女主人。她见丈夫没有回答，便来查看，却看见了夏目贵志。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们要去旅游？”在这个时候？
　　小孩问出声。

　　中原中也环臂旁观。

　　“抱歉，贵志……我好不容易请到的年假……”男人解释道。

　　夏目贵志知道他们不会带上自己，而且自己还要上学。

　　“孩子一个人看家怎么行？”中原中也微微皱眉，“夏目君，要不要来我家？我家还有两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孩子。”

　　神明对着小孩温柔地笑。

　　祂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

　　夫妻两人颇为感激。

　　夏目贵志站在那儿，看着作为普通人的寄居家庭，又看看中原中也，终于还是选择了“同类”。

　　让小孩去收拾行李，中原中也等在门外。这时，祂注意到了腕带上的流光。

　　力量波动着，传递出信息。
　　看来可以回去了。

　　等夏目贵志收拾完，中原中也带他立马回赶。

　　*

　　中原宅。

　　“治，小流，我回来了——”中原中也推开门。

　　“砰！砰！”两声炮响，太宰治和比水流两人人手一个礼花各占一侧。
　　礼花炸出的彩色纸片簌簌下落。

　　“中也/中也桑，生日快乐～”

　　“谢谢，治，小流。”神明笑得温柔。

　　太宰治拉住中野中也的手，把祂往屋里带。

　　中原中也站定：“等一下，治。”

　　太宰治疑惑地看着中原中也朝门外招手，下一刻就意识到什么：“中也你又在外面拐孩子？！”

　　他环起双臂，神情中尽是不满：“中也，你是不是有点太好心了？你养我和陀思我清楚理由，流酱我还能接受。但这个孩子一看就是一个纯白的你确定他可以跟着我们生活？而且我们家没有多余卧室了。”

　　夏目贵志刚刚进门，便听见了太宰治说的话，眨眨眼，看向中原中也的神情中有几分失落。

　　“没关系。”中原中也安慰性地揉了揉夏目贵志的脑袋，“我想过了。治的房间让给贵志，治以后和我一间房。”

　　以后都一间房！太宰治心动了，但嘴上还在硬撑：“哼！看在中也这么执着的份上。”

　　*

　　一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中原宅又多了一个小朋友。

　　三个小朋友给中原中也过了生日。

　　太宰治在吃完蛋糕后便开始收拾房间。
　　小孩只要把东西翻出来堆成一堆，神明会操控重力，把东西移到隔壁，非常轻松。

　　等太宰治的东西搬完。夏目贵志小朋友就正式入住了。
　　床铺都还是太宰治用过的，但夏目贵志并不介意。

　　太宰治有提前把书桌收拾干净，现在书桌上摆的都是夏目贵志的小学课本。

　　是的，夏目贵志小朋友会正常读小学。

　　在夏目贵志还在打包行李时，中原中也就已经联系过黄金之王，拜托他把夏目贵志转学到帝丹小学。

　　人情王欠的人情“喜”添一。

　　*

　　三个小孩开始每天一起上下学。

　　而在夏目贵志的请求下，中原中也开始每晚在梦境中教小孩如何使用灵力。

　　太宰治不以为意，不如说他更希望这个比自己小的纯白的孩子能够尽快独立。

　　没多久，太宰治和比水流便发现夏目贵志并不知道中原中也的身份，两人选择了隐瞒。

　　*

　　又是一个新年。
　　不同往年，今年一大三小来到了青森的荒胫巾神社。

　　看到神官，太宰治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后，就拉着夏目贵志去参拜。
　　比水流紧紧跟着。

　　中原中也跟着神官进到此时无人的内殿。

　　“荒神大人。”神官行礼道。

　　“不必拘礼。”中原中也开口。

　　祂抬手间，一叠符箓现于神官眼前。

　　“这些护身符有一年时效。一张帮我交给我今天带来的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中原中也说，“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发……哦，对了，津岛家的人最多送一张。治不喜欢津岛家。”
　　神官接过符箓：“是……”

　　俯仰间，中原中也已然离开内殿。

　　寻到外殿参拜的孩子们，中原中也看见了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太宰治的生母——津岛夫人。

　　显然，两方人也是才相见。

　　“修治……你过得怎么样？”津岛夫人如慈母般关切道。

　　“劳烦母亲挂念，我过得很好。”太宰治挂起笑回答，“不如说，离开津岛家，我过得更好。”

　　一个看上去与太宰治长相相似的青年扶住退了半步的津岛夫人：“修治，你怎么能这样说？！”

　　“在家中备受宠爱的兄长，怎么可能懂得我的感受呢？从出生到现在，我见过父亲几面？除了饭后过问功课和必要的聚会，父亲和我说过几句话？你问问母亲，我的院子她踏进过几次？恐怕次数少到她一次也不记得！”太宰治声音极冷，听上去满是怨恨，但他的神色却是极为平静，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旁观的中原中也微微皱眉，一个闪身到了太宰治身边。

　　“中也～！”见到中原中也的太宰治表情和语调转了一个180度。

　　中原中也抱起太宰治。

　　“中也，我想吃螃蟹！”

　　“清蒸还是……？”

　　“油焖！”

　　“行！”中原中也笑着应下。

　　祂放下太宰治：“你带着贵志和小流去找神官，他在发护身符，你们去试试能不能要到。”

　　太宰治知道中原中也想借神官送夏目贵志护身符，便点点头，带着两人去找神官。

　　见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如此亲近，津岛夫人和与他同来参拜的长子便猜出中原中也可能就是荒神。

　　“荒神大人……”两人跪拜道。

　　中原中也不作声，只是立于原地睥睨着两人。此时此刻，中原中也才对他人展示出了作为神明的一面，以淡漠的眼神藐视着卑微的蝼蚁。

　　“神明……”津岛夫人试图辩解。

　　“不用多做解释。”中原中也打断她的话，“无论你们过去如何对待治都无所谓。从现在开始，他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中原中也冷声宣告后便闪身离开。

　　通过契约移动到太宰治身边的中原中也正巧目睹神官将护身符交给夏目贵志。

　　小孩疑惑于为何只有自己。

　　神官耐心回答：“治少爷是受神明眷顾之人，身持神明的赐福。这些护身符亦是神明大人所赐，但效果不及赐福，治少爷自然不需要这些。”

　　“那流哥呢？”

　　“流酱有别的神明在庇护。”这次是太宰治在回答。

　　王权者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算是受「石板」庇护吧？「石板」作为世界意识，四舍五入一下也算神明吧？

　　这么想着，太宰治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天真的小孩相信了。

　　于是四人回家。